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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抢人大战 我们都是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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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被陆拾安抱了个满怀,惊异的不只是李司晨,还有楼上看戏的尹皓。
他目眦欲裂,想砍掉陆拾安那双不规矩的手。
“来人!”
他大喝一声,随从小跑而来。
“带几个人下去,把她给我弄回来。”
尹皓阴沉着一张脸,看着林青被陆拾安抱得站也站不稳,唇角咬得笔直。
陆拾安,敢染指我的东西,我看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再不放手,我保证你的胸口会再挨一刀。
听到蹬蹬蹬的下楼声,尹皓闭了闭眼睛,压下肆虐的狂暴。
他睁开眼,恢复了淡漠,冷然看着花厅。
花厅里,康延贺指着陆拾安嘲笑,他不觉得陆拾安的行为有什么不得体的地方,甚至还推了一把,说要买下这个舞姬,送给陆拾安。
“兄弟,我能做的就这么多了,睁开眼,向前看,前面的日子还长着呢。”
林青被推着上了马车。
一上车陆拾安又把她拽到跟前,紧紧抱住。
马车徐徐前行,静谧了一阵的陆拾安语带哽咽。
“新月,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陆拾安低头埋在林青的颈间,一句话接着一句话,倾诉衷肠,“我应该时刻把你带在身边的。我心里有你,却不敢和你说,你知道我听到你出事,是什么感觉吗?”
林青一遍遍地往外推人,奈何身单力薄,起不到什么作用,她拧着眉头看着马车外,心想李司晨这个家伙能不能给力一点,快来救她。
车轮滚滚向前,街道两旁的店铺早已打烊,林青咬牙心中发狠,李司晨再不来,她就打算上脚,把身上这人踹开,然后跳车逃跑。
她根本没听陆拾安在絮叨什么,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寻找出脚的时机。
直到一串泪落进她的脖颈,洇湿一片纱衣。
“天都黑了,新月你知不知道,没有月亮的晚上多么可怕,我一直在这样的夜里徘徊,看不到你,听不到你,感受不到你……带我走吧,新月,我们做路边的一对石头,做水里的一对飞鱼,什么都好,带着我就好。”
林青愣住了。
这个冒着酒气,神志不清,胡言乱语,还往她身上掉眼泪的男人,成功勾起了自己的同情。
她目光变得柔软,往外推的手臂卸了力气。
陆拾安有所感觉,怀抱收得更紧了。
“新月,新月!我的差事办完了,以后再也不会离开你,原谅我这次吧,就像你从前原谅我那样……”
这是书中的陆拾安吗?
书中何曾有过这样告白。
林青轻轻抚摸着陆拾安的脸颊,有种恍惚袭来。
“林青!林青!”
窗外有人叫她,一只无形的手把她拽了回来。
李司晨在车窗外小跑,他压着喘息,小声吩咐,“我想办法引开车夫,你趁机下车。”
林青没吱声。
“你怎么了?林青!”李司晨向前观望了一眼,转回头来,急切地唤着林青。
林青也不知自己怎么了,她生出一种感觉,她想继续听陆拾安说和程新月的过往,好像那些本该是她的一部分。
“我听到了,司晨,他抱着我……我挣不开。”她的嗓音苍白。
“用这个,阿桃配的迷药。”
林青接过小小的瓷瓶,打开放到了陆拾安鼻前,很快,他松开手脚,软软地躺在林青的身上。
“可以了。”
听到林青的确认,李司晨拍了拍车身,“抓稳了!”
话音刚落,马车猛然晃了一下,车夫大喝一声,死死拉住缰绳。
“什么东西!”车夫小心往车里看了一眼,还好里面没动静,他利落跳下车,跑到前面检查起来。
前面的地上散落着大大小小的石头,车夫一个一个踢开,碰到一个稍大的,他多用了些力,却听到哗啦啦的银钱声。
他立马追着声音跑去,一边跑一边还在想,今晚是走了什么狗屎运,竟让他遇上这样的好事。
捡起那个黑袋子后,车夫打开一看,果然有不少银钱,他刚要揣进自己怀中,一个高大的黑影扑了过来。
“你干嘛拿我钱袋?”李司晨开口就是质问,他死死抓着车夫的胳膊,指着他手心,“我要去报官司,你是个偷钱的贼!”
“你胡说八道什么,这是我刚刚捡到的,你突然冒出来,就说这是你的东西,凭什么?我看你是见我捡了钱,眼红嫉妒!”
李司晨本就是来胡搅蛮缠,他看车夫一副梗着脖子死不松口的样子,正对他的胃口。
“行啊,我还没见过像这样不要脸的人物,你是谁家的车夫?”李司晨瞪着眼睛,“我倒要问问,谁家敢顾你这样的家仆。”
车夫冷哼一声,并不答话。
李司晨松手后退,从头到脚打量眼前的无赖,他看似被气着了,偏过头一口一口猛地喘息,实际瞟着马车的方向,一直瞧见林青蹑手蹑脚地下了车,钻进了旁边的巷子里,他才转回头来。
“你把我都气糊涂了,你不说以为就没事了吗!我去马车上看看,要是你的主家在,我直接和他理论。”
李司晨拔腿便走,那车夫一下子回过神来,跳起一步,追上李司晨,将人拽住。
陆拾安和那个舞姬还在车上,惹恼了陆拾安,又要责骂他。
“你这人讲讲理好不好!”车夫语气软了下来,“真是我捡的。”
李司晨盯着他看,就是不说话。
“见者有份,一人一半行了吧?”
