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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他和姬连钧才是同类 “殿下转身 ...

  •   与纪衔青辞别已是到了午后。

      雇来的马车在简陋茶铺前颤巍停行。石青袖下一只手伸出车厢,侧身等待的马夫接过车钱颠量几下,斜眼瞟见那白面公子踏进了茶铺,便再次转正头,赶着枯柴老马慢慢远去。

      “客官今日还是来老样子?小壶米茶?”

      铺子生意淡寡,撑脸倚在柜台后百无聊赖的店小二见这一连三日光顾茶铺的熟客走进来,眼睛亮神,连忙站起身迎过去。

      姬连钧望向店小二点点头,随后径自坐到临窗的角落处,垂眸翻阅自袖袋中取出的一本薄书。

      不过多时,腾着热气的茶壶被店小二隔着麻布拎放到桌上。

      白山站在桌边,双手叠着那展麻布。

      他本就想着同客人闲谈几句、熟络熟络,见姬连钧的目光从书纸抽离,短笑一声后开了口:“看来我今日可没白多擦这桌!我见公子这几日总是坐这角落里看书,生怕这桌子腌臜,污了公子的书卷。”

      姬连钧闻声抬眼看着白山,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才将书合好放到桌上。

      她伸手在袖子里摸索一阵,终于拿出个素色钱袋,拣起一摞铜钱按在桌上推给白山。

      眉头稍蹙,似是困窘。姬连钧讷声慢慢道:“连着茶钱算起来,我也只有这些了。”

      白山看着那垒着、散着的铜钱,脸上的客套笑容落下去几分。

      他抬手挠了挠头,“公子这是啥意思嘛,我们客人是少,那也不能逮着一个使劲薅啊。”

      白山算出茶钱,又把剩下的推回去,开玩笑道:“今年都难活,当恶霸也得等个丰年当,你说是不是?”

      姬连钧叹了口气,并起五指把铜币揽到面前,数出一小摞后重新推过去。

      “今年确是都难做。”她把面前的逐个捡回钱袋后看向白山,“可是你们这铺子不似中街那些商铺一样,要多收些摊费吗?”

      白山的视线随着重新推过来的铜钱挪回桌沿,见他这么问,顿时了然于胸。

      他抓起那摞钱裹进将将叠好的麻布里,回话道:“公子可是去中街买东西了?中街那儿都是能叫得上名头的铺店,地段好、还都进了商会,他们不多收才是见了鬼了。而且又何止是今年才有这风气?”

      白山抬手隔着半开的一扇窗,指了指茶铺对面的砖墙,“还好中街就算到那儿,不然我们也要被连累。”

      姬连钧顺着看过去,那道白灰砖墙正是中街王姓粮商铺子的后院院墙。

      经她这三日观察来看,每到未时,这后院便会有下人推出几大袋粮食分别送到两架驴车里。

      而那两架驴车,一车是给醉风楼运粮的,另一车则是载粮去了城西杂市。

      想到城西杂市,姬连钧不由得分了丝神。

      也不知现在乌锜在城西杂市打探的如何。

      叫昨夜盛栖羽蓦地跑出来同她攀熟一番,她原先的计划统统被打乱,只得再重新考量。

      可城西那条线却是绝不能因此而断的。

      几桌之隔的柜台处传来细弱闷声,白山收好铜钱,另换了展湿布擦拭着台面上其余的茶壶。

      姬连钧将书移到手旁,又为自己倒了半盏茶水,几粒焦褐色的米混着茶叶一齐跌至杯中,沉沉浮浮。

      借着喝茶的空档,姬连钧再次瞥向对街的院墙,准备运粮的驴车已经备在那里。

      只需要等驴车被赶往城西,她再去城西与乌锜汇合便好。

      姬连钧如是想着,正要收回眼神却一转凝在对街那匆匆行走的佝偻乞儿手上。

      她把书揣进袖筒,急忙追过去。在那乞儿拐进暗巷后一掌钳住他的脖颈,堵在他身后,“你这钱袋从哪偷的?”

