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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捡到一个重伤的男人 救下萧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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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加固门窗花了一整个上午。
阿木干活很卖力，林月华说什么他就做什么，从来不问第二遍。递木板就接，扶梯子就扶，递钉子就拿着，等着她来敲。
林月华发现这孩子有个特点——不爱说话，但眼睛一直在看。看她怎么敲钉子，怎么看角度，怎么判断哪里需要加固。看几遍，下次就能自己上手。
芽儿也没闲着，蹲在旁边把散落的钉子一颗颗捡起来，在衣服上擦干净，码成一排。偶尔捡到生锈太厉害的，就举起来给林月华看：“姐姐，这个还能用吗？”
“不能了，扔了吧。”
她就乖乖扔到专门堆废料的角落里。
林月华偶尔抬头看他们一眼，心里会冒出一个念头——
这两个孩子，比她想象中好用。
不是工具意义上的好用，是……怎么说呢，有他们在，好像没那么闷了。
以前一个人待着，不说话就不说话，无所谓。现在阿木偶尔递个东西，芽儿时不时问个问题，这间破屋子突然有了点活人气。
中午的时候，三个人停下来吃东西。
还是午餐肉配饼干，就着水咽下去。芽儿小口小口地吃，像只仓鼠。阿木吃得快，但一直注意着妹妹，看她吃完了，就把自己那份掰一半递过去。
“哥，你吃。”
“我饱了。”
“骗人，你刚才肚子叫了。”
阿木耳根有点红，把饼干塞回自己嘴里，嚼得很快。
林月华看着他们，没说话，只是把自己那罐午餐肉往中间推了推。
“都吃。”她说，“下午还有活。”
下午的活是清理隔壁那间屋子。
加油站除了这间员工休息室，还有两间房。一间是便利店，货架空空，地上全是垃圾。另一间锁着门，推不开，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林月华决定先清理便利店。
垃圾堆得挺厚，什么都有——发霉的报纸，空罐头，破布，塑料袋，还有不知道什么东西烂掉后留下的一摊黑乎乎的东西。臭味刺鼻，但待久了也就习惯了。
阿木拿了一根棍子，把垃圾往外扒。芽儿负责捡还能用的东西——几个空瓶子，一根没锈透的铁丝，半截蜡烛。
林月华用扫帚把地面大致清理出来，露出下面的水泥地。裂缝里长着干枯的草，但整体还算平整。
“这间可以当仓库。”她说，“以后找到的东西放这儿。”
阿木点点头，继续扒垃圾。
扒到最里面的角落时，他的棍子碰到一个硬东西，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是什么？”
林月华走过去，蹲下来看。
是一扇铁门，嵌在地面上，几乎被垃圾埋住了。门上有把手，锈得厉害，但看起来还能打开。
地下室。
林月华犹豫了一下，用工兵铲撬了撬。门纹丝不动，像是从里面锁住了。
“先不管。”她站起来，“以后再说。”
阿木看了那扇门一眼，没说什么，继续干活。
傍晚的时候，便利店清理完了。地面干净了，空气也没那么臭了。林月华把能找到的物资分类放好——几个空瓶子留着装水，铁丝可以做成陷阱，半截蜡烛今晚就能用。
天快黑了。
林月华照例检查了一遍门窗，把工兵铲和匕首放在手边。
芽儿已经躺在沙发上，盖着那块破布，睁着眼睛看她。
“姐姐，今晚那些东西还会来吗？”
“不知道。”
“我怕。”
“怕就闭上眼睛，捂住耳朵。”
芽儿想了想，又问：“捂住了就听不到了吗？”
“听不到那么清楚。”
“那姐姐呢？姐姐怕不怕？”
林月华看着她，没回答。
阿木在旁边说：“芽儿，别问了，睡觉。”
芽儿哦了一声，乖乖闭上眼睛。
但她的小手伸出来，在空中抓了抓。
林月华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握住。
芽儿抓着她的手，嘴角弯了弯，很快就睡着了。
林月华看着她的睡脸，心里有点乱。
这孩子，怎么就这么相信她？
外面，风开始刮起来。
【二】
半夜，那些声音又来了。
但这一次不太一样。
不是密密麻麻的爬动声，而是别的声音——很闷，很远，像是什么东西在撞。
林月华握紧工兵铲，盯着门。
阿木也醒了，站在她旁边，铁管握得紧紧的。
那声音响了一阵，停了。
然后又是一阵，再停。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试探。
芽儿没醒，睡得沉沉的，小手还抓着林月华的衣角。
突然，外面响起一声尖叫。
不是变异生物的声音，是人。
很痛苦，很短，然后就没了。
林月华和阿木对视一眼。
“有人？”阿木压低声音。
林月华没说话，只是听着。
外面安静了。
安静了很久。
然后，她听到一个声音——脚步声。
不是那种密密麻麻的爬动，是人的脚步，踉踉跄跄的，一下，一下，很慢。
那个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停了。
