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灵侦探不想成神》倾桉鸠桦

38、死灵神啊…… 溜门撬锁，

　　5月17日，雨

　　已经连续下了一个礼拜的雨了，伦城的天气还真是讨人嫌。

　　今天的实验很不顺利，总有人试图反抗，也是，哪有人会真的愿意被别人操控精神……

　　“瑟琳先生，有人来应聘护工，需要您去看看。”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瑟琳的笔迹，门外传来助理小心翼翼的声音，带着点试探的恭敬。

　　瑟琳放下笔，“我知道了。”

　　疗养院的一楼大厅里，一个毫不起眼的中年男人正坐在墙边的长椅上发呆，他脚边放着一个单肩布包，身上的衣服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却很体面。

　　这正是伪装过后的艾尔德。

　　他的眼神放得很空，看起来六神无主，不过也只是看起来而已。艾尔德的余光一直盯着慢慢靠近的瑟琳，直到那个人走到自己面前。

　　“先生您好，”瑟琳端着标准的职业微笑，看起来亲和非常，“我是疗养院的经理，听说您是来应聘护工的是吗？”

　　艾尔德佯装刚刚回过神，有些惶恐地站起身，显得有些手足无措，“您，您好，我是希尔克·史迪威。”

　　瑟琳点点头，视线不动声色地扫过他的全身，目光在他肩头沾着的一点雨渍上稍作停留，露出一点异样的神色，不过随即又拉回笑容：“希尔克先生，这边请，我们简单聊两句。”

　　艾尔德顺着他伸手示意的方向，跟着他往接待室走，一路上眼睛飞快扫过走廊两侧的布置，墙壁白得刺眼，走廊静得可怕，只有他俩的脚步声混着窗外的雨声，连一个路过的护工或者病人都没见着。

　　进了接待室，瑟琳坐在他对面，翻了翻桌上摊开的报名表，指尖轻轻敲着纸边：“希尔克先生，简历上写您之前在码头做搬运工？”

　　“是……是啊，”艾尔德弓着背，刻意压着嗓子，显得有些怯懦，“去年腿受了伤，干不了重活了，就想来找个轻松点的活计。”说着他还抬了抬自己的左腿，故意做出一点跛脚的姿态来。

　　瑟琳抬眼看了看他的腿，又低下头继续问：“嗯……我看上面写，您没有家人了？”

　　“都走了，”艾尔德垂下眼睛，脸上挤出一点落寞的神色，“就剩我一个，在哪干活不是干呢，就想着能有个地方住，有口饭吃就行。”这话刚好踩在疗养院招聘的要求上，无牵无挂，最方便控制。

　　瑟琳果然笑了，放下简历看向他：“我们这边的活不累，就是照顾一下院里的老人，帮着扫扫卫生，管吃住，每个月还有十五磅的工钱，您看能接受吗？”

　　“能接受！能接受！”艾尔德连忙点头，那副迫不及待的样子，看着就像个走投无路只想混口饭吃的落魄汉子。

　　瑟琳站起身，伸出手：“那恭喜你，希尔克先生，您被录取了，我现在带你去员工宿舍放东西，稍后会有人带你熟悉工作内容。”

　　艾尔德连忙伸出手跟他握了握，跟着他往外走，心里却绷着弦。这个瑟琳看着年轻温和，眼底藏着的冷意却压都压不住，果然不是什么善类。

　　跟着瑟琳穿过走廊的时候，他听见拐角尽头的房间里传来一声压抑的呜咽，刚想多留意两眼，瑟琳已经侧过身笑着开口：“院里有些病人精神不太好，希尔克先生以后习惯了就好了。”

　　艾尔德连忙顺着他的话点头，一副没放在心上的样子，把那点异样悄悄记在了心里。

　　到了宿舍门口，瑟琳停下来，对艾尔德道：“为了保证疗养院的秩序，我们需要对你和你的行李进行检查，没问题吧，希尔克先生？”