      ……

      姬裕殊不明白这中街为什么修如此多的巷道,弯弯绕绕、曲曲折折,叫他彻底跟丢了那个偷他钱袋的小乞丐。

      现下他孤零零站在窄巷里不知该往左走还是往右走,他也不知自己怎么被一时冲昏头脑,想也没想就直直追逐起那个乞丐来。

      他这次出来是要找姬连钧的,结果先把自己给弄丢了。

      他只带了魏凛一个侍卫,而魏凛又被他派去查问盛家的消息。

      真真是后悔。

      钱袋里左右不过几锭银子,他何必自己追过来呢。

      姬裕殊来回看了看两边近乎相像的巷道,心一横决定转身原路返回。

      走着走着,身后响起窸窸窣窣的动静。姬裕殊突然想起方才与魏凛分别后,他在中街被旁人打量的场景。

      一双双黑枯枯的洞,像看什么稀罕玩意儿似的盯着他的脸、他的眼。

      姬裕殊忍不住抬手摸摸自己脸前的面衣,确认这薄缎还被他完好无损戴着后舒了一口气,只是前行的速度变快些许。

      “你跑什么。”

      熟悉的清灵嗓音响在背后,姬裕殊正要反手甩掉腕上那只手,听到这声音便立刻散了力。

      他转身看向说话那人。

      脸前的面衣在这一刻有些碍事。分明只是薄薄的一块缎布,却叫他呼吸钝钝的,难诉其缘由。

      面衣那在眼前开出的一框方空阻碍他的余光看向别处,只把所有注意力都聚在面前的姬连钧身上。

      她正有些诧异地打量着他的样子,不过更多还是一如既往的从容。

      他那只丢失的钱袋被她捏在指间,又伸到他面前晃了晃。

      她的声音继续打破他的恍惚,“臣拾金不昧,一见这是殿下的物什便立刻给殿下送来了,殿下可还满意?”

      姬裕殊抬手要接过钱袋,却最终隔着钱袋紧紧握住姬连钧的手。

      这钱袋是姬裕殊从宫里带来的,缎面凉滑,袋口还有四只精工细作出的红色栓绳。如今被他的手指穿过两线,另外两线虚虚贴在姬连钧的指尖上,将穿未穿。

      “你找到了。”

      姬裕殊的声音半数被挡在面衣后,余下的传出来,听着似是还有未尽的深意。

      钱袋里的银锭有些硌手,姬连钧动了动指尖,“嗯,殿下身姿不凡,一打听就能知道。”

      她最终还是抽回手,认真瞧着姬裕殊,“怎么戴了这个?况且,还没个侍卫护着你?”

      姬裕殊手里落空,垂眸看了看掌心的钱袋,又看回姬连钧的脸上。

      “昨夜到今早,一直没有你的消息,我以为你遇到什么麻烦了。”

      姬裕殊放好钱袋,抬手把面衣解下来,继续对姬连钧解释道:“你对外还是养病的借口,我就只叫魏凛同我一起出来寻你。”

      “至于这面衣……那些个没见识的人总盯着我的眼睛瞧,我只能去买面衣戴上。不然走到哪儿被瞧到哪儿,一点儿也不自在。”

      姬连钧原本听到姬裕殊的第一句话心里有些介意。

      她从醉风楼送出的消息都是由乌锜直接交给小乌的,按先前的设想,也该由小乌转交给符中廉。

      姬裕殊应是完全不出现在这其中才对。

      可他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知道了她的行动。

      不过听到姬裕殊有些委屈地同她讲面衣的事情,她又有些想笑。

      姬裕殊生在皇宫、长在皇宫,无拘无束、肆意妄为惯了,宫里仆婢恪守规矩,又无人敢直勾勾盯着他的脸打量。

      现在来到朔西,进了街市,突兀出现一个眸色与旁人相异的人,百姓们心里好奇自是会盯着他看。

      只是没想到姬裕殊竟会因此在意,还要买个面衣把自己遮掩起来。

      “那你现在又把它解下来,是不怕被瞧了?”姬连钧问道。

      姬裕殊眼神有一瞬慌乱,最后垂下头,“我找到你了,你不同我一起回皇华园吗?”

