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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二师兄的偏见：「新来的师妹肯定不安分」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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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林清音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
“砰砰砰！砰砰砰！”
那声音又急又响，像是来讨债的。
她睁开眼，窗外天刚蒙蒙亮，估摸着也就卯时。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打算装死。
“砰砰砰！林清音！开门！”
是谢寻的声音。
林清音叹了口气，认命地爬起来，披头散发地去开门。
门一开，谢寻站在外面，双手抱胸，表情比平时还要阴阳怪气。
“还在睡？”
林清音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天色，诚实回答：“嗯，还在睡。”
谢寻的脸黑了一度：“你知道现在什么时辰了吗？”
“卯时？”林清音打着哈欠，“二师兄这么早来找我，有事？”
谢寻冷笑一声：“没事就不能来找你？”
林清音眨眨眼，认真思考了两秒，然后点头：“能。但能不能等我睡醒再来？现在有点早。”
她说着就要关门。
谢寻一把抵住门：“你给我站住！”
林清音停下，看着他。
谢寻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努力控制情绪。然后他开口，语气比刚才更阴阳怪气了：
“林清音，我问你，你这几天都在干什么？”
林清音想了想，老实回答：“吃饭，睡觉，躺着，偶尔散散步。”
谢寻的嘴角抽了抽：“就这些？”
林清音点头：“就这些。”
“修炼呢？”
“没修。”
“早课呢？”
“没上。”
“宗门任务呢？”
“没接。”
谢寻的脸彻底黑了。
他指着林清音，手指都有点抖：“你、你身为清虚宗弟子，不思进取，不务正业，整天游手好闲，你对得起宗门的养育吗？对得起师尊的教导吗？对得起——”
“二师兄。”林清音打断他，表情认真，“我能问个问题吗？”
谢寻愣了愣：“什么？”
林清音眨眨眼：“宗门养我了吗？我吃的住的，要交钱吗？”
谢寻噎住了。
清虚宗确实不收弟子钱，吃住全包，月例照发。
林清音继续说：“师尊教导我什么了吗？他好像就夸过我一次，说我‘心性纯良’，然后就没了。”
谢寻的脸更黑了。
林清音摊手：“所以你看，我没花宗门的钱，没欠师尊的情，就是想躺平而已，有问题吗？”
谢寻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最后憋出一句：“你、你这是强词夺理！”
林清音点头：“好的，二师兄说得对。那我回去躺了，你自便。”
她又要关门。
谢寻一把抓住门框，气得脸都红了：“林清音！你知不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说你？！”
林清音停住，回头看他：“怎么说？”
谢寻咬着牙：“说你仗着师尊宠爱，目中无人！说你不学无术，丢清虚宗的脸！说你……说你肯定不安分，早晚要出事！”
林清音听完，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笑了。
“二师兄。”她看着谢寻，眼神有点复杂，“你这么生气，是因为外面的人这么说我，还是因为你也这么觉得？”
谢寻愣住了。
二
沉默。
很长很长的沉默。
谢寻站在那里，手还抓着门框，但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从愤怒，到僵硬，到有点……不自然。
最后他别开眼，干巴巴地说：“我……我只是作为师兄，提醒你一下。”
林清音点点头：“好的，谢谢师兄提醒。”
她又要关门。
谢寻急了：“你就不想说点什么吗？！”
林清音停下，回头看他：“说什么？”
谢寻瞪着她：“解释啊！反驳啊！证明你不是那种人啊！”
林清音眨眨眼：“可是，我确实不学无术，确实整天躺着，确实没上过早课没做过任务。外面的人说的，都是事实啊。”
谢寻愣住了。
林清音继续说：“至于‘不安分’……这个我倒不认。我安分得很，只想安安静静躺着，谁也别来烦我。但别人要这么觉得，我也没办法。”