就停在门外。
林月华屏住呼吸。
门外传来一个声音，很微弱，像是用尽最后的力气说的——
“救……我……”
然后是重物倒地的闷响。
林月华没动。
阿木也没动。
过了很久，林月华站起来，慢慢走到门边。
她从门缝往外看。
外面很黑，但能看到一个黑影，倒在门口。
是人。
她回头看了一眼阿木，示意他别动，然后轻轻打开门。
门外倒着一个男人。
浑身是血，衣服破得不成样子，脸上也有血，看不清长什么样。胸口还在起伏，很微弱，但还活着。
林月华蹲下去，检查了一下。
多处伤口，有刀伤，有抓伤，还有一处很深的伤口在腹部，血还在往外冒。
再不救，会死。
她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屋里。
阿木站在门口，警惕地看着她，也看着地上那个人。
芽儿还在睡。
林月华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把那个男人往屋里拖。
【三】
拖进屋里，林月华才看清他的脸。
二十多岁，眉眼很硬，嘴唇发白，失血过多。身上穿着破旧的作战服，虽然烂得不成样子，但还能看出曾经是制式的。
作战服的内衬上，有一个徽章。
阿木看到那个徽章，脸色变了。
“联邦的人。”他说，声音很冷。
林月华抬头看他。
“你怎么知道？”
“我见过。”阿木往后退了一步，“他们来过我们住的地方。说要征用物资，我爸妈不给，他们就……”
他没说完，但眼眶红了。
林月华明白了。
她低头看了看地上那个人，再看看阿木。
“不救。”阿木说，“让他死。”
林月华没说话。
她看着那个人身上的伤口——那些抓伤，是变异生物留下的。如果他真是坏人，怎么会伤成这样？
但她不知道阿木经历过什么，没法劝。
她只是说：“他快死了。”
“那就让他死。”
“阿木——”
“你不懂！”阿木的声音突然变大，又压下去，怕吵醒芽儿，“他们来的时候，我爸妈跪着求他们，说孩子还小，能不能留一点吃的。那些人笑着，把东西全拿走了。我爸妈追出去，就再也没回来。”
他指着地上那个人：“他们都是一伙的！都该死！”
林月华看着他，没说话。
那孩子浑身发抖，握着铁管的手青筋暴起，眼睛里的恨意像火一样烧着。
她不知道说什么。
她没经历过那些事，没法替他原谅。
但她看着地上那个快死的人，脑子里有一个念头——
如果他是玩家呢？
如果他和她一样，也是从那个世界来的，什么都不知道，刚登录就遇到这种事呢？
她想起零。
想起他说那些消失的玩家。
想起他说“能走的时候，一定要走”。
如果这个人是玩家，那他就和她一样，是无意中掉进这个世界的。
她不能看着他死。
“阿木。”她开口。
阿木没看她。
“这个人，可能和我一样。”她说，“从别的地方来的。”
阿木愣了一下。
“他身上的伤，是那些东西弄的。”林月华说，“联邦的人，不会把自己弄成这样。”
阿木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确定？”
“不确定。”林月华说，“但如果不救，他死了，就永远不知道了。”
阿木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到角落里，背对着她。
“随便你。”他说，“但芽儿要是醒了，我不会让她靠近。”
林月华点点头。
她开始处理那个人的伤口。
【四】
那个人伤得很重。
林月华剪开他的衣服，发现腹部那道伤口很深，还在渗血。身上还有七八处小伤口，有的已经开始化脓。
她把能用的医疗物资全拿出来——碘伏，绷带，消炎药。
消毒的时候，那个人动了一下，发出痛苦的闷哼。
“忍着点。”林月华说，手上没停。
碘伏倒进伤口，那个人浑身抽搐，但没醒。
她一层一层地包扎，缠紧，打结。
弄完腹部，开始处理其他伤口。有的需要清洗，有的需要包扎，有的已经化脓，得把脓挤出来。
那个人一直在出汗，身体滚烫。
发烧了。
林月华把最后一点消炎药给他灌下去，然后靠在墙上喘气。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全是血。
阿木还背对着她，但肩膀没那么僵了。
芽儿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坐在沙发上，看着这边，眼睛里有点害怕。
“姐姐，那个人……”
“没事。”林月华说，“他受伤了，姐姐在救他。”
芽儿点点头，又缩回沙发里，用破布把自己裹起来。
林月华看着地上那个人。
呼吸还有，但很弱。
能不能活下来，看他自己了。
夜还很长。
她靠在墙上，握着工兵铲，盯着门。
外面偶尔传来一些声音，但没靠近。
那个人偶尔说胡话，声音很低，听不清说什么。
快到天亮的时候，他说了一句清楚的。
“对不起……我没能救你们……”
林月华低头看他。
他的眉头皱着，表情很痛苦。
“对不起……”他又说了一遍。
林月华没说话。
她只是继续看着门。
【五】
天亮的时候，那个人醒了。
他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像弹簧一样弹起来，手往腰间摸——但没摸到武器。
林月华的工兵铲已经抵在他脖子上。
“别动。”
那个人僵住了。
他看着她，眼神从混沌到清醒，然后慢慢举起双手。