      姬连钧摇头道:“你既然知道我前些日在干什么,又何必多问这么一嘴?”

      “那我想同你一起去。”姬裕殊把手里的面衣递到姬连钧身前,“这几日还发生了好多事情,你让我留下来,我都讲给你听。”

      “这面衣有些难戴,我自己系不好。”他说到最后声音放得更轻。

      姬连钧长叹了下,拿起那轻飘的面衣,“殿下转身,臣为您好好系起来。”

      姬裕殊忍不住抿起笑意,却只是躬身低下头,等待姬连钧两袖围住他,为他将面衣系好。

      面衣的缎面在他脸前若有似无蹭动,后脑仿佛还能感知到时不时系绳翻飞的手指。

      掠过半边帽檐,姬裕殊扬睫盯着那一点白皙的下颌,还有那颈上隐隐浮起的两线柔和弧度,一直向下,同交叠的领口融为一体,十分契合。

      他垂在身两侧的双手抬起些许,两臂将要环起时姬连钧已是为他系好,她后退一步,让姬裕殊慌张地站直身。

      “你在哪里买的面衣?只你一个人戴,倒显得我突兀了。”

      “在中街,你知道怎么从这儿走出去?”

      “我这三日都在这里活动。”

      姬连钧收回视线绕过他向外走去,姬裕殊也只得默默跟着,随后他觉得实在是太安静了,便捡起几件藩司发生的事情同姬连钧讲。

      好让她明白,带上他,他也是有些用处的。

      他告诉姬连钧,符中廉三天来连日查账,还派兵查了常平仓;告诉她,布政使推脱流民仍存是边镇战事之过。

      “怎么又有边镇战事掺进来?”

      买了新面衣后,姬裕殊声称要礼尚往来,坚持为姬连钧亲手系上。临雇马车前,一直在中街的魏凛又寻到她们二人,被姬裕殊扯了个借口打发他回藩司,代他监督。

      现下去往城西杂市的马车上仅有她们两个,姬连钧压低声音问道。

      “听那个黄讲,约是九月就开打了。不过向省城要粮倒是临近冬月的事情,那个黄又说为了边防大事,紧急之下只能把赈灾粮腾出一部分送到关镇。”

      姬裕殊瞧着坐在对面的姬连钧,她那双墨玉似的眼睛也正专注地看着他。

      虽也是盯向他这双与常人瞳色相异的眼睛,却同那些人的眼神是不一样的。

      姬连钧不把他当异类看,或者说,在这里,他和姬连钧才是同类。

      她甚至都担心他一个人多戴一层面衣显得突兀,陪着他一起戴了。

      姬裕殊唇边的笑容只增不减,不过有缎布的掩饰,姬连钧无法觉察到这丝变化。

      她只在心里思忖着九月战事的消息,而后隐隐约约地想起沈谦怡同她讲的。

      她说姬裕殊的舅舅也在朔西。

      据她所知,沈家自先帝在位起便一贯为朝廷输送武才。

      沈谦怡的祖父沈叁笠一路拥护先帝登上皇位,立了从龙之功。

      她父亲沈探泽又在先帝在位期间与外族血战五年取得大璃之胜,军功累累,被封了个定北将军的名头。

      沈谦怡上位皇后,沈家的爵位又由侯转公。此等体量的外戚,能有沈谦怡出面要挟她,便已能说明其野心不小。

      而这样的一个武将之家自然也能发展不少的同党,沈谦怡身居后宫还能消息灵通,如此一想倒也不足为怪。

      “朔西边镇的战事,殿下先前可有知晓?”姬连钧出言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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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老大们,感兴趣请点个星星收藏吧!补药让俺在最近阅读里落灰呀… —重要提示:考完试要全面修文,极大可能要改动剧情,如有重要改动都会在最新章说明;改动不会脱离当前所展出的角色人设//我很喜欢这些角色故事和人设,也算给自己做饭了,所以不会跑路,放心 段评已开!老大们,请多多和俺互动吧 《师尊他为何如此美味》放个预收,依旧阴湿男鬼(乞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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