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过谎言拥抱你》涩扶

9、第 9 章 告诉他怀孕

　　就这样安静地抱着她，直到元卿欢的情绪逐渐稳定，眼泪也在他的衣服上蹭干后，秦肆跃耐心地松开她，俯下身来，细细观察了一番她的表情。

　　男人眉宇间透露着一股贵气，线条硬朗下颌清晰，一对剑眉压着星目，眼底有着化不开的心疼。

　　揉了揉元卿欢的头顶，又轻轻捏了一下她的小脸，重新拿张纸为她好好把脸擦干净，最后克制地亲一口她的嘴角。

　　处理好这些，秦肆跃才不紧不慢地把摩托车扶正，然后右手一揽，把元卿欢先抱上后座，自己再潇洒地跨了上去。

　　“先回家，还想哭的话，我们在舒服的卧室大床上慢慢哭。我有一晚上的时间可以好好哄你，好不好？”

　　身后的人没有声音，小手却很自觉地揽住他的腰。

　　秦肆跃轻笑一声，小心地捏了一下元卿欢的手，把它们按紧在他精壮的腰上。

　　“卿欢，我们俩真像罗密欧与朱丽叶，梁山伯同祝英台，杰克和露丝……”

　　风吹着两人的脸颊，感觉到背后的人似乎心情好一点了，和一块橡皮泥一样紧紧黏在他的身上，秦肆跃也有心情和元卿欢打趣。

　　“嗯？对不对？”要不是现在在路口等红绿灯，秦肆跃特别想回头看一看，元卿欢现在还在不在掉眼泪。

　　“这是什么……”她声音听起来的确好多了，“是拥有真挚爱情的伴侣吗？”

　　“嗯。男方很爱女方，女方也很爱男方。”

　　“我懂了。我们是宝华路坚记外卖仔阿杰与莎莎发廊洗头妹阿珍，石牌村阿强炒粉帮工阿强同瑞丽沐足技师阿花，华强北赛格大厦贴膜仔阿辉和女人世界卖衫妹阿霞……”元卿欢头头是道。

　　这下秦肆跃不懂了。也许他们是她认识的朋友吧。

　　元卿欢见秦肆跃不说话，又重新靠回他的身上，像小动物一样蹭了蹭他的背，小声嘟囔着：

　　“这是之前在店里报纸上看到的小故事……”

　　她不知道罗密欧朱丽叶是谁，元卿欢只认识古惑仔和电视里很帅很气派的差佬。

　　G市有多大，在G市能看到什么东西，元卿欢的世界也就只有这么大。

　　是的，这个世界上有不同的地方，这些未知的领域是给有能力的人留着去探索的。她现在唯一需要的担心的问题，是该如何维护明天的生活。

　　元卿欢的世界里，只有昨天，今天，和明天。

　　除此之外，再也装不下别的东西。

　　“小满，妈咪回来啦~”在回家的路上，元卿欢和秦肆跃顺便从社区把秦未满接回来。

　　秦未满在社区活动室玩了一整天，看到爸爸妈妈一起接他回家，小家伙开心得又蹦又跳：

　　“爸爸妈妈！我要坐在你们中间！”

　　当然，他也只能坐在那个位置。元卿欢笑着捏了一下他的脸。

　　对啊，自己还有小满呢。

　　无论如何，自己的孩子总是很爱自己的。

　　吃力地把秦未满抱起来，秦肆跃看到元卿欢脸上并不轻松的神色，微微皱起眉心。

　　他从元卿欢手上接过秦未满，把小家伙放到摩托车后座，然后再把元卿欢扶上去。

　　元卿欢还在走神，没有注意到前方的秦未满悄悄回过头，认真抬头看着自己妈妈的脸。

　　“妈咪……”小满的声音十分温和，带着一点孩童的天真：

　　“你怎么哭了……”

　　小孩子远比大人想象得敏感，元卿欢原本以为秦未满不会发现她情绪的异常。

　　她慌忙整理好情绪，心中暗暗责怪自己，就说不能把负面情绪带回家吧。

　　会给孩子带来灾难化的思维习惯。元卿欢知道，她自己容易把事情往坏里想，就是因为她拥有一个极其灰暗的童年，青春时期也颠沛流离。

　　所以，如果可以的话，她更想让孩子有一个安稳的、不会经常出现变动的生长环境。

　　还在擦车把手的秦肆跃听到秦未满的话瞬间抬头。男人一手撑着摩托车，让妻子和孩子稳稳地坐在车上，另一只手腾出来，不由分说地轻轻捏住元卿欢的下巴。

　　元卿欢霎时间被男人身上那股淡淡的沉木味包围，秦肆跃本身就是一个男性特征很明显的人，宽下颌高眉骨，举手投足间透露出他靠谱稳重、令人安心的气质。

　　她的脸不争气地发烫。他离她的脸太近，散发出的男性荷尔蒙气息扰动着她的心弦，让她心脏砰砰直跳。

　　就算是自己的伴侣，两人爱情的结晶也坐在前面，元卿欢还是会害羞。

　　秦肆跃实在太好看了，他们走在街上是能引得路人围观的程度。如果身上穿的衣服不那么寒酸的话，元卿欢想，说不定有人会把他们当成明星呢。

　　“又哭了？”他薄唇轻启，认真地上下打量着面前这张小脸。

　　多么精巧的一张脸，沾上眼泪楚楚可怜。

　　他总会因为看到她红透了的眼眶而心软。

　　“没、没有！别听小满瞎说！”元卿欢难得急了一次。

　　她感觉捏着自己下巴的那只手抖了一下，原来是秦肆跃在她面前失笑。

　　“好，卿欢最坚强了。”

