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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债务重压 他藏起心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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冤屈昭雪的喜悦褪去后,林清禾才真正直面林氏集团遗留的烂摊子——王浩等人卷走大量资产后,留下了一笔巨额债务,供应商催款的电话接连不断,银行的还款通知也如期而至。更棘手的是,林氏内部早已人心涣散,部分高管要么被王浩收买,要么趁机离职,留下的老员工人心惶惶,各部门权责混乱,连基础的业务运转都难以维持。
那几日,林清禾上完课便匆匆赶往林氏旧址,狭小的临时办公区里堆满了杂乱的文件,催款的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刺耳得让人心烦意乱。她坐在父亲曾经的办公桌前,指尖抚过桌面冰凉的木纹,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债务清单和混乱的财务报表,只觉得一阵无力。她试着联系供应商协商延期付款,却被对方冷漠拒绝,言语间满是不信任;她试图梳理内部人员架构,却发现许多核心资料已被王浩销毁,连员工的考勤与薪资记录都残缺不全。
傍晚时分,天色渐暗,办公区的灯光昏黄而微弱,映着林清禾疲惫的脸庞。她揉了揉酸涩的太阳穴,指尖因长时间握笔而泛白,眼底的红血丝比往日更甚,嘴角也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苦涩。她拿起那份巨额债务清单,指尖微微颤抖,林氏的债务像一座大山,死死压在她的肩头,让她喘不过气。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有能力撑起林家,是否能守住父亲一生的心血。
“还没走?”一道温和而沉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像一缕暖风吹散了办公区的沉闷,彻底打破了这份沉寂。彼时林清禾正垂着头,指尖死死攥着债务清单的边角,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沉重,听到声音的瞬间,她猛地抬头,额前散乱的碎发轻轻晃动,眼底的茫然与疲惫还未褪去,便撞进了一道温柔的目光里——谢予州正静静站在门口,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高定西装依旧笔挺,面料是细腻亲肤的羊毛混纺,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哑光质感,领口的深灰色暗纹领带系得整齐却不紧绷,衬得他脖颈线条愈发流畅,袖口露出一截精致的银色袖扣,低调中透着贵气,褪去了往日在职场上杀伐果断的凌厉,眉眼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
他的肩头还沾着些许傍晚的微凉,手里稳稳提着一个温热的餐盒,盒身氤氲着淡淡的热气,显然是特意绕路买来的。他的目光缓缓落下,先扫过桌上堆积如山、杂乱无章的文件,又落在林清禾苍白疲惫的脸庞上,掠过她眼底清晰的红血丝、微微泛白的唇瓣,还有指尖因用力而泛起的红痕,眼底瞬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那份心疼藏在深邃的眼眸里,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又浓得化不开,连周身的气息都柔和了几分。他心底暗自叹了口气,明明已经撑不住了,却还要硬扛着所有,不肯轻易示弱,多想告诉她,只要她开口全世界都可以给她,而现在只能默默的守候。
“谢总?你怎么来了?”林清禾听到谢予州的声音,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地从椅子上弹起身,动作急得差点带倒桌角的水杯。久坐的双腿微微发麻,她下意识地攥了攥衣角,脸颊瞬间泛起一层淡淡的绯红,从耳尖一直蔓延到脖颈,像被昏黄的灯光染了一层薄霞。
看着桌上堆积得杂乱无章的文件、散落的笔和皱巴巴的债务清单,还有自己指尖沾着的些许墨渍,她愈发窘迫,双手忙不迭地整理起来,指尖慌乱地扒拉着文件,试图将那些混乱的单据归拢整齐,遮住自己刚才狼狈无助的模样。
她的动作有些笨拙,好几次都差点碰掉桌上的东西,声音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无措,语气断断续续,眼底还残留着未散去的疲惫与茫然:“我……我再梳理一下债务的事,把这些单据核对清楚,还没来得及走,没想到你会过来。”
谢予州缓缓迈步踏入办公区,脚步放得极轻,轻得几乎听不到声响,生怕惊扰了这满室的静谧与她眼底未散的疲惫。他走到她的桌前,将温热的餐盒轻轻搁在案头,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仿佛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宝,连指尖都刻意放轻了力道。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手背,冰凉与温热猝然相撞,两人身形同时一僵,连呼吸都下意识顿了半拍,周遭的空气仿佛瞬间凝滞,一缕细碎又绵长的暧昧,悄然在昏黄的灯光里漫开,淡得不易察觉,却又浓得挥之不去。
他的指尖还沾着室外的微凉,带着晚风的清冽,与她掌心的温热猝然相撞的刹那,两人皆是一震。谢予州的指尖像被烫到一般猛地收回,耳尖悄悄漫开一层浅淡的绯红,被昏黄的灯光轻轻掩着,不仔细看,几乎难以察觉。他心底一阵慌乱,刚才那一瞬间的触碰,像一股电流窜遍全身,连呼吸都乱了节拍,他刻意压下心底的悸动,告诫自己不能逾矩,她此刻这般脆弱,他不能趁人之危,只能默默守护,不能让这份心思惊扰到她。
而林清禾,那抹微凉的触感仿佛带着电流,顺着掌心瞬间窜遍全身,她浑身一僵,指尖下意识蜷缩,脸颊瞬间烧得滚烫,从耳尖一路蔓延至脖颈,连耳根都泛着淡淡的粉晕。她慌忙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像受惊的蝶翼,不敢再去看谢予州,连呼吸都变得轻浅而急促,心底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怦怦直跳,那份突如其来的羞涩,顺着血液蔓延至四肢百骸,连指尖都微微发烫。
谢予州将她的慌乱与羞涩尽收眼底,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不动声色地压下心底翻涌的微澜,强装镇定,语气依旧温和绵长,刻意放缓了语速,生怕再惊扰到她心底的慌乱:“先吃饭吧。”
谢予州本就被谢氏集团的一堆紧急事务缠身,办公桌前还堆着未批阅完的合同、待梳理的项目报表,助理刚送来的紧急文件也放在一旁,等着他签字决断,连片刻的喘息都显得奢侈。可随着夜色渐浓,窗外的天色彻底沉了下来,晚风轻轻叩击着玻璃,他心底的牵挂却愈发浓烈,终究是放心不下那个独自在临时办公区里硬扛的姑娘——他怕她又忘了吃饭,怕她被那些杂乱的债务和文件压得喘不过气,更怕她一个人面对困境时,再露出那般无助茫然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