“你是谁？”林月华问。
那个人张了张嘴，嗓子太干，没发出声音。
林月华拿起旁边的水壶，递过去。
他接过来，大口大口地喝，喝完喘着气，看着她。
“谢谢。”他说，声音沙哑。
“我问你是谁。”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说：“萧烈。”
“为什么受这么重的伤？”
萧烈没回答，而是看向四周，看到阿木和芽儿，看到这间破屋子，看到钉死的窗户。
“这是哪？”
“我问你话。”
他看着林月华，眼神里有种奇怪的东西——不是警惕，不是敌意，而是……困惑。
“你救的我？”他问。
“是。”
“为什么？”
林月华没说话。
萧烈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就自己低头看了看身上的绷带。
“处理得不错。”他说，“谢谢。”
“你不用谢，先回答我的问题。”
萧烈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从钢铁城逃出来的。”
林月华想起零说过，北方有个钢铁城，是人类聚居地之一。
“为什么逃？”
萧烈看着她，眼神很复杂。
“因为我做了不该做的事。”他说，“我抗命了。”
“什么命？”
“撤退的命令。”萧烈低下头，“那些平民还在后面，跑不动，追不上。上面说要放弃他们，先保精锐。我不肯，带着人去救。”
他顿了顿。
“救出来几十个，但追兵来了。我让他们先走，自己断后。”
林月华看着他。
“然后呢？”
“然后就被打成这样。”他扯了扯嘴角，像笑，但笑不出来，“我以为自己死定了。”
林月华没说话。
阿木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来，站在稍远的地方，看着他。
萧烈也注意到那个孩子。
“你……救我的时候，旁边那个孩子一直瞪着我。”他说，“他很讨厌我。”
“他父母死在联邦人手里。”
萧烈愣住了。
然后他低下头，很久没说话。
“对不起。”他终于说，声音很轻。
阿木冷笑一声：“又不是你杀的，你道什么歉。”
萧烈抬起头，看着他。
“你叫什么？”
阿木没回答。
“我叫萧烈。”那个人说，“以前是钢铁城的战士。现在不是了。现在是叛徒。”
他自己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嘴角扯了一下。
阿木看着他，眼神里的恨意没那么浓了，但还是冷。
“叛徒也不是好东西。”
“对。”萧烈说，“叛徒也不是好东西。”
他挣扎着站起来，扶着墙，看着林月华。
“你的救命之恩，我会还。”他说，“但现在我得走。”
“你这样走，活不过半天。”
萧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没说话。
林月华看着他。
这个人身上有种东西，和她见过的那些人都不同——零太颓，阿木太小，芽儿太弱。但这个人的眼睛里，有一种她熟悉的……
倔。
像她。
“你留下。”她说。
萧烈愣了一下。
“你伤好了再走。”林月华说，“这段时间，帮我干活。”
萧烈看着她，眼神有点复杂。
“你不怕我是坏人？”
林月华没回答，只是看着他。
萧烈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
“你这么看我干什么？”
“看你说的是不是真话。”
萧烈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是真的笑，虽然很淡。
“你这个女人，胆子挺大。”
“还行。”
阿木在旁边，突然开口：“他要是敢乱来，我就捅他。”
他举起那根铁管，面无表情。
萧烈看看他，又看看林月华。
“你收的？”
“嗯。”
萧烈点点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芽儿这时候从沙发后面探出脑袋，小声问：“姐姐，他是好人吗？”
林月华看着萧烈。
萧烈也看着她。
过了几秒，她说：“不知道。先留着看看。”
萧烈愣了一下，然后真的笑了。
“好。”他说，“那就先留着看看。”
外面，天已经完全亮了。
灰蒙蒙的光从门缝透进来，落在屋里。
林月华看着这三个——阿木、芽儿、萧烈——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地方，好像人越来越多了。
【系统提示：触发支线任务“收留叛逃者”】
【任务描述：一个从钢铁城逃出来的战士，身受重伤，需要休养。收留他，可能会带来麻烦，也可能带来帮助。】
【是否接受？已自动接受。】
林月华看着那个系统提示，没理它。
她只是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废墟还是那个废墟。
但她知道，有些东西，正在改变。
远处，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她眯起眼睛看过去——
是那个黑影。
站在废墟上，一动不动。
看着这里。
【第六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