　　他笑着问，语气里却全是不容置疑的强硬。艾尔德同意了检查的要求，把自己的背包递给了旁的小护士，另一个小护士就凑上来搜他的身。

　　检查结束后，瑟琳指了指里面靠窗的空床位：“没问题了希尔克先生，工作期间你就住这里吧，一会儿会有人来给你送工作服，等雨小一点我再让人带你熟悉院区。”

　　说完，瑟琳转身就要走，艾尔德忽然在他身后开口，状似无意地问道：“瑟琳经理，我刚才过来的时候，听说疗养院南边还有一片院区，但不允许随便进去？”

　　瑟琳脚步顿住，回头看他，笑容依旧温和，语气却多了一丝警告：“院里有规定，不该去的地方不要乱问也不要乱走，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就行，明白了吗？”

　　艾尔德立刻露出惶恐的神色，连连点头：“明白了明白了，我就是随口问问，绝对不乱走。”

　　瑟琳没再多说，转身关上门走了。

　　走廊上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艾尔德脸上的怯懦瞬间收了起来，他在这间宿舍里随便逛了逛，走到窗边的时候，规训法飘了出来。

　　“好重的死气，死过很多人，这里。”

　　艾尔德皱起眉，看着窗外的雨幕，“可是这里一个死灵都没有啊。”

　　一个死亡气息这么重的地方，竟然看不到一个死灵，这根本不合理。而且不止这个，疗养院各处都有问题，简直是一个大写的古怪。

　　艾尔德不由得一阵烦闷，如果能看见死灵的话，很多信息就能直接问它们了，何至于这么麻烦。

　　“你还能感觉到别的东西吗？”

　　规训法的书页快速翻动着，看起来在非常认真地思考，它转了两圈，书页上慢慢浮出来一行字：“很熟悉的气息，咒灵来过这里。”

　　“来过？”艾尔德霎时紧张起来，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你确定只是来过？”

　　“至少现在不在这里。”

　　艾尔德摸了摸下巴，想起刚才走廊尽头那声呜咽，心里的猜测更沉了几分：“不是什么轻松活儿啊，”他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满脸的苦恼，“这趟亏了，本来说全权交给警署处理呢。”

　　他回头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压低声音对规训法说：“你先躲回我口袋里，别出来晃，等晚上没人了我们再出去打探。”

　　规训法听话地转了个圈，慢悠悠飘回了他的外套口袋，刚钻进去一半，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艾尔德连忙顺势坐回床边，又摆出了那副木讷怯懦的样子。

　　来人是刚才大厅里的小护士，“希尔克先生，瑟琳经理让我带你了解一下工作内容，如果准备好了，就先跟我走吧。”

　　“好，我这就来。”艾尔德连忙站起身，跟着小护士往外走，一路刻意垂着脑袋，只偶尔飞快地用眼角扫过周围的环境。

　　小护士话不多，只一边走一边语速平稳地介绍：“我们疗养院分南北两个院区，南院区是特护区，只接收特殊病人，咱们普通护工不用过去，平时就在北院区打扫卫生，给病人送药喂饭，晚上轮值巡逻就行，记住不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管的别管，做好自己的事就不会有麻烦，听懂了吗？”

　　艾尔德连忙点头：“听懂了听懂了，我都记住了。”

　　小护士领着他走了大半个北院区，把各个区域的位置都指给他认了一遍，末了把一套洗干净的工作服递给他，就转身离开了，说是晚饭时间会过来叫他。

　　等人走后，艾尔德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悄悄摸了摸口袋里的规训法，借着走廊拐角的阴影藏住身，慢慢梳理刚才记下来的路线。

　　整个北院区，除了过于安静，整个看着就是正常疗养院的样子，只有南边那扇锁得紧紧的铁门，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里面的阴窒，那声奇怪的呜咽，就是从铁门后面传出来的。