车夫既已让步,李司晨也不多做纠缠,他抓住钱袋子,用力从车夫手里扯了出来,拿出一部分,塞到车夫手里。
车夫眼看着到手的银钱少了一半,撇撇嘴,哼了声,绕过马头,跳上了车。
马车远去,李司晨望着巷子口,迟迟不见林青出来。
他不放心,走进巷子里一看,林青靠在墙上,抬头定定地看着月亮。
她在想陆拾安的那些话,那些对着程新月表白心迹的话。
在此之前,林青认为这个世界就是一段既定的程序,程序里有许多的变量,每个变量有各自的生命周期,在各自的生命周期里完成各自的使命。
她做为一个游离的因子,在缝隙中穿梭,最担心的事情就是把这个运转良好的世界,搞得崩坏了。
她小心翼翼,还是免不了各种意外发生。
今夜这场意外,触动她的不只是陆拾安的那些话,还有他和程新月的过往。
两人经历了那么多,落在书中,不过三五行的一个段落。
后知后觉。
林青想起以前学古代史,教授解释史书中的一句话,足足用去一节大课,所有人都听得昏昏欲睡,她也不例外。
下课后,那个拼尽一生在史书上留下一句话的古人,在林青脑海里只留下太史公曰四个字。
能在史书上留下一言已经是很了不起的人了,而人类的绝大多数,在历史的长河中,悄悄地来,悄悄地走。
林青突然明白了这种感觉,即便在书中她是女主,然而在这个世界里,她也是芸芸中的一员。
“你怎么了?”李司晨看她神情不太对,连问询的声音都刻意压得极低。
是不是两人见面,她想起什么了。
林青耸耸肩,笑了笑,“没什么,就是……嗯……有点恍惚。”
李司晨也靠在墙上,扭头看她。
头纱边缘的银色珠串悬在她的额头上,一晃一晃。目光下移,是她上了重彩的眼睛,妖治得像是狐狸。
“唉,其实我也常常恍惚……”
林青摘下面纱,挑眉凝视着李司晨,想听听他穿来这个世界的感受。
“我每天早上醒来,就得先问问自己,我是谁,我在哪里,我要干什么。”
“哦?”林青扬起声调,“那答案是什么?”
“我……那个……”李司晨挠着下巴,迟疑了一阵,才道,“我就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平头百姓,我希望我生活的这个地方,大家都能丰衣足食,安居乐业。”
听到这个回答,林青颇为意外,“真的?”
“什么真的,假的!”李司晨嘿嘿一笑,“这不是小老百姓都有的愿望嘛,没什么特别的。”
林青瘪嘴,自己旁边的这位可是这个世界的缔造者,他难道不想成为这个世界的主宰,享受操控的快乐,作威作福。
“你干嘛这个表情,我说的不对?”
“你说得很对!”林青站直身子,点点头,“我觉得你的愿望可以再个人一点。”
个人?这个问题李司晨从来没想过,他一直以为自己的生命已经结束,能在弥留之际在自己的书中体验一把,已经是再好不过的结局了。
“那你呢?你的愿望是什么?”
“我吗?”林青的眉眼耷拉下来,“我想回家。”
气氛一下子沉了下来,又被刚起的夜风吹得无影无踪。
“呃,这个……”李司晨舌头打结,“你放心,或许过两天,你就想起来了,我……和阿桃一定会帮你的。”
为了安慰林青,李司晨不得不说了违心的话,他不是不希望林青快点恢复记忆,只是满腹担心,担心该怎么和她解释有家不能回的境况。
按照书中的主线剧情,林青需要蛰伏在暗处,默默帮助陆拾安。可一旦她恢复记忆,肯定不愿意再走这样的路。如果不是沈玉郎的陷害,她根本不会落到这般境地。
李司晨不由叹了一声。
“你叹什么气呢?失忆的人又不是你!”林青从腰后摸出一样东西,在李司晨眼前晃来晃去。
“这是……”李司晨抓住林青的手,又固定住她手里的东西,眯眼细瞧,“这是陆家的令牌?”
林青清清嗓子,故作姿态,“你觉得呢?”
“我觉得是!”
李司晨嘴角咧到耳根,看着令牌直笑,他眼睛弯弯,目光渐渐移到林青身上。
“看我干嘛?收起来啊!我身上不方便。”林青催促。
李司晨收了令牌,可还在笑。
“你怎么回事?”
“没事,就是……觉得你很漂亮。”
林青先是高兴,随后一想,又生出怨念,敢情发现她有用,这才不吝夸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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