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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药酒   拉开卷 ...

  •   拉开卷帘门,店里还是那一片狼藉,地上还有几滴血。萧挽禾看向自己的手,那里的疤已经没有感觉了,只是偶尔还会有点痒。
      “小禾回来啦”,一个鬓角有点白的女人招呼着帮他拉开卷帘门。
      “林姨早”
      “我跟你一块收拾吧,这样也快点”
      “不用了不用了,您腰不好,这些我自己来就好”
      “你小子看不起你林姨呢”,女人已经拿起了扫帚。
      “不行不行,您坐着,这活太重了”,萧挽禾又轻柔却坚定的拿过扫帚。
      “身上的伤咋样了啊”,女人只好帮忙整理货物。
      “已经没事了“
      收拾了几个小时,清点一下货物,几乎没什么损坏,只是有几个包装被压扁了,东西估计也卖不出去了,留着自己用。
      雨过的空气总是清新的,阳光却又开始炙烤大地,将空气中残留的水汽蒸发干净。萧挽禾沿着屋檐下的凉荫走,到隔壁林姨门口,凉气涌过来包裹住全身:“林姨,我自己做的红烧肉,给您带了点“
      林姨笑呵呵的接过保温桶:“我整天就盼着你这一口呢”
      萧挽禾把西瓜放下,拿起一旁的扫帚扫地。林姨也不推让,她膝下儿女都外出打工,离家很远,经常和萧挽禾走动她心里也舒坦。
      林姨站起身把西瓜切开,待会萧挽禾拖完地吃。
      学生军训期间生意会比平时好,买水买饮料的居多,或者是来买雪糕的,看见冷柜里的水果盒就会顺带买一份解渴。
      临近中午,大批穿着迷彩服的学生往商业街涌,萧挽禾站在收银台后给学生们算账,余光看见一个走路歪三倒四的人进了便利店,学生们自动让开一条小路,萧挽禾心下疑惑,一抬头却看见那人将脑袋侧了过去。
      厉沐霆从进门起余光就一直留意着萧挽禾,门口都是结账的学生,他只好往里走,走到货架后就只能微微伸着脖子看,视线刚找着人就看见萧挽禾把头抬了起来往这边看,他赶紧把头扭过去,装作找东西很认真的样子。
      是那个砸店的学生,萧挽禾心下有些紧张,一边给学生结账一边留意着厉沐霆的动静。
      这人怎么站了这么久没都没反应。
      “那个……你买哪个牌子的,我帮你找吧“
      “啊?“,厉沐霆定睛一看,自己站在放着卫生巾那一栏的前面,他整张脸充血一样的红。
      平时有很多男生给自己对象买卫生巾,他以为厉沐霆第一次买,没经验,想着给他介绍几款。
      “我……我找可乐”
      “冰的在门口冷柜里,常温的在后面货架第二层“
      说这么明白干嘛,我拿了就得走。
      “多管闲事”
      萧挽禾愣了一下。
      “多少钱”
      “三块”
      “这水果怎么卖”
      “都是十块”
      “西瓜也是?“
      “嗯“
      “哈密瓜也是?“
      他拿起一盒仔细端详又放下,半个冷柜的水果盒都让他拿过来遍了。
      “都是新鲜的,当天切当天卖,一直放在冷藏柜里”,萧挽禾以为他嫌弃。
      “多嘴多舌的,烦死了”,他把各种水果各拿了一样,萧挽禾给他打包。
      厉沐霆接过袋子,转身出去的时候脑子里全是萧挽禾那双手。又细又长,白色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像水墨画上流走的线条,指甲修建的圆润整齐,指尖泛着淡淡的粉色,手感应该是细腻温润的。
      上次划破手心的伤已经结痂了,白皙透着淡粉的手心里留下一道紫红色的疤痕。
      应该很痛吧。
      厉沐霆感觉太阳晒得太厉害了,他眼前有好多红红绿绿的斑点,脑子里也嗡嗡的,没注意脚下的台阶,往前踉跄了一下才站稳,他感觉便利店的空气有一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在看自己,萧挽禾应该也是。
      姜璟轩赶紧扶着他:“厉哥你咋了“
      厉沐霆一脚踹过去:“滚蛋“
      便利店又重新喧闹起来,几声窃笑夹杂在其中传过来。