　　把她当小孩子哄吗……元卿欢翘起嘴，假装任性地把脸转向另一边。

　　但这个举动也挡不住她熟透了的耳根，秦肆跃看着她掩耳盗铃的样子，又忍不住轻笑一声。

　　男人的声音闷闷的，笑起来低沉又好听。元卿欢有点恼火，怎么感觉秦肆跃每个动作都在勾引自己？真过分！

　　“噫……”秦未满小朋友有点后悔，他觉得自己不应该问这个问题，让爸爸妈妈秀了一波恩爱。

　　“小满，你妈妈只是想她的妈妈了。”坐上摩托车，秦肆跃戴好头盔，让元卿欢扶稳他。

　　“妈妈的妈妈呀……”秦未满奶声奶气。

　　“嗯。妈妈也有妈妈，只不过妈妈的妈妈去世的早，所以她很小就没有妈妈的保护了……”

　　元卿欢的母亲什么时候去世的，秦肆跃也并不很清楚。

　　反正她很少提，他猜测应该不会陪她很长时间。

　　“你有妈妈，是件很幸运——”

　　“吱——”摩托车骤然刹住，秦肆跃忽然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墨黑色的瞳孔里满是惊恐和痛苦。

　　这么说来，上一世的秦未满，其实也很小就没有母亲了。

　　他无意识之间，让自己的儿子重走了一遍元卿欢的路吗？

　　想到上一世的秦未满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家里的小床上，哭着喊爸爸妈妈的样子，秦肆跃的身体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肆跃……”元卿欢的手慢慢摸了过来，她眼中也带着心疼的神色。

　　秦肆跃突然停住，一定是想到他的母亲了。

　　女人的嘴抿成一条直线，她脸上带着一言难尽的表情，像是在笑，又像是要哭。

　　眼尾和眉尾都落了下来，元卿欢的眼中带着一丝愧疚。她深吸一口气，在心中默念“对不起”。

　　对不起，秦肆跃；对不起，秦未满。

　　她真是个罪人。

　　看着秦肆跃蚀骨灼心的样子，元卿欢默默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肉里也没有发觉。

　　两分钟后，秦肆跃抬起头，轻声对后面坐着的两人说了句“抱歉”。

　　“小满，爸爸也没有妈妈了。”元卿欢叹了口气，动作温柔地揉了揉秦未满的脑袋，把他抱进怀里。

　　听到这句话，秦肆跃倒是反应过来元卿欢在替他难过些了。

　　他在心中南无阿弥陀佛一声，对还活着的母亲也说了句抱歉。

　　“没事的，卿欢，我只是替你觉得心痛。”秦肆跃笑了笑，摇头把自己脑中那些不好的想法甩掉。

　　坐在爸爸妈妈中间的那段经历，是秦未满记忆里最美好的时光。他晃着两条腿，任由妈妈把自己压在爸爸身上。

　　爸爸身上暖洋洋的，妈妈身上又很柔软，坐在中间的他晒着黄昏时期不算强烈的太阳，只觉得这段时间里空气都香甜。

　　爸爸妈妈的衣服有一样的香味，不同的是，妈妈的气息里带着些甜，爸爸的气息里带着沉木的稳重。

　　下车的时候，爸爸的手臂一使劲，自己就被稳稳抱在怀里，被爸爸一边香香小脸，一边抱回家。

　　爸爸长得很高，所以自己也能看见更远的风景。

　　然后，妈妈一回家就去厨房叮叮当当做饭。很快厨房里飘出不同的香味，妈妈做菜特别好吃，色香味俱全，而且动作利索，基本四十分钟就能开饭。

　　家里的厨子一声令下，大的小的都得去端碗。

　　不过，爸爸妈妈不会让他端太烫的菜和汤，只让他拿空碗和筷子。

　　把这些拿到桌子上的时候，妈妈还会夸他。爸爸把他抱到椅子上，妈妈很有默契地和爸爸对视一眼，随后两人一人一边，在自己脸上亲一口，把他脸蛋上的肉都挤出来了。

　　然后再由爸爸先去洗澡，把澡堂洗热。爸爸一开始帮他洗澡的时候不太熟练，动作慢了点。洗了两次就顺手了，洗一个他和洗萝卜一样。

　　他也会在此期间和爸爸一起玩水。爸爸是个小气鬼，被泼了一定要泼回来，哪怕把刚擦干的头发又弄湿。

　　妈妈通常会催促。不过妈咪是世界上最温柔的妈咪，她只会用很温柔且很甜的声音，对着浴室的门喊道：

　　“肆跃~小满~你们两个的战争结束了吗？”

