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落之子》玙躞

10、危局 亲爱的你，

　　而就在吕斯基和多尼克按兵不动耐心观察着周围黑暗的时候，在黑暗掩护之下的浓雾正在不断地增加着。
　　等吕斯基和多尼克就连眼前的视野都失去了之后，才意识到什么的两个人已经来不及作出应对，这时候师生二人当机立断十分默契地一人扛着阿贝尔的一直手臂，带着阿贝尔不停地往前跑。
　　早已把慈爱神殿周遭控制在鸦阁堡之下的施特拉德则是在黑暗中欣赏着吕斯基和多尼克带着阿贝尔逃跑的行为，就像观看笼中困兽一般，饶有兴味。
　　不知道跑了多远，当阿贝尔听见水流声的时候，生怕他们几个因为跑太快掉进乔恩萨河里，于是出声道：“别跑了，我们好像跑到河边了。”
　　停下脚步后，他们三个人几乎已经看不清各自的脸，水流声明显极了，不一会儿水流已经伴随着越来越多的浓雾蔓延到了脚背。
　　多尼克紧紧扣住了阿贝尔的手，疑惑道：“哪里来的水？”
　　阿贝尔试图弯腰伸手去碰已经被水淹没了一层的地面，可是手刚抽出那么一点，就被吕斯基强硬地拽了回来。
　　吕斯基语气急促，格外警觉甚至显得有些紧张的声音透过阿贝尔身旁的迷雾中传来。
　　吕斯基说道：“不要碰，我们穿着的靴子有魔法加持保护，上手可能有危险。”
　　多尼克也应声道：“阿贝尔你小心拉着我们的手，千万不要松手。”
　　阿贝尔这才意识到刚才自己的行为有多么的鲁莽，于是反手扣紧了吕斯基和多尼克拉着自己的手。
　　吕斯基低声说道：“我们小心些，看看能不能走出这奇怪的雾……”
　　多尼克小声建议道：“要不要试试光亮术或者是昼明术？雾气实在是太浓了什么都看不见，把雾照亮说不定能找到走出去的路？”
　　阿贝尔也低声说：“我包里面有带造风术卷轴，可以把雾吹散。”
　　吕斯基摇头，低声道：“没用，这雾气是魔法造物，造风术只能吹走自然形成的雾气……我们小心些，再走走看……”
　　这下多尼克和阿贝尔也没有其他办法了，两人对于黑暗生物和邪恶魔法的经验都没有吕斯基丰富，尤其是阿贝尔平时也只是看看书本，真实情况基本上一无所知。
　　约莫走了一小段时间，阿贝尔紧紧跟住吕斯基和多尼克缓缓前进的脚步，忽然之间，原本一前一后拉住他的手的吕斯基和多尼克突然走到了他的前面，并且他们两个已经变成平行着拉着自己往前走了……
　　阿贝尔拉着他们两人的手捏了捏，总感觉吕斯基和多尼克的手怎么慢慢变得冰凉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阿贝尔脊背有些发凉。
　　现在的情况太不对劲了，阿贝尔不知道为什么莫名之间有些心慌，他已经感觉到脚下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水流忽然之间快速地流动起来，甚至像煮沸了的水一样，开始扑腾扑腾冒泡。
　　阿贝尔突然感到一阵心慌，停下了脚步，询问道：“吕斯基？多尼克？你们没感觉到脚下的水在动吗？”
　　阿贝尔低头看向自己拉着的吕斯基和多尼克的手，浓雾隔绝了一切，他现在也只能看见吕斯基和多尼克的手了，甚至连他们的身影都已经被浓雾遮蔽。
　　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阿贝尔的呼吸突然颤抖了起来，他有些恐惧地咽了咽口水，随后开始试图把手从拉着自己的那一双手抽回来。
　　但是拉着阿贝尔的两只手的主人似乎察觉到了阿贝尔的意图，反手把阿贝尔抓得更牢。
　　阿贝尔只听见遮蔽视线的浓雾之中有什么东西“呵呵”笑了两声，周遭的迷雾伴随着笑声的戛然而止也瞬间消失，阿贝尔也看清楚了此时此刻拉住自己双手的人到底是谁。
　　施特拉德说道：“月亮泼妇的”
　　在阿贝尔的惊呼声中，施特拉德用力一拽，把阿贝尔拉了过来。
　　施特拉德就这么把浑身僵硬的阿贝尔拉入了自己的怀中，等阿贝尔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动弹不得。
　　原本脚下泥土的质感也变得僵硬，眼前的场景已经伴随着散去的浓雾露出了它的真面目。
　　施特拉德把带着阿贝尔的吕斯基和多尼克引入了鸦阁堡的下层水牢之中。
　　施特拉德身上精致的华服并没有沾染上活人的体温，阿贝尔只感觉把自己拥住的施特拉德几乎能把他冻住。
