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与秋初的风风风》夏末秋初1013

33、第 33 章 雷炸了 全

　　我并没有留下来办住宿，因为我太饿了。从昨天中午到现在，我水米未进。
　　我什么都不再问自己了，似乎这一串的打击，已经让我麻木了。而眼前的路，甚至该怎么走下去。我更不知道了。而今的酒店，冷清，死寂的酒店，却似乎成了我唯一停泊的港湾了。乐观的想，我也算是幸运的了，至少，我有辆“私家车”。
　　一顿狂吃后，我就去了酒店。八点多的酒店，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冷清。从我进门后，就只有我一个人。也许，他们三个还在后面的宿舍？我坐下了，而今的坐，对我来说变得更加奢侈了…
　　突然李姐进来了。呦，这不心子吗？今天怎么又这么早啊？我可不给你发薪水啊！哈哈哈…
　　我说，怎么您才来？昨儿回家了？
　　对啊，昨儿我宝贝儿女儿想我们了，非得要我们回去住。他爸爸是爱女心切！昨儿晚上，我们十点就关门了。想着今天早来，可还是起晚了，起来我就先赶来了。唉，你为嘛来这么早？说着说着，她就开始检查卫生。
　　为什么？我自己心想，除了能跟这儿猫会儿，我还能猫哪儿呢？空调吹着，冰水喝着，又不晒，还有地儿坐着。但我哪能这么回答她呢。我想了想，我这不想您了吗？这句话可真虚，可确实是我说的。
　　呵呵，这嘴儿啊，变甜了啊！唉，你看见他们三个做卫生没有？这儿怎么都跟没打扫过的一样啊。看这玻璃，这地啊，还有这桌子。
　　我也是才进来的，咱俩脚前脚后的。说着，她直接奔宿舍了。厅里没人，她喊了半天也没人搭理，只能去宿舍找了。
　　突然我想起来了，我都还没有洗漱呢，蓬头垢面的，有点对不起观众，就去洗手间了。把我的书包放在吧台上了。但也没好意思拿刷牙杯，洗面奶。其实，我最受不了不刷牙了，可也只能忍了。要是李姐看见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好在我的东西不多，不然这么大的包，昨天她就该问我了。这女人啊，精明去了。
　　等我洗脸出来，李姐也出来了，小雷也从后面出来了，后面跟着辉辉和丁香。今天他们三个都没有穿工作服，都是便服，像刚来那天一样，人倒都显得精神多了。
　　小雷还是红口白牙的冲我傻乐，只是眉宇间却有那么一股愤恨。而丁香和辉辉，面无表情的靠在吧台前面。李姐以前说过，吧台是不可以靠的，靠了是很没规矩的。可他们似乎都不在乎了。
　　李姐说，小雷，今天你们怎么不穿工作服？今天一早上我不就打过电话要你们九点前把卫生打扫完的吗？这都什么时候了？
　　这三个人，没一个说话的。显然，气氛很不对劲。站在一旁的我，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去圆场了。看来他们三个是真的不想干了？他们不说话，李姐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眼看着李姐越来越生气。这时候。李哥进来了。
　　怎么的啊？你们干嘛呢？为嘛都不换衣服？靠在吧台堵着过道的干嘛？都该干嘛干嘛去！
　　李哥说话横眉竖目的，一副大老板的架子，凶极了，挺吓人的。我赶紧说，小雷，你们快去换衣服啊！快去啊！边说我边推着他们三个往宿舍走。可他们三个谁都很不情愿，尤其是小雷，一直瞪着李哥。本来他眼睛就大，这一瞪，又圆又亮的。
　　就你！李哥指着小雷，你瞪我干嘛？！你这么瞪我干嘛？不想干了是吗？不干滚蛋啊！你听见了吗？不干滚蛋。看来李哥是发火了。
　　咋的，我就是不想干了！说着说着，小雷过去推了李哥一下。一点也不甘示弱。
　　呦！我你妈还怕你不成！你妈你推我干嘛！你还挺横的！小王八羔子。你妈你找揍是吗？说着李哥便挥拳要动手。
　　一见这形势，李姐拉住了李哥，示意他别惹事。对他们三个说，去，你们要是不想干了，就回去收拾东西吧。
　　我赶紧推着小雷，拽着丁香往宿舍里走。可小雷还瞪着李哥，辉辉没有小雷那么冲动，跟在小雷的后面推着他。毕竟他是成了家的人，得顾及丁香。我把小雷的头扭了过来说，快回宿舍吧。
　　李哥破口大骂，瞪嘛瞪，小兔崽子，我你妈弄死你，你信吗？你妈你敢这么横，胆儿挺大的啊。东西收拾完这儿检查啊！甭想带走店里的一棵菜叶子！
　　很快，东西收拾完了。丁香对李姐说，给你们查吧，还有，身份证还没有给我们呢。
　　李姐说，等检查完了再给你。
　　看的出来，李姐其实并不想让他们走，可是局势已经发展到这样，无法收拾残局了。她大概的检查了一下。李姐说，你们的工作服放在哪儿了？
　　丁香说，在后院呢。
　　李哥凶巴巴的问，你们的衣服都洗了吗？
　　小雷愤怒的说，昨天洗的。
　　李哥又说，那今天没洗吧，给我把衣服洗了，然后拿身份证走人！
　　显然这句话又触怒了这三个人。可毕竟身份证在李姐手里。所以，他们只好强忍着了，回去洗了。
　　很快又出来了。说洗完了。我想，这么短的时间，即使他们洗了，也一定没洗干净。终归谁也不想把事情闹的太大了。李姐发了他们的身份证，他们就往外走了。李哥瞅都没瞅一眼，进了后厨了。李姐站
　　在吧台里面，也装做什么也没看见。前两天还和他们嘻笑过，而今却这般的无情，似乎失去了利用价值，就失去了一切的关系和情谊。
　　我送他们出去了。小雷还在笑，只不过，今天他笑的再甜，我都觉得是苦笑。
　　辉辉说，江心，你能帮我们个忙不？
　　我说，啥忙，你尽管说！
　　他说，你能先帮我们把行李放在你住的地方不？
　　话一落，一时间我竟然说不出话来。他们的这个很简单的要求，现在对我而言，却是那么的困难。我要怎么告诉他们，我已经没有住的地方了，而且我还不如他们呢。至少他们的流浪有同伴，可我呢？面对着辉辉，小雷，丁香，我支支吾吾了半天，还是没有说出话来。我要是说我没有住的地方，他们能相信吗 ？我最后咬牙说，我住的地方太远...