      厉沐霆松了口气,把水果放在摩托的空位上准备离开。
      “等一下”
      “你干嘛”
      萧挽禾递给他一瓶药酒:“你受伤了,把这个敷在伤口上按摩,化瘀”
      厉沐霆愣了几秒,想起来昨天晚上自己打架自己后腰那里中了刀伤,当时只是随便包扎了一下。可能是刚才踉跄那一下衣摆被风吹起来萧挽禾看到了。
      “管这么宽干什么”
      “伤口位置离动脉太近了,不及时处理会发炎或者压迫血管,很危险”
      厉沐霆没好气的把药酒接过来塞进装着水果的袋子里,发动车子准备走,余光还留意着萧挽和,心里想着他会不会再跟自己多说几句话。
      “对了,药酒是外用的,不能喝”
      厉沐霆有点想笑,自己受过的伤没有一千也有一百,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个。他拧下车把疾驰而去,带起一阵尘土,萧挽禾给呛得咳嗽。
      厉沐霆回自己的房子里,把水果放下,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拧开可乐灌了几口,盯着那瓶药酒看。
      自己上一年级那会就跟开始班里的捣蛋孩子厮打,一般老师联系了厉琛和最终带自己回去的都是管家,伤口重了就交给家庭医生处理,医生奉命行事,手上的动作刻意放的很轻,经常磨磨唧唧给厉沐霆弄的拖泥带水的疼。伤口轻了管家在厉琛和面前就装模作样的说心疼自己,也不知道拿碘伏贴创可贴。
      说他们多管闲事的时候他们就是唯唯诺诺的赔着笑脸,目的就是为了完成任务,从来没人跟萧挽禾一样纯粹是因为担心自己的安危。
      要是萧挽禾给自己敷药会是什么感觉。
      那双白皙的手轻轻按揉着自己那些狰狞的伤口,他那样的人,可能会因为担心弄疼人力道放的很轻,被这双手包扎过的血肉,一定愈合的很快。
      厉沐霆脱了上衣,拿起那瓶药酒,背对着浴室镜子,将药酒倒在自己手上,再涂抹在伤口上。
      预想的那种熟悉的裂痛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席卷而来,反而是那种可以承受的钝痛,他拿起药瓶看了一眼。
      瓶子是老式的药瓶,沉香跌打酒是用繁写字写的,配料表都是中药材,有几个字也是用老写字写的。
      这个年代谁还用这个。
      厉沐霆心里这样想着,一抬头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嘴角是弯着的。
      操,见了鬼了。
      第二天一大早厉沐霆就去了便利店门口,便利店还没开门,他就站那等。
      萧挽禾骑着电驴过来的时候愣了一下,他一边停电驴一边问:“你买什么”
      “我问一下你这跌打酒在哪买的,我兄弟都说好用,想多买几瓶”
      “在……”
      “要不你帮我们买吧,我们对这个也不熟悉,万一买错了或者找不到地方了呢”
      “我告诉你们在哪,你们自己去吧”
      ”我们这学期满课,没有时间买,而且周末作业多,走不开”
      “有时间打架没时间买药酒“
      厉沐霆心里暗笑。
      “你也知道,我们这种人场子多”
      “好吧”,萧挽禾叹了口气。
      “那加个微信,你买好了联系我,我来拿”
      “你伤口那么严重还军训,不疼吗”
      厉沐霆脸上惯常戏谑的神色顿了一下。
      “确实挺疼的,我正准备请假”
      萧挽禾点点头:“嗯,身上有伤还是小心点好”
      一回家厉沐霆就点开萧挽禾的微信。
      昵称是萧.。
      头像是条白色的鱼,厉沐霆认得这品种,是泰国斗鱼里的纯白大耳半月,通体银白,游动时身上会有琉璃色的光。鱼装在一个小鱼缸里,很普通的鱼缸,圆形的一个小缸体。
      朋友圈背景是一幢古建筑的半侧楼宇,照片入眼是古建筑的檐角,上面挂着几串红灯笼。这是京都市中心那片建筑群,不过是网图,因为划到最低下还有没去掉的水印。
      朋友圈只有两条,一条是两年前发的,图片是一株仙人掌,开了一朵小小的白色的花,配文:五年了,突然开花了。
      最近一条是一年前发的,只有一张图片,上面是一只浑身脏兮兮的白猫,脑袋慵懒的枕在萧挽禾的手心。
