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暗算缺德作者》切片红薯

8、草台班子 这样的队伍

　　今夜定是有福神庇佑，让戚家三兄弟能到鱼跃台逛上一逛。

　　三人站在鱼跃台灯火辉煌的门楼前，仍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他们围成三角，伸出右手，掐着旁边人的脸颊。

　　“老三！放手！”三人中的大哥，脸颊被掐的鼓起，他拍打着小弟的胳膊，又给了一拳，脸上才不疼了。

　　“你虎啊，用的着使那么大劲儿嘛！”老大揉着黝黑的脸蛋，冒着火的眼睛瞪向小弟。

　　小弟皱着眉头辩解，“不是你说的，要有真实的感觉。我才下重手的……”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小弟真是难做呀。

　　“好了，你俩别吵了，快看快看，那个是不是鱼跃台的花魁！”

　　戚家老二到底比两个兄弟聪明些，他才不管虚的实的，先饱了眼福再说。

　　“真美啊，仙女也就这样了吧！”老三张着嘴，兀自喃喃。

　　三兄弟来这鱼跃台的缘由，还得从两天前说起。

　　那天，兄弟三人上街表演，为戚家武馆招募学员，忙活半天，看热闹的多，想学武的少，兄弟三人正心灰意冷，忽然从人群中走出一个少年人，问起三人的功夫如何。

　　三兄弟一听，登时使出十八般武艺，在少年人面前亮了相。

　　“兄台你看，我这招叫「焚天焱龙」。”

　　戚家老大一顿硬拳，挥得虎虎生风，最后一招结束，他身形下压，手比龙爪。

　　“还有还有，”戚家老二紧跟着耍了一套腿功，他粗壮的大腿扫过地面，引得旋风阵阵，在踢碎一块磨石后，他单脚站立，另一条腿缓缓抬起，直至绷紧的脚尖正对天空才停住，“我这招叫「碎星裂穹」。”

　　少年人愣住，接力的老三忍不住拍他肩膀。

　　“我这里还有一套枪法，兄台莫急，只要你喜欢我们都教你！”

　　话音刚落，一阵呼呼裂空声响起，那杆红缨枪在戚家老三手里乖巧异常，好似真像他身体的一部分，随着意念上下翻飞。

　　“这是「冥府噬魂」。”

　　一顿招呼后，被围在中间的少年人一脸惊慌。

　　“大哥，这位兄台肯定没看够，要不我们再来一遍？”老三提议。

　　“那是自然！”

　　三人撑开膀子，向后一跳，又要起势。

　　“不必！可以！很好了！”少年人立刻起身制止，“在下已经拜倒在三位的英姿之下，还请速速收了神通吧。”

　　三人互相望着，脸上洋溢着喜气，这位兄台这样说，肯定愿意加入武馆了。

　　谁说他们戚家武馆后继无人，只要他们的功夫在，戚家武馆就永远不会倒闭。

　　老爹啊，你在天之灵好好看看，儿子们出息了，能自己招揽学员了。

　　“兄台，择日不如撞日，你瞧这天气明媚艳阳高照，不如到武馆体验一番？”

　　少年人抬头，头顶是再明显不过的阴天。

　　“我还有事，稍后一定来体验。”少年人循着缝隙想走，绕了一圈后，回到原地。

　　“兄台何意，是对我们不满意？”

　　戚家三兄弟齐齐开口，吓得少年人脖子一缩，“你们想干嘛！”

　　老大瞪了弟弟们一眼，换上一副和蔼的面容，夹着嗓子问道，“有什么要求直说就是，只要你愿意做我们戚家武馆的学员，什么都好商量。”

　　除了钱，老大心里默言，再不进帐，房租快要交不起了，戚家武馆没了场地，还怎么维持下去。

　　少年人听后，伸手摩挲下巴，笑得意味深长。

　　鱼跃台气派的门楼前，老大瞧着老三痴痴的模样，一掌呼了上去。

　　“别光惦记着看美人，今天这戏务必演好，戚家武馆零学员的记录这月必须打破，听到没有！”

　　“对，我们戚家武馆永不放弃！”两个弟弟异口同声。

　　话音刚落，一个细细的声音响在三人耳边。

　　“你们准备好了吗？”

　　三人没防备，被这声音吓得缩到大哥身后。

　　林青垂头，叹了口气，她有点后悔选了这三个家伙。

　　按照剧本角色需要，匪贼得穷凶极恶方能镇住那个房老板，眼前这三人，头上冒着天真的热气，怎么能演出手起刀落杀人不眨眼的威吓呢。

　　大幕拉开，现在换也来不及了。

　　“台词都记住了吗？”林青凑近小声叮嘱，“记住此行的目的，让那人在契约上签字画押！”

　　三颗头脑同步应允。

　　林青目光扫过三人，最后一遍强调原则，“动作表情尽量夸张外放，我们得吓人，不能伤人。听明白了回复收到。”

　　“收到！”

　　“收到！”

　　“收到！”

　　林青笑了笑，伸出手背，看着众人。

　　戚家三人不解，呆头鹅一样看着林青。

　　“唉！”林青牵着老大的手掌，盖在自己的手背上，又牵过老二和老三。

　　最后她盖上自己另一只手。

　　“为了戚家武馆，雄起！”林青高喊。

　　“雄起！”

　　“雄起！”

　　“雄起！”

