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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曙光营地的雏形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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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公测倒计时还剩三天。
林月华起了个大早——其实也谈不上早，在这个灰蒙蒙永远看不见太阳的世界里，时间只能靠系统面板上的数字来判断。
她推开门，站在加油站门口，看着眼前的废墟。
三天后，会有一万个人从天上掉下来。
一万个什么都不懂的玩家，以为自己在玩游戏，到处乱跑，到处作死，被那些东西追着跑，死了复活，复活了再死。
那些东西会怎么样？
这个世界会怎么样？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自己得做好准备。
“想什么呢？”
萧烈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也起来了，站在她旁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远处。
“想三天后的事。”
“那些和你一样的人？”
林月华点点头。
萧烈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他们来了之后，你打算怎么办？”
林月华没回答。
她也不知道。
按理说，玩家来了是好事。人多力量大，可以一起打怪，一起建设，一起探索这个世界。
但零的话还在她脑子里转——第一批100个玩家，现在只剩他一个。
不对，现在可能一个都不剩了。
那些玩家是怎么消失的？
那些变成黑影的东西，是不是就是消失的玩家？
如果一万个人来了，又有多少人会消失，多少人会变成那些东西？
“我不知道。”她终于说。
萧烈看着她，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开口：“不管怎么样，我们跟你。”
林月华转头看他。
萧烈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你救了我，我欠你一条命。”他说，“那两个孩子也离不开你。你去哪，我们就去哪。”
林月华看着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几秒，她点点头。
“那就干活吧。”
“干什么？”
“建营地。”林月华说，“三天后那么多人来，总得有地方待。”
【二】
上午的时候，林月华把所有人叫到一起，开了个会。
阿木和芽儿坐在地上，萧烈靠在墙边，林月华站在中间，拿着一根木棍，在地上画图。
“这是加油站。”她画了一个方块，“这是便利店，这是员工休息室，这是那扇锁着的门。”
阿木认真地看着，芽儿也努力瞪大眼睛。
“三天后会有很多人来，我们需要更多地方住，更多物资存，更强的防御。”
她用木棍在地图上点了几下。
“便利店可以改造成仓库，放物资。休息室继续住人。外面这片空地，可以搭帐篷，或者建简易的房子。”
萧烈皱眉：“建房子？三天时间不够。”
“不用建好的，能住就行。”林月华说，“重要的是规划和准备。”
她在地上画出几个区域——居住区、仓库区、防御区、公共活动区。
“这只是一个雏形。”她说，“后面慢慢完善。”
阿木看着那些线条，眼睛里有点亮。
“这个地方……会变成一个真正的营地？”
林月华点头。
“会。”
阿木没说话，但林月华看到他握紧了手里的匕首。
芽儿在旁边拍手：“太好了！我们有家了！”
家。
林月华愣了一下。
她没想过这个词。
但看着芽儿亮晶晶的眼睛，她没说破。
【三】
下午的时候，他们开始动手。
萧烈负责清理空地，把那些碎砖烂瓦堆到一边。阿木在旁边帮忙，两个人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林月华带着芽儿整理便利店。
便利店的货架还能用，她指挥芽儿把能用的物资分类放好——水放一边，食物放一边，工具放一边，药品单独放一个小箱子。
芽儿干活很认真，小脸绷着，把东西码得整整齐齐。偶尔抬头问一句“姐姐，这个放哪儿”，得到回答后就继续埋头干。
林月华看着她，心里有点软。
这孩子，才五六岁，就已经知道要帮忙干活，不给大人添乱。
她想起自己的五六岁，那时候在干什么？上幼儿园？玩玩具？被爸妈宠着？
不一样。
完全不一样。
“姐姐。”芽儿突然叫她。
“嗯？”
“那些人来了之后，会有小朋友吗？”
林月华愣了一下。
小朋友？
玩家会有小朋友吗？这游戏有年龄限制吗？她不知道。
“可能有吧。”她说。
芽儿眼睛亮了：“那我可以和他们玩吗？”
林月华看着她，突然有点心酸。
这孩子多久没和别的小朋友玩过了？
“可以。”她说，“但要小心，有些人可能不友好。”
芽儿点点头，很认真地说：“我知道。哥哥说了，陌生人要小心。”
林月华摸摸她的头。
“乖。”
【四】
傍晚的时候，林月华站在加油站外面，看着他们一天的成果。
空地清理出来了，虽然坑坑洼洼，但至少能看出个轮廓。便利店整理好了，物资分门别类放着。休息室也重新收拾过，沙发挪了个位置，地上铺了干草，能多睡几个人。
萧烈站在她旁边，也在看。
“比我想象的快。”他说。
林月华点头。
“明天继续。”
萧烈转头看她。
“你好像很着急。”
林月华没说话。
她当然着急。
三天后一万个人来，会发生什么她完全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些东西也会来。
零说过，它们对编号有反应。
她是0001号，最重要的那个。
它们不会放过她。
如果她一个人，跑了就跑了。但现在有阿木，有芽儿，有萧烈。