　　爸爸一般都很正经，听到妈妈的催促，他迅速用毛巾把两人裹起来，加快速度出去。

　　不过偶尔，爸爸也会逗妈妈玩，问她要不要进来。

　　妈妈很害羞的。两人在浴室都听到她在门口可爱地跺脚了。

　　“不进！”最后以妈咪气鼓鼓离开收场。

　　妈咪假装生气的时候，爸爸会去哄妈咪。

　　他们两个缠缠绵绵地进入卧室，把门锁上，然后就不知道在干什么了。

　　秦未满只能自己回到床上，然后闭上眼睛，进入好梦。

　　他会故意把被子踢掉一点点，因为他知道，妈妈和爸爸会在半夜悄悄来看他，然后帮他把被子盖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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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肆跃……”

　　元卿欢把自己洗得热乎乎的，带着满身的香气钻进柔软的被子里，感觉从脚尖传来着一股舒服的痒意。

　　“怎么了？”秦肆跃听到她说话，立刻关掉了手机。

　　他顺手把元卿欢揽到怀里，然后一下一下顺着她的长发，像在哄小孩一样。

　　“今天，还是要谢谢你帮我出头，嘿嘿……”元卿欢笑得有点小狡猾，也有些得意。

　　她像一只偷吃到蜂蜜的小熊，眼神中明显透着窃喜和害羞。

　　“这有什么，是我之前不够关心你，所以才忽略了你生活里受的委屈。”秦肆跃是真心这么认为的，他的疏忽导致元卿欢忍气吞声太久，最后走向了死亡的结局。

　　那个晚上，坐在警察局长椅上的三个小时里，他不知道想了多少次“如果当时多关心她一点会不会不一样”。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他彻彻底底失去了她。

　　躺在秦肆跃怀里的元卿欢若有所思。女人的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点调侃和戏谑，试探性地问他：

　　“肆跃，你说……如果我以后真的没工作了该怎么办？”

　　“你一个人养孩子，压力会不会很大？”

　　正好想到她的死亡，秦肆跃对“一个人”这个词也有创伤后遗症。

　　他一瞬间应激了。秦肆跃紧紧按住元卿欢的肩膀，然后抱住了她，像要把她按进自己的身体里。

　　元卿欢能很明显地感觉到，他浑身都在颤抖：

　　“不……不要这么说，卿欢……卿欢……”

　　“不会只有我一个人的。我的意思是，你没有工作也没关系，我可以养活这个家……”

　　秦肆跃也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好像过于激动了点。

　　他慢慢松开元卿欢。果不其然，面前的女人被他吓到了。

　　元卿欢怔怔地看着秦肆跃的眼睛。随后，她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故作轻松地打哈哈糊弄过去：

　　“那个……看来我还是要努力找工作啊……”

　　“只有一个人果然不行呢……肆跃会很辛苦的……”

　　秦肆跃略松一口气，他沉吟片刻，恢复以往一贯沉稳的语气：

　　“卿欢，你做的饭团那么好吃，考不考虑自己开店？”

　　正好，小五那边的钱也拿回来了。

　　“一开始开店没什么经验，没关系，我们可以拿个几千出来，先摆个固定小摊，积攒了经验之后再开店，换大一点的店铺，这样前期不会有太大投入。你觉得怎么样？”

　　不得不说，经营方面本来就是秦肆跃的强项，现在的他也能站在元卿欢的角度，去考虑目前家庭里合理的开支。

　　这是个不错的提议，至少元卿欢很久以前，就想过如果可以的话，她想要一个自己的小店。

　　不用再被店长指责，也不用再帮同事背锅。

　　这件事居然是由秦肆跃提出来的，她不禁感慨，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从某一刻开始好像变得不一样了，但这是好的变化，她真心觉得，如今的秦肆跃成熟很多。

　　面对这样的秦肆跃，有些事……也许可以告诉他了。

　　秦肆跃正看着元卿欢亮晶晶走神。他忍不住去想，她知道自己可以用几千块钱开个小摊的时候，脸上那种期待真的很难让人忽略。

　　几千块钱，对于他来说不过是小事一桩，吃一顿饭的价格，却需要她辛辛苦苦工作几个月才能赚到。

　　之前自己把家里的五万借出去，元卿欢没有责怪他一句，真是不容易啊。

　　“肆跃。”

　　秦肆跃回过神来。他眉尾一挑，声音温柔：

　　“怎么了？”

　　元卿欢咽了口口水，郑重其事地清了清嗓子：

　　“我想……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很重要，我之前不能放心地把它告诉你。不过这段时间，我觉得你变了很多。”

　　“所以，我想你应该有知道它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