　　丁香拉了拉辉辉的手说，行了，你就别给人家添麻烦了！又对我说，江心，你快进去吧，老板娘他们该不愿意了，该说你了！
　　丁香的话，尽管是友善的说的，可是，却让我觉得自己是那么的不仁不义。
　　我说，你们等我一下，我赶紧跑进了酒店。到了吧台，拿了纸笔，写下了我的手机号码。又赶紧跑了出去。这期间，李姐，一直莫名其妙的看着我。
　　我把号码交给了他们，我说，有什么事儿，如果我可以帮到的话，给我打电话。还有，你们打听一下医专，那里好象可以安排住宿。因为我只知道可以安排学生，不知道你们可不可以。你们去试试吧，没准儿就行呢。
　　嗯！谢谢啊！那再见了！他们挥挥手，走了…
　　我望着他们的背影，发了一会儿呆，人生地不熟的，他们…
　　心子！你要是想走，你也可以走了！你跟他们走吧！是李姐喊我呢，我赶紧跑了回去。李姐又说，没关系，你走吧，你们的业务来了，我跟他说明白，是我让你走的。
　　看的出来，李姐很生气。我赶紧说，李姐，您别生气。
　　她说，你还送他们走，明显是认为我不对是吗？
　　不是，我是觉得他们人生地不熟的，帮他们指指路。
　　那你就熟悉路线是吗？你还给他们留联系电话。你是嘛意思？看来你们的感情不错啊，他们要走的事儿，你也一定知道，你也不告诉我。
　　我站在吧台前，看着李姐在那里扫地、拖地、擦桌子，出了一身汗。嘴上也没有闲着，一直在说我，认为我的立场是站在他们那边儿的，说我知情不报什么的。我知道，现在她在气头上，我说什么她也听不进去。我只好在那儿听着，一边擦着吧台。看来，我又将在促销的基础上兼职做服务员了，已经十点多了，一会儿该是上人的时间了。
　　李哥出来了。李姐说，我说你啊，本来我想至少让他们跟我忙完中午的活儿，你偏闹那么僵！
　　李哥又急了，别你妈赖我，我你妈怎么的了，他跟我那么横！打从他们一进门儿来，我就看出来了，这几个人啊，长不了！挺大的人，不要脸。一男一女的一块儿洗澡。留他们干嘛！还不够丢人现眼的呢！什么东西啊他们是！
　　一听李哥开口骂脏话，李姐也悄悄的静了下来。平时，她横归横，可到有些时候，她也怕李哥。
　　我其实谁也不怕。现在我甚至不怕丢了这份唯一的工作，反而怕的是失去此刻的驿站。而他们仨去了医专我就不能去了，因为我难以想象见面后我窘迫的样子。
　　中午我身兼数职的忙着，端菜，上菜，介绍菜。拿饮料，收桌子…累啊！终于闲了下来。李姐见我一白干的人挺辛苦的，对我也终于晴了天。我想为自己辩白的机会到了。
　　我说，李姐，刚才您在气头上，所以我也没说什么。其实我并没有认为您对他们有什么不好那意思，只是人家大老远的来到这儿，人生地不熟的，我只是关心他们一下而已。再说您说的我知情不报，我也是早晨在您之前都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到店里的，这您也知道。况且您也应该可以看的出来，他们的走 ，我并不知情。我知道你们之间的那矛盾，关于洗澡的那个事，丁香很不满。可这个矛盾您也应该想到我会知道的。再说我又能说什么，我能跑到您的面前嚼舌头根子，挑拨你们的关系吗？私下里，我不也是在调节这个调节那个的吗？其实，我觉得，在管理服务员这方面，你们是太苛刻了，难道你们没有察觉吗?
　　李姐在听着我说话，可似乎她只给了一个耳朵，并不是真正的关注。所以，我也不往下说了。
　　李哥又过来了，依然是一副老板的派头，似乎上午发生的一切，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他走到我的面前，冲我说了句话，甭说话换服务员了，就是换促销，换了你，我都是想换就换。
　　我哑口无言…
　　可是我不说话，并不代表我害怕他轰我走。如今我的境域如此落魄，又怎么在意多一个不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