她跑不了。
只能守。
“萧烈。”她突然开口。
“嗯？”
“如果那些东西来了，打不过怎么办？”
萧烈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说：“那就打不过再说。”
林月华转头看他。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平静。
“我这条命是你救的，多活一天都是赚的。”他说，“那两个孩子也一样。要不是你，他们早死了。”
林月华没说话。
“所以别想那么多。”萧烈说，“能活就活，活不了就拼。反正不亏。”
林月华看着他，突然笑了一下。
“你这人，还挺豁达。”
萧烈也笑了一下，很淡。
“不是豁达，是没办法。”
【五】
那天晚上，那些东西又来了。
但这一次，它们没有靠近。
它们就停在远处，围着加油站绕圈。那些窸窸窣窣的声音此起彼伏，像在开会，又像在等什么。
林月华握着工兵铲，站在门口，盯着黑暗中的动静。
萧烈站在她旁边，阿木在后面，挡着芽儿。
“它们在等什么？”阿木问。
林月华摇头。
萧烈突然开口：“等天亮。”
林月华看他。
“我以前遇到过。”萧烈说，“有些高级的东西会在晚上指挥低级的围着猎物转，不让猎物跑，等天亮了下手。”
林月华的背脊一阵发凉。
等天亮。
现在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
“那我们怎么办？”阿木问。
林月华没回答。
她在想。
冲出去？不可能。外面不知道有多少。
守在这里？如果萧烈说的是真的，天亮后它们就会进攻。
等死？
不。
她看向那个一直锁着的门。
地下室。
“阿木。”她开口。
“嗯？”
“如果我说，让你们躲到一个地方，你们敢不敢？”
阿木愣了一下。
“什么地方？”
林月华指着那个锁着的门。
“下面。”
阿木的脸色变了。
萧烈也皱眉：“那里面不知道有什么。”
“对。”林月华说，“但外面肯定有那些东西。二选一。”
阿木看着那扇门，没说话。
芽儿从后面探出头，小声说：“哥哥去哪我就去哪。”
阿木咬了咬牙。
“我跟你下去。”
林月华看向萧烈。
萧烈沉默了两秒，然后点头。
“听你的。”
林月华深吸一口气，走到那扇门前。
她用工兵铲撬了撬，还是纹丝不动。
“让开。”萧烈走过来。
他深吸一口气，用肩膀狠狠撞上去。
一下，两下，三下——
门发出嘎吱的声响，裂开一道缝。
萧烈又撞了一下，门终于开了。
里面是黑洞洞的楼梯，通向地下，看不见底。
一股潮湿的霉味涌上来。
林月华打开手电筒，往下照。
楼梯很陡，水泥的，两边是墙壁。下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我先下。”她说。
萧烈拦住她。
“我下。”
“你伤没好利索。”
“比你经验多。”萧烈说完，就往下走。
林月华愣了一下，赶紧跟上去。
阿木抱着芽儿，跟在后面。
手电筒的光切开黑暗，照亮狭窄的楼梯。每一步都有回音，在空洞的地下室里回荡。
走了大概二十几级，终于到底了。
林月华举起手电筒，照向四周——
是一个地下室。
不大，大概二十几平米。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墙壁是水泥的，很厚。天花板有通风管道，但已经锈死了。地面很干燥，没有积水。
角落里堆着几个空木箱，还有一床烂得不成样子的被子。
林月华走了一圈，检查每一个角落。
没有危险。
没有那些东西。
她松了口气，回头看向他们。
“就这儿了。”
芽儿缩在阿木怀里，小脸有点白，但没哭。
萧烈靠着墙，大口喘气——刚才撞门那一下，伤口肯定又裂了。
林月华走过去，检查他的伤口。果然，纱布上透出红色。
“坐下。”她说，“重新包。”
萧烈没反抗，靠着墙坐下。
林月华打开背包，拿出绷带和碘伏。
外面，那些声音还在响，但听起来远了点。
这个地下室，隔音还不错。
她一边包扎，一边想——
如果今晚能躲过去，那这个地方，可以作为最后的避难所。
如果那些东西真的攻进来，他们还有地方躲。
只要门够结实。
只要它们找不到。
包好伤口，林月华站起来，走到楼梯口，往上看了看。
那扇被撞开的门，斜在那里，透进来一点点微弱的光。
得把它修好。
明天。
如果还有明天的话。
芽儿走过来，拉着她的衣角。
“姐姐，我们今晚就待在这儿吗？”
“嗯。”
“那些东西会找到我们吗？”
林月华低头看她。
那张小脸上有害怕，但更多的是信任。
她蹲下来，和芽儿平视。
“不会。”她说，“姐姐在，它们找不到。”
芽儿点点头，靠进她怀里。
阿木走过来，站在旁边，没说话。
萧烈靠着墙，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林月华抱着芽儿，靠着墙坐下来。
手电筒关了，只剩黑暗。
黑暗中，那些窸窸窣窣的声音很远，很模糊。
她不知道能不能躲过去。
但她知道，至少现在，他们都还活着。
这就够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睡着了。
梦里，她站在一片废墟上，四周什么都没有。
远处有一个黑影，站在那儿看着她。
那个黑影慢慢走近。
走近。
走近——
是零。
但不是她认识的那个零。
他半边脸是金属的，眼睛里有机械转动的声音。
他看着她，开口——
“0001号。”
“欢迎回家。”
林月华猛地惊醒。
手电筒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了，在地上亮着。
芽儿还在她怀里睡着，阿木靠在旁边，萧烈还是那个姿势。
一切正常。
但她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她抬头，看向楼梯口——
那扇门，关着。
她明明记得，被撞开后是斜在那里的。
现在关着。
严严实实地关着。
林月华的背脊一阵发凉。
谁关的？
【第九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