　　仪式完成，林青以鱼跃台伙计的身份，把他的客人带了进去。

　　一行人踏着楼梯向上，很快看到挂着龙门牌子的雅间。

　　“不对！”一向少言的戚家老二忽然开口，不让再往前走。

　　“怎么了？”戚家老大回头问他。

　　“你们瞧雅间门口站的谁！”

　　三人整齐望去，看了一阵才恍然。

　　戚家老大竖起眉，冲着林青几乎快嚷起来，“你什么意思，叫我们吓唬尹家的人，你想害死我们！”

　　要说在这云州城，说不认识谁都可以，万万不能不认识尹皓。

　　他和陆拾安是云州城的两个极端，一个被贬回家，还想着为云州城的百姓写诉状鸣冤，一个放贷收租，还没到期，便在寒冬腊月将破产的商户赶到街上。

　　林青反应过来，拉着几人进了旁边没人的屋子。

　　“你们真是误会我了。”说话的同时，林青从袖口掏出银子，“我实话跟你们说，我其实是尹二公子的人，打点这事，也是为了尹家的生意。之所以不提前和你们透露，是因为公子特意交待过，怕你们知道是他，放不开……”

　　林青循循善诱，一个一个掰开他们的手掌，用银子填入掌心，三人看着银子，脸色缓和不少。

　　“事到如今，我也跟你们交个底，今晚这事要是办成了，你们也算是尹公子的人了，到时候，戚家武馆还怕没人报名？我看你们该担心，请几个武师才够用呢！”

　　是愿景，是蓝图，各位踊跃参与，共飨大饼。

　　“你的意思是说，不光你会做我们的学员，你还会带许多人来做我们的学员？”戚家老大冒着星星眼，抓着林青求证。

　　林青笑得暧昧。

　　“爹，你听到没有！”戚家老大仰头对着屋顶，声音颤动，带着哽咽，“不是一个，是很多很多学员，我们戚家武馆要发扬光大了。”

　　戚家老大激动感慨，回身拽着老二老三的手，郑重道：“事关戚家的荣辱，今晚的戏一定要演好。”

　　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这句话在林青的脑子里盘旋不到一刻，被现场实况彻底打碎。

　　三人在屋里做好的准备，小心翼翼潜到雅间门外，正对上尹皓的随从。随从撩了他们一眼，瞟向别处。

　　果然，尹二公子知道。

　　三人更受鼓舞，互相对视一眼，戴上覆面，随着大哥重重点头，冲了进去。

　　门外，随从把门关好，立于当中，谁人也不许进去。

　　雅间里的场景，林青不知该如何描述。

　　那三人一进门，怒吼一声，便开始亮功夫，和当初给她表演时一模一样。

　　焚天焱龙、碎星裂穹、冥府噬魂。

　　大招亮完，三人摆着姿势定在了原地。

　　林青崩溃，转头去看尹皓的脸色，亦是一片灰败，他眼睑收缩，右边的眉尾甚至还在轻轻颤抖。

　　想必气得不轻。

　　林青转去看房老板，这人的表情倒是有意思的很。

　　先是疑惑，随后了然，最后大彻大悟。

　　“尹兄，你竟然给我安排了这么精彩的节目，我真是太感动了。”

　　房老板举起酒杯，一饮而尽，随后自斟，敬到尹皓面前，“我向来喜欢习武，可这肥硕的身子不堪大用，我瞧这三位师傅的功夫一流，你是从哪里请来的？”

　　尹皓阴沉的眼神扫过林青，他端起酒杯，眉头蹙起，“房老板说笑了，这鱼跃台是美人林，我怎么可能在这里搞些舞刀弄枪的节目？”

　　说到「舞刀弄枪」四个字，尹皓特意加强了重音，如果那人再听不明白，可以直接去死了。

　　“什么？不是你，那他们是……”

　　林青故意走到三人前，装作打量，实际小声交待他们拿出武器，上去比划，最后才扯开嗓子嚎叫，“天呐，他们有刀，他们是刺客！”

　　上学的时候，考古系的老头教授们说过，要付出最大的努力，牢牢把握住定义权和解释权。

　　我说他们是刺客，他们就是刺客。

　　这一声尖嚎，彻底搅乱了雅间的安宁，舞姬和伙计们缩进角落，而房老板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站起来，硬气喝道：“这里可是云州城，你们敢动尹家的人，是不是不想活了！”

　　呀克西，这人真是坏啊，生怕匪徒不知道他身边的人比他价值更高，毫不吝惜地把人卖了。

　　林青缩在近处的角落，盯着这人看，这人到底是个什么心理状况，他真的以为献祭了尹皓，他自己就安全了吗。

　　好像不太对，他说话的时候，一点一点往窗边移动，他是要……跳窗逃跑！

　　千算万算，就是没想到，你的生门也是别人的生门。

　　林青顾不上其它，盯紧房老板的动作，飞跑过去，她扣拽着房老板的后腿，生生把人揪了回来。

　　房老板被这样一扯，踩到落地的酒杯，身体一斜，嘭地一声，撞到桌沿上。

　　登时，筷子粗的两条血线淌了下来，房老板抬手一抹，指着林青惊叫。

　　“你和他们是一伙的，你也是刺客，我要去报官，把你们全抓起来都杀掉！”

　　他捂着额头的样子狼狈极了，声音也不如原先硬气，多了惶恐和不安。他指着林青的手指微微发抖，尤其看到林青低着头，缓缓抬眼，对着他阴沉沉地笑着，更是连呼喊的力气也吓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