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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长路孤行 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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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长路孤行,狐影相随
乱葬岗的腥风渐渐被甩在身后,可周遭的荒芜与萧瑟,却丝毫没有消减。
清玄抱着怀中的小狐狸,缓步走在焦黑龟裂的土地上,素色粗布衣衫早已沾染上厚厚的尘土,衣角被路边的枯枝勾出几道破口,露出的手腕被寒风刮得泛起淡红。他本是九天之上执掌刑罚的清玄仙尊,万年居于清寒玉殿,踏的是冰晶玉阶,饮的是玉露琼浆,连风都是带着灵韵的仙风,何曾走过这般坎坷泥泞、满目疮痍的路。
封印了九成仙力的凡身,远没有仙体那般强悍,不过小半个时辰,双腿便已酸胀发麻,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坚硬的碎石上,硌得脚底生疼。他微微抿紧薄唇,墨色的眸子里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步伐稳而缓,不曾有半分停歇。
怀中的小狐狸倒是安分,被他用衣袖轻轻裹着,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乌黑的圆眼睛滴溜溜地转,时不时抬眼瞅一瞅清玄清冷的侧脸,又怯生生地蹭一蹭他温热的胸膛。它的伤势还未痊愈,后腿缠满了粗糙的布条,偶尔因颠簸牵动伤口,便会发出一声极轻极软的呜咽,小身子微微颤抖,却从不用爪子抓挠他,也不挣扎,只是乖乖地窝着,将那株被它护了许久的灵草,紧紧压在腹下。
清玄垂眸,目光落在小狐狸身上,指尖不自觉地微微收紧,将它抱得更稳了些,避开了迎面刮来的寒风。
“忍一忍。”他开口,声音清冽,却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轻柔,“前方便是凌国境内的村落,寻一处落脚地,再为你换药。”
小狐狸似是听懂了,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小脑袋轻轻点了点,又往他怀里缩了缩,寻了个更暖和的位置,发出细碎的呼噜声。
清玄的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
万年仙途,他向来独来独往,清玄殿中除了奉命前来传话的仙童,再无他人。他习惯了孤寂,习惯了无牵无挂,习惯了以天规为念,从未有过这般,怀中抱着一个弱小生灵,心生牵挂的时刻。师尊所言的恻隐之心,在这一路的行走中,渐渐在他心底生根,不再是虚无缥缈的教诲,而是真切的、触手可及的情绪。
他依照师尊临别时指引的方向,朝着凌国都城的方位前行。可凡界乱世,早已没有规整的道路,原本的官道被战乱损毁,遍地都是坑洼与废弃的战车、尸首,两旁的树木被战火焚烧得只剩焦黑的树干,光秃秃地立着,像一个个沉默的墓碑,放眼望去,天地间一片灰败,连阳光都被漫天的烟尘遮住,透着压抑的昏暗。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日头渐渐西斜,寒风愈发凛冽,夹杂着细碎的冰碴,打在脸上生疼。清玄的凡身抵御不住这般寒意,唇色微微泛白,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腹中更是空空如也,传来阵阵饥饿感。
他自下凡以来,未曾进食滴水粒米,仙力被封,无法辟谷,凡身的疲惫与饥饿,一点点侵蚀着他的体力。怀中的小狐狸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不适,小脑袋抬了起来,用湿漉漉的鼻尖蹭了蹭他的下巴,发出软糯的轻叫,像是在安慰他。
清玄脚步顿了顿,寻了一处背风的断墙下,缓缓坐下。
他小心翼翼地将小狐狸放在腿上,拨开它身上沾着尘土的狐毛,查看它后腿的伤口。布条已经被渗出的血水微微浸透,伤口依旧红肿,好在草药起了些许作用,没有再大量流血。他从怀中掏出之前剩下的草药,那是他在乱葬岗边缘好不容易寻到的止血草,仅剩几片叶子,又撕下衣衫上最后一块干净的布条,细细地为小狐狸重新换药包扎。
动作轻柔得不像话,生怕弄疼了这小家伙。
小狐狸乖乖地趴在他腿上,一动不动,圆眼睛直直地望着他,满是依赖。