      厉沐霆把这两张照片保存下来,然后盯着萧挽禾的头像看,看着看着忽然把手机扔到一边,红着耳朵在客厅里走了好几圈。
      他突然想起来自己的头像和朋友圈是个什么样子,快步走到沙发边拿起手机翻看。
      头像是个帅哥的网图,一头白毛,耳朵上带了好几个耳钉,穿着微微敞着领口的黑色西装,嘴巴微张着。
      什么玩意。
      他赶紧上网找其他的图,真人的太做作,动漫的太幼稚,最终选了一张星空的风景图。
      朋友圈背景图是只暹罗猫,他十五岁生日的时候厉老爷子问他想要什么,他说想要只猫,厉老爷子发话,厉琛和只好给他买了一只。放在平时厉琛和和阮清溪是绝对不可能同意他养的。现在他上大学,这只猫也跟着他搬了过来。
      其实如果不是他决定来一般的学校,恐怕不会遇到萧挽禾。
      萧挽禾跟自己说话的时候始终都是不温不火的,没有那种小心翼翼的讨好,也没有那种知道你不好惹后生硬的强装镇定,就是很平淡的跟你阐述这件事的去脉。甚至在他又踹了一脚货架后还称呼他同学,仿佛自己就跟这校园里的学生一样,都是在这上学的,没有什么败坏的德行,没有所谓恶劣的心性。
      他看到了厉家的族徽后还是去挪车了,厉沐霆以为他要去踹,毕竟之前遇到的胆大一点的人都是先这么找事然后跟自己打一架再索要赔偿。
      除了他,只有爷爷这么跟自己说话。会耐心的解释为什么这件事不能做,一次不行就多说几遍,在爷爷面前,自己只是个不懂事理的孩子,值得循循善诱,值得耐心教诲。
      厉沐霆的奶奶在他还未出生时就去世了,厉沐霆只在小祠堂和他爷爷的房间里见过奶奶的照片。还有爷爷随身携带的怀表,那是一块椭圆形银白色的铜表,照片上的人笑容温婉,旗袍领子衬得颈项修长,头发卷起,整齐的披散着。
      厉沐霆第一次见的时候就觉得奶奶很好看,让人看了就觉得大方温和的好看。他在爷爷身边时经常听他提起奶奶,说她常常深夜与他促膝长谈,听自己诉说工作上的挫败和不堪,听她在最困难的那段日子里每个夜晚像哄孩子一样给自己唱安眠曲。
      爷爷的衣柜另一半是奶奶的衣服,每件衣服都用透明的防尘罩盖着,他每天早上都会从那个衣柜里挑选自己要穿的衣服。
      爷爷平时吃的都是奶奶爱吃的食物,就像葱花面,爷爷觉得味道太淡,但奶奶说这样的面煮出来健康,对胃好。
      他每晚睡前都要仔细检查一下奶奶最爱侍弄的那几盆花草,因为奶奶说花草养的久了,就有灵性了,往屋里一搁,刮风下雨都陪着你,陪的久了,像是无话不说的老朋友。
      厉沐霆的父亲从小到大都无法无天,厉老就这么一个儿子,宠的狠了怕长歪,管的严了怕伤了父子情分,久而久之父子二人之间感情别扭又极少沟通。厉琛和知道厉老对自己下不去手,在外面胡作非为,用厉老的一句话来说,厉琛和骨子里烂透了。
      厉阮两家的婚事是两大家族的长辈定下来的,都想着自家儿女结婚了能收一收性子,可没想到厉琛和阮清溪怎么着都看不对眼,平时就是互不来往,两人充其量算个室友,酒后乱性有了厉沐霆之后更是打的你死我活。
      厉沐霆平时听到器皿碎裂的声音和打骂声是常事,有时刚进家门两人吵的激烈就连他一起骂,什么烂泥扶不上墙什么不肖子他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
      小说描写颠沛流离的人物是四海为家,他是四海之内皆兄弟。厉沐霆平时在外面花天酒地给他生了不少弟弟妹妹,阮清溪也不间断的包养情人给他生玩伴,两人谁也不干涉谁。
      厉沐霆上小学以前是跟在爷爷身边住的,毕竟厉老爷子知道自己儿子是个什么德行,怕给孙子带歪了就接到自己身边养着,后来身体不太方便了才交给厉琛和。
      厉沐霆对爱情向来是有多远躲多远的。其实他心里抱有一丝隐秘的渴望,渴望能有一个人和自己厮守成爷爷奶奶那样。可他因为厉琛和和阮清溪又深恶痛绝情爱之事,或许还有一点点恐惧,因此第一个向他示好的人当晚就被搞垮了家族企业,从那以后没人再打厉少爷的主意。
      厉琛和向来不怎么管儿子的事,他爱去哪去哪,反正上完学都要继承家里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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