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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惊鸿照影》:“走,咱们回家。” 那个男人离 ...

  •   那个男人离去的瞬间,方倾音脸上浮现出一抹得意的笑。

      但很快,她大脑“嗡”地一声,两行泪泫然落下。

      似乎是忘记了腿上还打着石膏,她猛地站起又支撑不住地栽了下去,长亭上千扶住她,双手不停打颤。

      曾经亲密无间的人就在眼前,而那些一起练功一同登台,谢幕的瞬间悄然流过,恍如隔世。

      也不知道就这样相视流泪无言了多久,店员看到客人换了桌,默默端着碗面过来。

      热气冲到眼睛里,又一阵酸涩。

      “腿怎么了?”长亭的声音变了形。

      方倾音尽力平稳着,哭腔比她更甚:“骑车摔了。”

      长亭心疼地看向对面的人。

      这五年,她攒了好多好多话,就等着这一天,可这一天毫无征兆地降临了,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剩下那句苍白的,几乎每场久别重逢都用的开场白。

      “过得还好吗?”

      异口同声。

      方倾音擦了擦泪水:“我还行。”

      长亭舒了一口气:“我拍了一个电影,是咱们曾经排过的戏,改编了一些。”

      “《钗头凤》吗?”方倾音问。

      长亭点点头。

      “我想看看剧照。”

      长亭把手机递给方倾音。

      接过来时,不小心按了熄屏,她抬眼,长亭说:“没有锁屏。”

      方倾音点开屏幕,看了良久。

      “我发给过你。”长亭说。

      她猜得到,这些年,长亭或许给她发过消息,只是那些她从未看见的内容,很可能已经被人删干抹净了。

      鬼使神差地,方倾音点开了长亭的微信。

      这一刻,她无比迫切地想要知道,这些年她错过了什么。

      从最新的一条开始,往上:

      澳洲怎么这么冷。

      电影明天就要在澳洲上映了,你会去看吗?

      我好像做到了。

      昨天去看了老师,提到了你,老师很惦念你。

      今年的公路锦标赛没有去年精彩。

      新年快乐!

      还好吗?

      霁城这几天天气不好,你那天气怎么样,现在是夏季还是冬季?也不知道你去了哪,国外的饭吃习惯了吗?

      ……

      她不停地往上翻,越翻字越模糊,鼻腔哭得酸疼。

      “我一个字都没有回,你为什么自说自话这么久?”方倾音问。

      长亭起身坐到了她旁边,擦去她满脸泪水:“你说过,你一定会回来,要我等你。”

      方倾音泣不成声:“我的手机被拿走了,我没有看到,对不起,对不起长亭……”

      “我从来没怪过你,真的。”长亭捧着她的脸说。

      方倾音抓着她的手:“我过得不好,一点都不好,我想你。”

      “我的错,当初不该放你走。”长亭说。

      方倾音:“是我先……”

      长亭:“咱们回家,好不好?”

      方倾音动了动嘴角,想说什么,一着急又只剩下眼泪。

      “怎么了?”长亭问。

      “我……”

      “你妈把护照藏起来了是不是?”

      方倾音点点头:“你等我,我回去取。”

      “我跟你一起,这次说什么我都不会让你一个人去面对了。”

      长亭话音刚落,门口冲进来一个人,径直走过来。

      “你母亲在医院。”桑如说。

      *

      “你还要以死相逼吗?”方倾音在病床前,对刚醒的薛文竹说,“这五年,我们谁也没好过,这样互相折磨一辈子,是你愿意看到的吗?”

      那个试图想和她“试一试”的男人,从餐馆夺门而出后不久,方倾音全家都知道了这件事。

      薛文竹故技重施,只是这次没掌握好量,差点一命呜呼。

      刚来澳洲的时候,薛文竹让桑如收了她的手机,方倾音用尽办法皆无果,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几天什么也不吃,但魔高一尺,一向把体面放在首位的薛文竹疯狂到以死相逼,后来三番五次,方倾音逐渐无计可施。

      她总不能看着亲生母亲因为自己去死。

      “我就是死,也不能看着你跟一个女人在一起。”薛文竹说。

      “又是这样,”方倾音苦笑着,拿起床头柜上薛文竹的药瓶,一股脑倒在手心,“我今天来了,就没打算走,这条命是你给我的,我可以还给你,但是不会再让你控制了。”

      薛文竹几乎是一瞬间打翻了方倾音的手,紧接着狠狠地给了她一巴掌。

      方倾音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母亲:“我的护照呢?”

      “长亭也来了是吗?”薛文竹说。

      方倾音:“我不会再让你见她。”

      薛文竹看着天花板:“你把桑如叫进来。”

      医院的走廊里,桑如脸色苍白。

      她进去没多久,出来唤了长亭。

      方倾音不让,拉住长亭,长亭安抚她,让她等自己。

      进病房时,薛文竹已经坐了起来。

      和五年前相比,她苍老了许多。

      长亭心里很复杂。

      “你的电影很成功,人物质感很好。”薛文竹说。

      语气就像一个和善的业内前辈褒奖后生一样。

      “谢谢,”长亭说,“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在省院您曾经给我们上过一节课,当时有句话我一直没忘,‘戏剧人的灵魂是自由的,可以成为任何人,可以演出任何角色。’”

      似乎是从长亭身上看到了自己年轻时候的影子,薛文竹眼里有几分欣赏。

      “可是为什么,您的女儿不能自由?”长亭问。

      薛文竹脸色微变。

      长亭眼里一层雾气被病房的灯光晃得格外幽深,她问,“您以死相逼,究竟是把倾音当亲人还是仇人?”

      薛文竹眼色一沉:“我生她养她,你觉得我是她的仇人?”

      长亭:“生她养她,也禁锢她的生命。”

      薛文竹:“……”

      “按理说,您是最应该理解倾音的人。”长亭垂着眼,看着自己的指尖,声音在寂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薛文竹忽然变得激动:“你什么意思?”

      长亭:“您厌恶自己,觉得倾音这样是因为遗传对吗?”

      薛文竹:“别说了。”

      一墙之外,方倾音快要坐不住了,煎熬了片刻后,就在要推门而入的瞬间,长亭开门走出来,把一本护照放到她手里,轻声说:“走,咱们回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惊鸿照影》:“走,咱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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