处理好伤口,清玄才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环顾四周。周遭依旧是荒芜的景象,别说人家,连一口干净的水源都寻不到。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模糊的哭喊与兵器碰撞声,提醒着他,这乱世之中,危险无处不在。
饥饿感越来越强烈,喉咙干得冒火,他起身,打算去附近寻些水源与野果。刚要起身,小狐狸却用小爪子紧紧勾住他的衣衫,不肯松开,眼中满是不舍与害怕,似乎怕他丢下自己。
清玄无奈,轻声道:“我去寻些水与吃食,很快回来,不会丢下你。”
小狐狸歪着脑袋,似是听懂了,缓缓松开了爪子,却依旧盯着他,小身子微微挪动,靠在断墙根,守着那株灵草,一动不动地等着他。
清玄这才转身,朝着不远处一处低洼地走去,听闻低洼处往往会有积水。可走了约莫半里地,他才发现,那处低洼地的水早已被战乱污染,浑浊不堪,水面上漂浮着枯枝与死鼠,散发着恶臭,根本无法饮用。他又在附近的荒坡上寻找,战火过后,草木凋零,别说野果,连能入口的野菜都寥寥无几,好不容易找到几株枯黄的野菜,也早已被戾气污染,不能食用。
他空手而归,回到断墙下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夜幕即将降临,寒风更冷,吹得断墙呜呜作响,像是鬼魅的哭泣。
小狐狸见他回来,立刻兴奋地抬起头,想要起身,却因后腿伤势疼得轻嘶一声,又趴了回去,只是眼巴巴地望着他,期待他带回吃食。
清玄看着它期盼的眼神,心中微微一涩,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歉疚:“抱歉,没有寻到能吃的东西,也没有干净的水。”
小狐狸似乎听懂了,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却没有闹,只是轻轻蹭了蹭他的手,像是在说没关系。
清玄坐下,将小狐狸重新抱回怀中,用自己的衣衫紧紧裹住它,为它抵御寒风。凡界的夜,远比他想象的难熬,没有清玄殿的暖炉,没有仙雾环绕,只有刺骨的寒风与无边的黑暗,还有远处时不时传来的野兽嘶吼与流民的哭嚎,令人心惊。
他紧紧抱着小狐狸,靠在冰冷的断墙上,闭目养神,试图用仅剩的一丝仙力抵御寒冷与饥饿。可凡身的脆弱,让他根本无法抵挡,寒意顺着衣衫缝隙钻入骨髓,饥饿感如同潮水般袭来,让他素来平静的心神,都泛起了一丝烦躁。
这是他万年仙途,从未有过的狼狈与困顿。
他曾以为,天道有序,众生疾苦皆是定数,仙者无需插手。可此刻,亲身踏入这乱世,感受着这乱世的苦,他才渐渐明白,师尊让他下凡历劫,从不是让他冷眼旁观,而是让他体会这凡尘的难,懂得何为众生,何为牵挂。
夜半时分,寒风骤起,下起了细密的冷雨,雨丝夹着冰碴,打在身上冰冷刺骨。断墙根本无法遮挡风雨,雨水很快打湿了清玄的衣衫,冰凉的雨水浸透布料,贴在身上,让他浑身发冷,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怀中的小狐狸被雨水冻得瑟瑟发抖,小身子缩成一团,牙齿轻轻打颤,却依旧用自己小小的身子,护着腹下的灵草,还努力往清玄怀里钻,想要为他分担一丝寒冷。
清玄心头一紧,立刻起身,抱着小狐狸,在风雨中寻找更安全的避雨处。黑暗中,他视线模糊,只能凭着感觉摸索,脚下坑洼不平,好几次险些摔倒,为了护住怀中的小狐狸,他用手紧紧护着它,自己的肩膀撞到坚硬的石块,传来一阵钝痛,他也只是眉头微蹙,不曾发出一声痛呼。
终于,在不远处的山坡下,寻到了一个狭小的山洞,山洞不深,却能勉强遮挡风雨。他快步走入山洞,洞内潮湿阴冷,弥漫着泥土与霉味,比外面也好不了多少,但至少能避开风雨。
他将洞内的枯枝败叶清理干净,寻了些干燥的干草铺在地上,将小狐狸放在干草上,又脱下自己的外衫,轻轻盖在它身上。做完这一切,他才靠在洞壁上,大口喘着气,浑身湿透,冷得嘴唇发紫,额头却因风寒,泛起一丝低热,昏沉感阵阵袭来。
小狐狸从外衫下钻出来,爬到他身边,用自己温热的小身子,贴着他冰冷的手,轻轻蹭着,像是在为他取暖。
清玄低头,看着这小小的生灵,心中那片冰封的角落,彻底被融化了一角。
“你倒是懂事。”他低声呢喃,指尖轻轻抚摸着它柔软的狐毛,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这一夜,他几乎未曾合眼,一边抵御着风寒与饥饿,一边守着小狐狸,生怕它被冻着,伤口恶化。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风雨停歇,他才稍稍松了口气。
