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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煎熬 他是有多怕 ...

  •   檐角灯辉轻晃。

      成双的人影交织,映在那薄薄的一纸窗纱上。

      回廊下,砚冬面色凝重,像是天大的困惑摆在了眼前:“剃须而已,你叫人备水做甚?”

      年十五的他能在将军府上谋一差事,说明砚冬有机灵之处,不过,还没成家的孩子当然也会有涉猎不及的知识。

      刚指挥完的云岫被他一问,嫌弃地撇嘴,眼神就像是在看傻子。

      她虽然也还未出阁,但此前服侍过别家夫人,瞧的见的都要比砚冬多得多。

      “商员外每每与他那外室久别后的相会日,都是要闹到半夜的。”她好为人师地分享起经验之谈“你想我们夫人这般貌美,将军又年轻气盛,夫妻二人分离多日,今晚不得是干柴烈火?”

      砚冬一知半解,反倒被话勾起了别的兴趣:“那商员外养了外室?”

      据他所知,商员外洁身自好,和发妻伉俪情深,在京城可谓是家喻户晓的典范之一。

      他居然有外室,果然传言不可净信。

      云岫不置可否地点头,边留神着房内的动静,边滔滔不绝地说道:“当然,他那外室温婉可人,也是颜色极好的人,不过与咱夫人相比,还是要差上些许……”

      两人交谈正欢,忽然被内室里一道清越的女声打断:“云岫。”

      “夫人叫你呢。”砚冬经她点拨,自觉掌握了此事的真谛,“是叫水吧,云岫姐你果真聪慧。”

      他没注意到云岫神情略有不对。

      这才过去了几柱香?将军怎么可能…

      而且夫人声音如常,也不像是春宵一度后的模样。

      云岫接不了他的话,硬着头皮去端出那盆水后,几番心理建树都有点不敢跨出门槛,偏偏门外砚冬还要用那崇拜的目光瞧她。

      “怎么样?我去传唤了?”他跃跃欲试。

      云岫哪好意思再说半句,阂门后,敷衍地将人一把推开,顾不上砚冬的一头雾水,她自己更是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两人皱眉相顾时,室内,元宥音正轻轻抬颌,随手撩开微乱的发丝,举着一把铜镜对着霍治。

      唇角上翘,目光里藏着的满是自得和笃定:“如何?”

      她就说她手艺不错。

      却不知霍治刚刚度过了何其煎熬的时光。

      那会儿她俯身探看,手劲轻巧,用那柄短刀在他脸上划动,霸道地不允他动作,却仍由自己垂落的青丝在他身上胡为。

      衣衫单薄,她那几缕青丝在他这儿,就好比茸毛一般的触感根本无法抵挡。

      而她更没注意到,她呼吸温热,带起胸口的起伏,回回都快依上他去。

      不敢再想。
      霍治呼吸愈重。

      他早过立冠,在她面前竟是比那毛头小子还要不如。

      铜镜里人影憧憧,他却看不真切,目光总要不自觉向后延伸,叫他狼狈地转头。

      他这副姿态落在元宥音眼里变了味,还以为是他嫌弃,便心生不悦:“怎么了?你不满意?”

      好歹辛苦了一会儿,而元宥音本来就学不来小意温柔的做派,一想到她难得愿意动手,却得了这样不讨好的下场,顿时气恼了起来。

      “你不满意就算了,左右你那髯发还会再长,下次你自己来便是。”失了兴致,她把铜镜掷在一旁的案上,颇有几分力道。

      刚要收回手,怎知一只大手抓住她的细腕,将她从那盏镜上带离。

      动作来得急,实际上却没用几分力。
      但霍治的这一两分已足够她无法挣脱。

      元宥音错愕地瞧他,峨眉还带着些恼怒的情绪。

      “夫人做得很好,我没有不满。”霍治语气缓缓。

      剃须后他的面容徒然清晰起来,露出了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条,刚硬如刀削斧凿,古铜色的肤色依旧,却有了一种洗尽铅华后的清朗。

      元宥音一时难以挪眼,心底再次流露出对自己手艺的欣赏。

      而此刻,他薄唇微抿,带着几分明显不自在的僵硬。

      什么嘛,说句话跟要他命一样。

      元宥音不是他,远比他能看懂情绪。

      她别开脸去,装作无动于衷。
      张了张嘴,竟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真的。”霍治放低了声音,“信我。”

      他哄人的样子实在笨拙,但元宥音料想他再难说出其他,一时间无奈又有点想笑,手一动,这才注意到他还握着自己的腕。

      手掌比她大太多,这么拢着,可以说是严丝合缝。

      掌心的温度不容忽视。

      元宥音耳尖微热,轻了轻嗓:“那你刚刚在想什么?为什么是那副神情?”

      哪副神情?