　　阿贝尔伸手试图把施特拉德从自己身上推开，但不过是徒劳……
　　和被父亲洛伦，一起长大的竹马多尼克，甚至吕斯基抱着的感觉完全不一样，阿贝尔只觉得恐惧，哪怕施特拉德的手以一个极其暧昧的样子把阿贝尔的腰圈住。
　　阿贝尔的脸几乎是被迫紧贴着施特拉德的胸膛，他能闻到淡淡的玫瑰气味，但不是那种新鲜的玫瑰香气，反而像是玫瑰腐烂时发出的香气，更加腐朽的香味。
　　施特拉德抓住阿贝尔的肩膀，就像强迫着阿贝尔扑在自己怀中一样，强迫着阿贝尔扭转过来，只是依旧把阿贝尔禁锢在自己臂弯之中，同时让阿贝尔看清楚他两个重要的人此时的处境。
　　吕斯基和多尼克被困在两个透明的漂浮在半空的水球之中，两个人都闭上了眼睛，一副生死未卜的样子。
　　阿贝尔吸了一口凉气，因为境况变化而有些发懵的情绪过去之后，是对于自己目前状况的无能为力的无尽的恐惧。
　　大脑一片空白，阿贝尔现在除了害怕什么都做不到了。
　　阿贝尔声音发着颤，声音在空阔的水牢之中回荡着，眼睛早已经发红，生理本能地不停淌着泪水，道：“他们……”
　　施特拉德一只手捏住阿贝尔的下巴，在阿贝尔耳边轻声道：“水牢不是乱葬岗，不关死人。”
　　阿贝尔闭了闭眼，心跳得极快，问道：“……你想怎么样？”
　　施特拉德捏着阿贝尔的下巴，让他转过身来和自己对视着，阿贝尔对上施特拉德猩红色的双瞳，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攥紧的双拳微微颤抖。
　　施特拉德说道：“莱斯塔特被关了一百年都没有喝上哪怕一滴血……让他们两个做你转化的第一餐怎么样？”
　　阿贝尔被施特拉德这么盯着很不舒服，同时发觉施特拉德比上次见到的，似乎年轻了一点，懒得去想施特拉德又做了什么邪恶的事情，阿贝尔厌恶地撇开脸，但又被施特拉德强硬地掰了回来，最后阿贝尔没有办法，干脆选择闭上了眼睛，不去看施特拉德。
　　施特拉德瞧着阿贝尔皱眉闭上眼睛而且一脸嫌恶完全不像见到他的样子，久远的记忆不禁与眼前阿贝尔的姿态相重叠，心中怒火骤盛。
　　阿贝尔闭上了眼睛，心里却害怕到了极点，而施特拉德的情绪就和他诡谲的计谋一样变化不定，下一秒便掐住了阿贝尔的脖子，指甲甚至在阿贝尔的脖颈之上留下了血痕。
　　原本闭上了眼的阿贝尔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因为缺氧而晕眩的他只能看见施特拉德模糊的重影。
　　现在阿贝尔双脚离地，几乎和受绞刑一样没什么区别了。
　　不过是那么一小会儿的功夫，阿贝尔就已经渐渐失去了意识，施特拉德猩红双眼在地牢之中闪烁着凶狠的光芒，他掐着阿贝尔，眼神始终锁定着阿贝尔已经变得发紫的脸色，伸出了另一只手到阿贝尔的心口。
　　锋利的指甲几乎是没有任何阻力地撕开了阿贝尔心口的布料，困在水牢之中仍有意识的吕斯基和多尼克微不可察地都动了动各自的手指，但都是徒劳。
　　阿贝尔的拒绝和排斥让施特拉德选择了一个更干脆的办法，也让他意识到对于他这种怪物来说，力量和孤独才是永恒的。
　　当施特拉德的指甲破开阿贝尔心口的那一层皮肤的时候，已经没多少意识的阿贝尔只是微微地皱了皱眉。
　　可眼瞧着施特拉德的手就要往深处去，只要施特拉德再稍微用点力阿贝尔的心就能挖出来了的时候，施特拉德的整只右手手臂都被燃烧的圣火所灼伤了。
　　施特拉德就这么啸叫着把阿贝尔扔到了地上。
　　被这么重重地砸在地上后，突然得以呼吸的阿贝尔开始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施特拉德想要挖出阿贝尔的心的那只手臂已经被圣火灼烧成了骨架，要不是及时收手，怕是施特拉德现在整个人都不成样子了。
　　阿贝尔挂在胸口的伊莉丝翠的护符正隐隐发烫，同时那股灼热感也让阿贝尔的意识逐渐清醒起来。
　　不远处的下方，正在慈爱神殿的花园之中望着漆黑天幕的维克托也明显感觉到了什么，不由得紧皱了眉头。
　　维克托看了眼身旁的莱斯塔特，说道：“出事了，我出去一趟，你在这里等我。”
　　随后维克托闭上双眼，念动着魔咒，道：“星界引航。”
　　莱斯塔特正观察着花园因为一天没有阳光而有些没精神的蔷薇，还没来得及询问发生了什么，维克托就已经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