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为她报仇 颜絮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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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絮是被凄厉的惨叫惊醒的。
她猛地推开门，漫天烈焰便撞进眼底，赤红的火光将整个天繁宫映得如同炼狱。
她紧紧攥着木惜赠予她的灵剑，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游戏剧情里，天繁宫遭妖兽屠戮明明是后期才会发生的劫难，可此刻血祸提前降临，混乱与恐惧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在脑中疯狂推演着一切反常的缘由，可万千思绪最终只凝成一个念头——护住天繁宫，这里是木惜的家。
尸骸遍地，鲜血顺着青石砖缝蜿蜒流淌。
每前进一步，文字里轻描淡写的惨烈，便化作刺骨的真实砸在她心头。忽然，裙摆被一股微弱的力量拽住，她低头望去。
是个十一二岁的小师妹，浑身浴血，抓住她衣摆的小手早已被烈火灼得面目全非。
颜絮心口一紧，立刻将女孩打横抱起，发了疯似的向前奔逃。
小女孩气若游丝，沙哑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飘进她耳中：“姐姐……你快跑吧……你救不了我的……告诉我哥哥……好好活着……”
话音越来越轻，那只死死攥着她的手，终于无力地垂落。
颜絮不敢低头，一滴滚烫的泪，悄无声息地砸在了染血的衣襟上。
许汀州是被窒息的浓烟呛醒的。
头痛欲裂，他挣扎着坐起身，目光第一时间投向床边。烨泠非还在沉睡，呼吸均匀，丝毫不被外界所干扰。
许汀州心口一沉，没有半分犹豫，抬手狠狠抽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划破了屋内的死寂。
烨泠非猛地捂着脸弹起，怒视的双眼还未聚焦，便被头顶摇摇欲坠的房梁吓了一跳。
他二话不说，长剑出鞘，凌厉的剑气瞬间将整间屋子劈为两半。尘土与火光瞬间涌入，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
外面已是人间炼狱。
许汀州几乎是踉跄着冲出去的，双脚踩在滚烫的瓦砾上，毫无知觉。他疯了般在火海与尸骸中穿梭，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颜絮！颜絮你在哪！”
火光模糊了视线，鲜血染红了衣袍。那抹他刻在心底的身影，却遍寻不见。
另一侧，烨泠非呆立在原地。
他看着昔日仙雾缭绕的天繁宫，此刻只剩断壁残垣。
每一具尸体，都是前一日还在笑闹、切磋、给他递过糕点的同门。他们安静地躺在废墟里，再也不会睁开眼，再也不会唤他一声“师兄”。
巨大的悲痛让他浑身僵硬，直到一道跪坐于火光中的身影，强行攫住了他的目光。
长发凌乱飞扬，那抹本应明艳的红色裙摆，此刻在烈火的映照下，红得近乎诡异。
烨泠非一步步走过去，看清那张脸时，呼吸骤然停滞。
是颜絮。
他看见她的第一眼就从她的眼里看见星星，此刻却没有任何表情，眸光黯淡得如同熄灭的灰烬。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小小的身影——那是他的亲妹妹，烨泠菱。
空气仿佛凝固了。
看见这一幕的许汀州猛地将颜絮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嵌进自己骨血里。
他从未如此恐惧，怕一松手，颜絮就会融入烈火，瞬间消失殆尽。
烨泠非上前强行将二人分开，伸手从颜絮怀中轻轻抱出那具小小的身躯。颜絮下意识挣扎争抢，待看清来人是烨泠非，紧绷的身体才缓缓松弛下来。
在烨泠菱断气的下一秒，她抬眼望见了宫主。
她正将一名弟子的灵力尽数吸食殆尽，随手将干瘪的躯体抛落在地，冷漠得如同丢弃一件废物。
瞥见颜絮时，她只投来一抹轻蔑的视线，便转身继续搜寻着尚存气息的弟子。
颜絮这种毫无灵力的普通人她甚至不愿意多看一眼。
颜絮掌心还紧握着木惜赠予的灵剑，可此刻灵力紊乱，竟连一丝剑气都无法催动。寒意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仿佛整个人被扔进了万年冰窖。
但她眼底的光，却从死寂迅速凝聚，骤然变得锐利而坚定。
许汀州轻声安抚：“别怕，有我。”
话音未落，颜絮已猛地推开他，握紧灵剑，直直指向宫主离去的方向。
许汀州太熟悉这个眼神了。
从前她在游戏里死亡、被暗算，都是这副同归于尽般的决绝模样——她要报仇，额，以卵击石。