      霍治心有余悸,连回话都生了几分惶恐,一阵沉默后,他终于找回声音:“我方才在想明日还要赴宴,这样出现在人前,我还不太习惯。”

      “怎会?你只是刚见一眼,久了自然就看习惯了。”元宥音不甚在意。

      见她没再深究,霍治暗暗松了口气。
      又觉得荒唐,难免感到有些可笑。

      元宥音不知道他心里所想,顺着话头往下说着:“时间也不早了,我们早些安置。”

      恍然想起忘了问霍治是否要留宿,见他没反驳,这才继续道:“至于圆房……你回来得不巧,这两日我身子不利,自是没法的。”

      说罢,元宥音双颊悄然泛红。

      她虽然嫁他为妻,但关系名存实亡,从根上论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主动谈及此事多少有点窘迫,不过她要同他商议,自然就得自己开口。

      “关于这件事,你得听我的,一月一次,万万不能多,纵欲无度,对你对我都没好处。”

      相处这么会儿,她多少知道些他的性子,却在说这话时还是会情不自禁地忐忑,那句“你得听我的”她自己都能感觉出来底气上的不足。

      万一霍治不答应呢?

      她拿不准。
      却不得不说。

      因为在这方面上,她是有点怕他的,莫名其妙地感到犯怵。

      令她意想不到的是,霍治居然答应了,语气平静到如在谈论天气一样。

      所以当两人躺在同一张床上时,正是因为他的这份随和,元宥音入睡得极快,反倒是霍治,在自己的房里却难以入眠。

      身侧轻缓的呼吸柔和。
      睡得沉了,她竟是不自觉得慢慢凑近。

      霍治一动也不敢动,躺着比站着还端正,垂眸一瞥胸膛上的玉臂,心里度秒如年般的磨人难耐。

      直到温香软玉在怀,方能领悟美色误人。

      如果说元宥音怕他,那他又何尝不怕她呢?

      -

      竖日她起时,榻边温度已凉。

      “将军卯时就起身了,现在该是在校场了。”

      元宥音尚有些困倦,由着云岫给她挽发,边听着她说起霍治的去向。

      他早早就离开,她倒是意料之中。

      这人确实能折腾。

      那日不也是鸡都没打鸣就整军出发了吗?

      云岫不仅能说,还有一双巧手,如瀑的青丝不多时便成了髻,全程也没扯疼元宥音,瞧着她越看越心满。

      案上的一支蝴蝶簪被插进发髻里,云岫好奇地询问:“昨夜夫人睡得可好?被褥什么的用得可还习惯?需要奴婢更换吗?”

      前一句话她藏了心思,往白了说还是过不了昨晚猜错的槛。

      元宥音对镜端详,如实应道:“还好。”

      “还好?那就有不满的地方。”云岫眼珠一转,手上动作不停,又拣了枚玉兰花钿在她鬓边比划,“夫人说说,奴婢今晚好改。”

      元宥音从铜镜里瞥她。

      云岫拖长了尾音:“将军说了,要让夫人在府里过得舒心。”

      被个小丫头揶揄,元宥音脸上挂不住,耳尖发热,夺了那枚玉兰花钿,自己往发里别着:“被褥软硬适中,我没有不满,你也不必再问。”

      云岫抿唇一笑,当作没看见她突然威严下的扭捏。

      瞧着元宥音懊恼几分,把错都怪到了霍治身上,再起了旁的话头:“我的东西都搬好了?”

      昨晚来得匆忙,她人是跟着霍治回来了,但东西还留在玉颜楼里。

      “搬好了,李管事看着呢,就等夫人去清点核对了。”说起正事,云岫收了玩闹的心思,转达起霍治留给她的话,“夫人用膳后去趟前院吧,将军走时还吩咐了李管事来见您。”

      元宥音颔首,明白此举的意思。

      那日她甩手就走,府上中馈一直都还是由专人负责,如今她回来,霍治让李管事来见她,应该为的就是此事。

      婚前她学过掌家,何况本来她便精于此道,要不然也不能将玉颜楼打理得井井有条,对于执掌中馈她并不畏惧。

      只是想到她昨日才来,霍治第二日就将此事送还给她,可见速度之急切。

      他是有多怕她又跑了?
      元宥音思及此念,不免失笑。

      来到前院时,那位李姓管事鬓发花白,可见年事已高,当他领着一干仆役请安时,元宥音便识得此人在这群下人里应该颇有威望,作风上也是极严谨的,称得上理事分明。

      和这样的人谈事可谓高效,不过一早上的时间两人便把事情交接清楚,且逛起了府上的大小院落。

      元宥音闲庭信步,听着他介绍。

      “这边就是书房,大郎议事时喜静,不爱让人打扰,且房内军机重地多有不变,所以除了固定的人去洒扫,一般不会有人踏足。”

      李管事是跟着霍治从本家来的,他到霍府做事时,霍治还是个孩子,也算是看着他长大,是真盼着他好。

      如今见他娶的夫人归家,又是如此内外兼修的女子,心中宽慰,说起宅邸时尽心尽力,也不免有些感慨。

      “夫人昨晚居住的安澜院便是主屋,大郎往日都宿在那儿。”李管事年迈,步伐缓慢,“大郎不曾纳妾,府上除了大郎这一个主子外,便只有夫人您,所以平日里难免有些冷清。”

      元宥音配合他的脚步,走得慵懒。

      在听到他说起安澜院时,唇角不自觉地翘了翘,又飞快压下去。

      跟在一旁的云岫偷笑。
      夫人眉梢那弧度,分明是欢喜得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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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番外随缘更 隔壁新文马上开,感兴趣的小宝点点收藏呀: 先婚后爱唐风日常向《春惜羞娥》 【高岭之花VS软萌贵女】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