她打了个哈欠，摆摆手：“行了，二师兄，你的提醒我收到了。没别的事我回去睡了。”
这一次，谢寻没有拦她。
他站在门口，看着那扇门缓缓关上，表情复杂极了。
系统在林清音脑子里小声说：【宿主，你刚才那番话，把二师兄说懵了。】
林清音躺回床上，闭着眼：“不是把他说明白了就行。”
系统：【什么意思？】
林清音没回答。
但她知道，谢寻这种人，你越解释，他越觉得你有问题。
你不解释，他反而会自己琢磨。
琢磨着琢磨着，说不定就琢磨明白了。
三
林清音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但下午，谢寻又来了。
这次他没敲门，直接翻墙进来的。
林清音正躺在院子里晒太阳，听见动静睁开眼，就看见谢寻黑着脸站在她面前。
她眨眨眼：“二师兄，清虚宗有规定，不能随便翻别人墙吧？”
谢寻不理她，直接在她旁边坐下。
林清音愣了愣，坐起来，看着他。
谢寻沉默了半天，然后闷闷地开口：“我查清楚了。”
林清音：“嗯？”
谢寻别开眼，不看她：“那些话……不是外面的人说的。是有人故意传的。”
林清音眨眨眼，等着他说下去。
谢寻继续道：“是隔壁青云宗的人。他们上次来联谊，看见你……看见你……”
他说着说着，有点说不下去。
林清音替他补充：“看见我躺着睡觉？”
谢寻的脸又黑了，但这次没反驳。
他闷闷地“嗯”了一声。
林清音笑了：“所以，青云宗的人看见我躺着睡觉，就回去到处说我‘不学无术、目中无人、肯定不安分’？”
谢寻点头。
林清音躺回躺椅上，语气轻松：“那他们挺闲的。”
谢寻转头看她，眼神复杂。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沉默了半天，他终于憋出一句：“你……不生气？”
林清音反问：“生谁的气？”
“青云宗的人。”谢寻皱着眉，“他们污蔑你。”
林清音想了想，摇头：“不算污蔑吧。我确实躺着睡觉来着。”
谢寻急了：“但他们说你‘不安分’！说你‘早晚要出事’！这是污蔑！”
林清音看着他，忽然笑了。
“二师兄。”她认真地说，“谢谢你。”
谢寻愣了：“谢我什么？”
林清音说：“谢谢你替我生气。谢谢你帮我查清楚。谢谢你……其实是在关心我。”
谢寻的脸腾地红了。
他猛地站起来，语气慌乱：“谁、谁关心你了！我只是作为师兄，不能看着同门被污蔑！换谁我都会这么做的！”
林清音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谢寻瞪着她，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最后一甩袖子，翻墙跑了。
林清音看着那堵墙，笑得停不下来。
系统幽幽开口：【宿主，你故意的吧？】
林清音躺回躺椅上，眯着眼晒太阳：“我怎么了？我真诚地道谢，有错吗？”
系统沉默了两秒：【你道谢的时候，能不能不要笑得那么……意味深长？】
林清音笑得更开心了。
四
晚上，林清音正准备睡觉，忽然听见院门口有动静。
她爬起来，推开门一看。
门槛上放着一个食盒。
她弯腰捡起来，打开。
里面是一碗热腾腾的面，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还撒着葱花。
食盒边上，压着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字迹有点潦草，像是写得急：
“晚上没吃饭吧。别多想，不是我做的，是厨房剩下的。”
林清音看完，笑了。
她把纸条折好，收进口袋。
然后端着那碗面，坐在门槛上，慢慢吃起来。
面是鸡汤面，汤很鲜，面很劲道，荷包蛋刚好是溏心的。
她吃了一口，又吃了一口。
系统小声说：【宿主，这面不像是剩下的。】
林清音含着面，含糊不清地说：“我知道。”
【那你还吃？】
林清音咽下去，笑了笑：“有人特意送的，干嘛不吃？”
她又吃了一口，忽然想起什么，抬头望着某个方向。
那边是二师兄的院子。
黑漆漆的，没什么动静。
但她知道，那个人现在肯定没睡。
说不定正站在院子里，竖着耳朵听这边的动静。
林清音低头，又吃了一口面。
嘴角一直弯着。
五
同一时间，谢寻的院子里。
他确实没睡。
他坐在院子里，面前摆着一盏茶，但一口没喝。
耳朵一直竖着，听着那边的动静。
他听见林清音开门的声音。
听见她端碗的声音。
听见她吃面的声音。
然后，他听见了一句很轻很轻的话。
隔着墙，听不太清，但他隐约觉得，那是一句：
“谢谢二师兄。”
谢寻愣了愣。
然后他低头，看着面前那盏凉透的茶。
嘴角动了动。
很轻，很淡。
但确实是——
笑了。
【第八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