次日清晨,天光大亮,清玄的身体愈发难受,低热不退,头晕目眩,四肢无力。可他知道,不能在此处久留,山洞偏僻,野兽出没,且乱世之中,流寇横行,若是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他强撑着身体,抱起小狐狸,继续上路。
走了没多久,便遇上了逃难的流民。
密密麻麻的流民,拖家带口,扶老携幼,沿着残破的道路前行,一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脸上满是疲惫与绝望。有的孩子饿得哇哇大哭,母亲却只能抱着孩子默默流泪;有的老人走不动路,瘫坐在路边,气息奄奄;还有的人,身上带着伤口,没有药物医治,伤口化脓溃烂,散发着恶臭,只能忍着剧痛,一步步挪动。
他们看到清玄,眼中没有丝毫波澜,皆是麻木的神情,乱世之中,人人自顾不暇,早已见惯了生死离别,再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关心旁人。
清玄看着这一幕幕,墨色的眸底,终于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这就是凡界的苦难,这就是师尊所说的众生疾苦。
他曾在九天之上,冷眼看过这凡界的战乱虚影,可远不及此刻亲眼所见,亲身所感,来得震撼。这些百姓,本应安居乐业,男耕女织,却因王朝纷争,魔界浊气入侵,落得家破人亡,流离失所,连一口饱饭、一口干净的水,都成了奢望。
他脚步顿住,怀中的小狐狸似乎也被这场景触动,不再乱动,安静地窝着,小眼睛看着那些流民,满是怯生生的同情。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拄着一根枯枝,颤巍巍地走到清玄面前,枯瘦的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袖,声音嘶哑无力:“公子……行行好,给口吃的吧,我孙儿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再不吃东西,就要饿死了……”
老妇人身后,一个面黄肌瘦的孩童,依偎在她身边,饿得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一双大眼睛空洞洞的,看着让人心疼。
清玄看着祖孙二人,心中酸涩,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无所有,没有食物,没有水,甚至连一颗能救命的丹药都没有,九成仙力被封,他连最基础的治愈术都无法施展。
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深深的无力。
“抱歉,我……也没有吃食。”清玄的声音,第一次带着一丝沙哑与愧疚,素来清冷无波的语气,有了裂痕。
老妇人眼中的光芒瞬间熄灭,缓缓松开了手,脸上满是绝望,摇着头,颤巍巍地转身,回到流民队伍中,抱着孙儿,默默垂泪。
清玄站在原地,看着流民们艰难前行的身影,久久未动。
他执掌三界刑罚,向来裁定是非,维护秩序,可此刻,面对这乱世苦难,面对这些无辜的百姓,他竟束手无策。他终于明白,师尊让他平定战乱,渡化灾民,从不是一件易事,这凡界的劫,亦是他的劫。
“我定会救你们。”他望着流民远去的方向,低声自语,语气坚定,“定会平定这战乱,让这世间,再无流离之苦。”
怀中的小狐狸,似是感受到了他的决心,轻轻叫了一声,像是在回应他。
休整片刻,清玄再次上路,跟着流民的队伍,缓缓前行。可路途之中,危险接踵而至。
没过多久,身后便传来了嘈杂的马蹄声与喊杀声,一群衣衫不整、手持兵器的流寇,骑着马,朝着流民队伍冲来。这些流寇,皆是战乱中落草为寇的乱兵,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专门劫掠逃难的流民,抢夺他们仅剩的财物与粮食。
流民们瞬间慌作一团,哭喊声、尖叫声此起彼伏,四处逃窜,乱作一团。
“快跑!是流寇!”
“救命啊!谁来救救我们!”
“孩子,我的孩子!”
慌乱中,人群推搡拥挤,老人、孩子被推倒在地,哭声震天。
清玄脸色一沉,立刻将小狐狸紧紧护在怀中,用身体挡住拥挤的人群,生怕小狐狸被伤到。他想要出手阻拦,可仙力被封,凡身的他,根本不是这些凶悍流寇的对手,可看着百姓被欺凌,他又无法袖手旁观。
流寇已经冲了过来,挥着兵器,对着流民肆意抢夺,稍有反抗,便拳脚相加,甚至挥刀砍杀。一个流寇看到清玄衣着虽破旧,却气质不凡,以为他是富家子弟逃难,立刻提着刀,朝着他冲了过来,恶狠狠地喊道:“小子,把身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不然老子砍了你!”