许汀州抬手，一掌轻而准地拍在她后颈，将人直接拍晕。随即他拽住烨泠非，转身便要突围逃离。
可烨泠非却骤然拔剑，与他对峙。他不会丢下烨泠菱，任何人都不能将他们分开。
许汀州难得没有维持一贯冷漠，脸上浮现出些许烦躁。
颜絮冲动快意恩仇，他早已习惯，她自幼的性子便是这般娇纵热烈，从来不懂“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道理。
却是见不惯烨泠非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人活着才是意义，死了可就真的没有了。
他指尖飞快在空中划出一道诀印。
烨泠非只觉浑身灵力瞬间被封，四肢酸软无力，只能任由许汀州拖拽着，消失在漫天火光之中。
烨泠非刚一恢复灵力，便猛地拔剑直指许汀州，语气里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愤怒与无力：“你能不能别每次都用下毒这种手段！
“我从未说过自己是什么正人君子。”许汀州神色坦然，毫不在意地抬手，轻轻撩开颜絮被风吹乱的发丝。
怀中的人眉头紧紧蹙起，似是深陷梦魇，不安地轻颤。许汀州立刻握住她冰凉的双手，温和而绵长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渡入她体内。
直到看见颜絮紧皱的眉目缓缓舒展，他才缓缓抬眼，再度望向烨泠非时，眼底已褪去所有温度，恢复了一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
烨泠非颓然地瘫坐在冰冷的废墟之上，万语千言堵在喉头，刚想提起烨泠菱那一段破碎的往事，许汀州却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他自然懂这对兄妹之间的羁绊，只是此刻，他必须让对方清醒。一个被仇恨冲昏头脑的人，便是待宰的羔羊。
唯有守住理智的底线，才有翻身的可能。
许汀州那套似是而非的“大道理”入耳，烨泠非的脸色却愈发难看，他盯着许汀州怀里昏迷的颜絮，声音带着颤抖的质问：“那你抱着她干什么？既然你这么理智，为什么不把她丢在天繁宫自生自灭？”
许汀州投去的眼神刹那间布满寒芒，那是一瞬即逝的狠戾。
不过片刻，他又将那锋芒敛去，神色平静地微微颔首，一字一句道：“如果她死了，我会先保全自己，然后，再为她报仇。”
玄冰灵剑握在颜絮手中，看得烨泠明白了暴餮天物的更深一层理解。她笨拙地挥剑，招式空有优美姿态，却无半分剑意。
许汀州的目光，却只落在认真“练剑”的颜絮身上。
这已是他们逃离天繁宫的第五日。烨泠非要带着二人前去寻自己的师尊景辞舟。
师尊为人极好，常言众生平等。在这人人以斩妖除魔为正道的世道里，他依旧坚守本心，未曾动摇。
时常教导他，世间万物生生不息，没有绝对的对错。
颜絮打量着自己被磨出水泡的双手，心一横，直接用手里都灵剑将水泡一一划破，她眉头紧皱，却没说一句疼。
扯下衣服的布条，随意缠绕，便催促烨泠非：“你能不能好好教我。”
“许是你不适合用剑。”
眼神落到她渗出血迹的布条之上，思索片刻得出结论。
大概是颜絮眼底的忧伤过于明显，许汀州再次给烨泠非下毒，原因很简单，他说话不好听。
见两人精力旺盛，颜絮提着剑走在了前面，有时间做这些无聊的事，还不如赶路，早点见到传说中俊美无双的师尊。
在游戏设定里，景辞舟的实力深不可测，却也从来没有露过面，着重讲述的便是他有一只银黑色的狐狸，和他的美貌。
烨泠非揉了揉鼻青脸肿的脸蛋，“你走这么快，是为了看看我师尊的绝世容颜吗。”
他可不会忘记，听见景辞舟这三个字的时候，颜絮眸光闪烁。
颜絮没搭理他，默默加快脚步，只是烨泠非就惨了，被许汀州一拳打成熊猫眼。
迷林深处，仙雾缭绕，仿若世外竹林，烨泠非上去几步，手指在空中游走，忽的竹林如同有了生命一般，飞速旋转着。
看清眼前景象的时候，三人出现在了一处雅居院前。
这里空无一人，唯有各式各样的花草树木，更多的却是奔跑跳跃的小动物。
看见三人纷纷跳进了院落，从门后探出一个个小脑袋，好奇地盯着这三位不速之客。
“见笑，我师尊就喜欢这些小动物。”烨泠非摆出一副主人的姿态。
颜絮勾唇一笑：“师兄哪里的话，师尊喜欢什么，我自然也喜欢的。”
说完看向许汀州，眸光里带着警告，他心领神会，“对啊，师兄这说的哪里的话。”
“吵死了。”不耐烦的声音打断了三人的面上和谐。
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藏青色衣袍的男子站在院前，他发带伴随着发丝飞舞，不耐烦的神情倒给他增添了几分神秘。
“你是谁？”
烨泠非不可置信，伸出去的手指仿佛都在表明他的怒意。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为她报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