　　还有威尔顿曾提到过的，难闻的味道。

　　雨一直下个不停，打在玻璃上噼啪直响，天很快就暗了下来。

　　等到吃过晚饭轮值的护工都换了班，宿舍里的另外两个护工都出去打牌了，整个楼层静得只剩下雨声。艾尔德听见门外的脚步声走远，立刻从床上坐起来，规训法也跟着他的动作飘了起来。

　　“走，我们去南边看看。”

　　夜里，除了几个来回巡视的护士，疗养院里基本没有人。艾尔德很轻松就摸到了南边的铁门。

　　他把规训法打发去给自己望风，从兜里摸出了一根偷偷带进来的铁丝。这还是他偷偷藏在头发里的，不得不说，虽然短发更好打理，但在藏东西这一块，还真不如长发好使。

　　溜门撬锁，艾尔德是熟练工。细小的铁丝在艾尔德手里左摇右晃，没费多大劲就捅开了挂在铁门上的旧铜锁。

　　艾尔德轻轻推开一条缝，把头探进去左右看了看，然后猫着腰，贼一样溜了进去。规训法背对着铁门，飞快转了一圈确认没人，也苟苟祟祟地飘了进去。

　　一进南院区，艾尔德感觉空气都冷了好几个度。浓郁的死气裹着消毒水的味道往鼻子里钻，他下意识屏住呼吸，一步一步沿着走廊往深处走。

　　迎面是一条纵深走廊，走廊两侧的房间都上着锁，门缝里隐隐能听见压抑的喘息声，和白天那声呜咽一样，带着说不出的痛苦，规训法飘在最前面，书页翻得哗哗响，忽然它停在一扇半开的门前，回头对着艾尔德晃了晃书页。

　　艾尔德放轻脚步凑过去，顺着门缝往里看，就看见房间中央的铁床上绑着一个人，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正拿着针管往那人脖子上扎，针管里的透明液体推进去不过几秒，原本还在扭动呻吟的病人瞬间就僵住了，眼珠直愣愣翻着，没了声息。

　　而下一秒，宛如诈尸一般，那人剧烈挣扎起来，巨大的动作幅度把铁床砸得咚咚响。不知那里的螺丝松动，吱呀吱呀的声响听得人牙酸。

　　窗外的雨声哗哗作响，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研究员面无表情地按住挣扎的胳膊，在记录本上划下一个冰冷的勾。

　　艾尔德捏着门把手的指节一点点收紧，胃里翻江倒海一样的不舒服。他见过不少作恶的邪物，可这种拿活人做实验的行径，还是让他一阵阵发寒。

　　不等他多看，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了脚步声，规训法赶紧碰了碰艾尔德的胳膊，两人迅速躲进旁边堆放清洁工具的储物间，紧紧贴住门板屏住了呼吸。

　　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了那间实验房门口，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今天这批，成了几个？”

　　是瑟琳。

　　刚才的研究员抬了抬眼镜，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收了多少白菜：“十个里成了一个，成功率又降了，咒力融合还是不稳定，普通人的体质根本撑不住咒灵侵蚀。”

　　咒灵侵蚀？！

　　瑟琳“嗯”了一声，语气听不出情绪：“把失败的处理掉，明天再换一批新的进来，总会有成功的。”

　　储物间里的呼吸越来越粗重，艾尔德不由得屏住了呼吸，惟恐被这群疯子听见什么声响。可这声音非但没有停止，反而越来越明显，艾尔德不耐烦地往后捞了一把，用气声斥道：“你在干什么？什么时候还学会喘气了？”

　　规训法稍微亮了一下，从前面碰了碰艾尔德的脸，而身后，那喘息越来越急促，甚至有些发颤了。

　　艾尔德一下子就愣住了，规训法在前面飘着，自己也没喘气，那身后的是……

　　他好像一瞬间又变成了木偶，一节一节僵硬地转过头，储物间里很黑，基本上是贴脸也看不见人的程度，但当艾尔德回过头时，他明确地感觉到自己跟什么东西对上了视线。

　　出于恐惧的本能，在眼神交错的那一刻，艾尔德猛地出手，一下子拍在了对方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