清玄眸色一冷,周身不自觉地散发出一丝属于仙尊的威严,即便仙力被封,那股久居上位的气场,依旧让那流寇脚步顿了顿,心生怯意。
可流寇仗着人多,很快又壮起胆子,挥刀便砍。
清玄抱着小狐狸,无法还手,只能侧身躲避,刀刃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划破了衣衫,割开一道浅浅的伤口,鲜血瞬间渗了出来。他眉头都未皱一下,只是紧紧护着怀中的小狐狸,往后退去。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整齐的马蹄声与军令声,一队身着凌国军服的士兵,朝着这边赶来,看样子是凌国的平乱军士。
流寇见状,知道不好,不敢恋战,胡乱抢了些东西,便仓皇逃窜,很快消失在山林之中。
流民们见流寇逃走,纷纷松了口气,对着士兵们跪地谢恩。
带队的是一位年轻的将领,身着铠甲,面容刚毅,他翻身下马,看着满地狼藉与流离失所的百姓,眉头紧锁,眼中满是不忍。他吩咐士兵们安抚流民,分发为数不多的粮食与水,又让军医为受伤的百姓医治。
清玄站在一旁,看着这位将领,心中微动。
这位将领,行事干练,心怀百姓,想来是凌国忠良之辈。
将领注意到了清玄,他走到清玄面前,看着他清冷的气质,虽衣衫破旧,却难掩周身不凡气度,又看到他怀中护着的小狐狸,微微拱手:“在下凌国副将陆云舟,看公子气度不凡,不像是普通流民,不知公子从何处来,欲往何处去?”
清玄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在下清玄,途经此地,欲往都城,见陛下,上书平定战乱之策,救助灾民。”
他没有隐瞒自己的目的,此刻想要拯救这乱世百姓,借助凌国朝廷的力量,是最快的方式。
陆云舟闻言,眼中满是惊讶,随即又化作敬佩:“公子心怀天下,实在令人敬佩!只是如今都城局势动荡,叛军逼近,沿途凶险万分,公子孤身一人,太过危险。不如随我军一同前行,我军也正欲返回都城复命,也好有个照应。”
清玄思索片刻,点头应允:“有劳陆副将。”
跟着陆云舟的军队前行,路途终于安稳了许多,不再担心流寇侵扰,士兵们还分了些干粮与水给清玄,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清玄接过干粮,先掰了一小块,泡在水里,揉碎了,喂给怀中的小狐狸。小狐狸饿了许久,小口小口地吃着,吃完后,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指。清玄自己才拿起干粮,慢慢吃着,这是他下凡以来,第一次吃到东西,虽然粗粮干涩难咽,却也缓解了腹中的饥饿。
一路上,清玄看着陆云舟安抚流民,整顿军纪,对待百姓温和有礼,心中对这位副将多了几分认可。他也时不时与陆云舟交谈,询问凌国当前的局势,得知凌国皇帝年迈昏庸,皇子争权,藩王叛乱,加上魔界浊气作祟,才导致民不聊生,战乱不止。
清玄默默听着,将这些局势记在心中,心中已然有了平定战乱的初步思量。他虽仙力被封,可万年的见识与智慧还在,裁定三界秩序的阅历,足以让他理清这凡界的乱局。
路途依旧艰难,军队带着流民,前行速度缓慢,每日风餐露宿,遇到过残破的村落,村里早已空无一人,只剩下被战火焚烧后的断壁残垣;遇到过被叛军占据的城镇,只能绕路而行,多走数十里荒路;遇到过断水断粮的困境,士兵们将仅有的粮食分给百姓,自己忍饥挨饿。
清玄始终抱着小狐狸,不离不弃。每日为它换药,喂它吃食,抱着它走过泥泞的道路,穿过茂密的山林,趟过冰冷的河流。小狐狸也愈发依赖他,无论何时,都乖乖地窝在他怀中,成为这乱世孤途中,唯一的暖意。
他的凡身,依旧时常疲惫,低热未退,肩膀的伤口也因赶路反复开裂,可他从未有过一丝退缩。看着身边流民们渐渐有了些许生机,看着孩子们重新露出笑容,他便觉得,所有的苦难都值得。
他渐渐懂得,仙者的道心,从不是冰封的无念无想,而是心怀众生,恻隐为怀。
这一路,他走过了荒山野岭,熬过了风雨饥寒,躲过了流寇叛军,看尽了乱世疾苦,也收获了与小狐狸之间,最纯粹的牵绊。
前方,凌国都城的轮廓,渐渐在远处的地平线上浮现。
可清玄知道,抵达都城,不过是开始,平定战乱,渡化灾民,还有更长更难的路要走。而他怀中的小狐狸,也将成为他这凡尘劫中,最割舍不下的缘。
长路漫漫,孤影独行,幸而有狐影相随,从此,万年孤寂仙途,终有了一丝牵挂与暖意。

小狐狸……
嗯……陆副将是一个小小NPC啦,他哥哥是副CP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