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残阳旧事（2） 霍七郎中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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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师古径自走回残阳院。拓跋五娘脚步微顿：“先去那河里洗干净，残阳院蛇虫鼠蚁已经够多，别再带回来一窝跳蚤。”
真的假的，那也不差我一窝跳蚤了，霍七腹诽道。她这一年一心赶路，除了睡觉，脚步就没停过，实在脏得连自己都看不下去，自来熟道：“师姐，拜入师门第一天，连个热水澡都没得洗？”
了却心头大事后，不过走了这一路，霍七便没再把自己当外人，陈师古和拓跋五娘见她这么快恢复，毫无苦大仇深，或多或少皆感意外。
陈师古摸不清霍七是大悲大痛后心志愈坚还是纯心大，拓跋五娘想的就简单多了——
这该不会是老东西第一次看走眼吧？
她不仅不会提醒，还乐于见此发生，对霍七添了点对别人没有的耐心：“进了残阳院，一切自力更生。”
霍七从未见过如此抠搜的师门，脱口而出道：“什么都不管收什么徒。”
那岂不是今晚她吃什么穿什么都成问题？
“所以不收你束脩呢。”拓跋五娘微微一笑。
“……”
下午的浅湾不算太凉。霍七足足洗了半个多时辰，才把头发和身上都洗干净。脏破的旧衣服属于过去的霍七郎，被霍七埋在河边。
拓跋五娘去而复返，在河边弹了一阵走音的琵琶，见霍七葬衣才按弦站起。
霍七这时还不知道残阳院附近无人敢接近——除了她日后的几个情人——最多有猛兽，感恩又嘴甜：“多谢师姐慈心护我。”
“长得不错。”拓跋五娘上下打量，见霍七这就要跟她回残阳院，微微挑眉，“你就这么……光着？”
“我没别的衣服穿啊师姐。”残阳院里不就一个老汉和女人，霍七不信她蹭不来师姐一套衣装。
拓跋五娘一目了然，呵笑一声，任凭霍七随她入院。
“……军户？”
“好高的小娘子，可惜是活的。”
“这就是你说的老七？”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我可是个童子！阿苒阿苒阿苒……”
霍七虽意外自己心存误解，却没花容失色，坦坦荡荡一站，一人一人地正视回去。
一位只看一眼就挪开视线的蓝衣道士，三十几岁的样子，面如冠玉，身边跟着一个用衣袖遮住整张脸的白衣道士，应是其徒弟；一个身材强壮，容貌凶恶如悍匪的男人；一个手持锡杖，坐着也好大一块的批发头陀；一个遍身罗绮却有点起毛的……富家公子？以及，站在一旁似笑非笑的女鬼拓跋五娘：
“我没有你能穿的衣服啊老七。”
霍七此时还未长到成年那么高，但在残阳院已是鹤立鸡群，只比陈师古和许抱真矮一些。她接受师姐的下马威，拱手道：“在下霍七郎，初来乍到，给诸位师兄请安。哪位师兄借我套衣服穿，日后必有重谢。”
邱任凑过来，却对拓跋五娘道：“刚才师父一个人回来，我还以为你死了。”
霍七：“？”
难道残阳院都是这种问候方式，方才她太客气了？
“可挖出了什么好东西？”邱任问道。
“一根好骨头……”
“哦？”
“正好做一支骨簪。”拓跋五娘徐徐说完。
邱任叹了口气，又对霍七道：“要你最新鲜的尸体作为重谢，你可愿意？”
霍七见邱任穿的不过是粗布衣服，暗道残阳院真是奇奇怪怪，嘴上却答应了：“可以啊。”大不了她反悔。
“既如此，何必再等日后呢？”邱任笑道，出手为爪。
霍七眼尖，看出这与拓跋五娘捏过的是同一种招式，正要后退，一把拂尘已挡在眼前。
“衣履。”
一个包袱随着清冷的嗓音落在霍七手上。
“二师兄修无情道，原来也怜香惜玉。”邱任悻悻收手。
许抱真不为所动：“师父新收的徒弟，你也敢动？”对审视他容颜的霍七视若无睹，“先去那间房里换。”
“多谢二师兄！”霍七顺着许抱真的眼色走过去，迎面白衣道士挡着门。
白衣道士在袖子下看到一双光裸的脚，立刻明白师父说的是这间，面红耳赤地往旁边让，却咣地一声撞到门板上。
霍七噗嗤笑了一声，擦着白衣道士的边走进，转头又见白衣道士慌慌张退出房间，险些被门槛绊到。要双手拉上房门，就不得不放下袖子，他只好低着头，摸到门环就闭眼关门。
师徒两个长得都不错。霍七一边穿衣，一边觉得残阳院也挺好的。
“威力如何？”罗头陀问道。
拓跋五娘道：“炸出来的坑比墓穴都大，只剩这一只根骨头竟然不摧。”
“那不是要引来官兵了？”邱任幸灾乐祸道。
“多亏我告诉师父今日有公主和亲，他去看了一眼，心情好多了，还带回来一个河西军出身的师妹。”
许抱真淡淡道：“难怪女子为军户。”
“残阳院是盗墓的？”霍七穿戴完整，走了出来。
一袭灰色道袍，霍七穿得新鲜，别有风采，在三四五六看来是句“漂亮”，落在许抱真和白衣道士眼里则尤其特别。
察觉白衣道士定定望着霍七，许抱真轻咳了一声，白衣道士立即收回目光，却退不去耳朵上的红。
“想反悔了？”拓跋五娘道。
“不反悔。”霍七躬身而拜，“不知几位师兄怎么称呼？”
许抱真淡然还礼：“许抱真，师门行二。”
邱任抱拳笑道：“邱任，其实我是个大夫，师门行三。”
罗头陀持锡杖抱拳：“罗头陀，弄烟火的，师门行四。”
庞良骥抖了抖起毛的丝绸衣袍，趾高气昂地抱拳道：“愚师兄‘疾风太保’庞良骥，玉城人士，区区不才，刚好行六，略早师妹入门。”
众人放下手，齐齐看向拓跋五娘。
“老七认识我了。”拓跋五娘见众人不依不饶盯着自己，撇撇嘴略施一礼，“拓跋五娘，从前是妓女，现在主业是刺客，暂且师门行五。”
霍七疑惑道：“……暂且？”
拓跋五娘昂首道：“排行但凭本事，这是唯一的门规——你们日后要叫我‘大师姐’也说不定。”
见二三四六神色各异，霍七数了数发现缺一人，又问：“那现在的大师姐是……”
忽听一声尚显稚嫩的冷笑，除霍七外，二三四五六齐齐肃容站成一排，不情不愿地让路。
一身青衣的男孩只扫了霍七一眼，对其他人看也不看，径自离开。脸色苍白阴郁，瘦长一条，个头还没有霍七拄过的木棍高。
霍七从未见过这么狂的小孩：“……这小耗子谁？”
话音未落，霍七已跪倒在地。她甚至没能看到男孩是如何出手。
拓跋五娘冷哼道：“这便是大师兄——韦训。”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残阳旧事（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