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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46章 樱花 樱花落了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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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两个人去了上野公园。
林栖出门前换了三套衣服。最后一件是陆听晚帮她选的——白色的连衣裙,外面套一件浅粉色的薄外套。站在镜子前,陆听晚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好看。”
林栖的耳朵红了。“你每次都说好看。”
陆听晚想了想。“因为每次都是真的。”
林栖笑了,踮起脚在她嘴角亲了一下。两个人牵着手出门,地铁里人很多,大多是去看樱花的。有穿着校服的学生,有牵着孩子的父母,有头发花白的老人。林栖靠在陆听晚肩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隧道壁,灯光一段明一段暗,像走马灯。
“陆听晚,你说樱花能开多久?”
“一周左右。”陆听晚低头看她,“怎么了?”
林栖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我们能赶上,真好。”
陆听晚把她的手握得更紧。车厢晃了一下,林栖往她身上又靠了靠。
走出地铁站,人更多了。沿着指示牌往公园走,还没到门口,就已经看见了粉白色的云——不是天上的云,是樱花。一整条路两边全是树,树枝伸展开来,在头顶连成一片,把天空都染成了浅粉色。
林栖站在路口,愣住了。
她见过樱花的照片,见过樱花的视频,但真的站在树下,那种感觉不一样。风一吹,花瓣就飘下来,不是一片两片,是整片整片的,像粉色的雪。落在她肩上、发间、手心里。空气里有淡淡的花香,不浓,若有若无的,像谁在很远的地方哼一首歌。
“好看吗?”陆听晚站在她旁边。
林栖点头,眼眶红了。“好看。”
陆听晚看着她,没说话,伸手轻轻拂去落在她头发上的花瓣。动作很轻,像怕弄碎什么。林栖仰起头,看着满树的花,花瓣边缘透着光,薄得几乎透明。
“以前觉得樱花是别人的。”她的声音有点抖,“在电视里,在杂志上,在别人的照片里。现在……”她顿了顿,“现在是我的。”
陆听晚看着她,目光柔软。“是我们的。”
林栖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了。陆听晚伸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怎么又哭了?”林栖摇头。“开心。特别开心。”她吸了吸鼻子,“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好看的东西就想哭。可能是怕以后看不到了。”
陆听晚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以后每年都来看。每年都能看到。”
林栖把脸埋在她肩上,闷闷地说:“你说的。”
“我说的。”
两个人沿着樱花道慢慢走。陆听晚举着手机,给林栖拍了很多照片——站在树下的,仰头看花的,伸手接花瓣的。林栖不太会摆姿势,每一张都差不多,但陆听晚每一张都舍不得删。
“让我看看。”林栖凑过来。
陆听晚把手机递给她。林栖翻了几张,笑了。“我表情好傻。”
“不傻。”陆听晚说,“好看。”
林栖看了她一眼。“你滤镜太厚了。”
陆听晚没听懂。“什么滤镜?”
林栖笑了。“就是……你觉得我什么都好。其实我没那么好。”
陆听晚想了想。“那是我的事。我觉得好就行。”
林栖的耳朵红了,把手机塞回她手里。“你再给我拍一张。”她跑到一棵樱花树下,转身看着镜头。风刚好吹过来,花瓣纷纷扬扬地落,她站在粉白色的花雨里,笑得眼睛弯起来。陆听晚按下了快门。
“好了吗?”林栖问。
陆听晚低头看着屏幕,看了很久。“好了。”她把手机收起来,走过去,牵住林栖的手。“走吧。”
林栖没动。“你让我看看。”
陆听晚摇头。“回去再看。”
林栖看着她,忽然笑了。“你是不是拍得不好看?怕我看了生气?”
陆听晚没说话,但耳朵红了。林栖更好奇了,伸手去抢手机。陆听晚躲了一下,没躲开。林栖拿到手机,打开相册,找到刚才那张照片——她站在樱花树下,花瓣落在她肩上,阳光透过枝叶落在她脸上,光影斑驳。她笑得很好看,不是那种刻意的笑,是自然的、发自内心的笑。
林栖看着那张照片,愣了很久。
“怎么了?”陆听晚问。
林栖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你拍得挺好的。”
陆听晚笑了。“本来就挺好的。”
林栖把手机还给她,牵住她的手。两个人继续走。走了一会儿,林栖忽然说:“陆听晚,你回去把这张照片洗出来,放在家里。”
“放哪儿?”
林栖想了想。“客厅。茶几上。每天都能看见。”
陆听晚点头。“好。”
走到公园深处,人少了一些。有一棵很大的樱花树,树干很粗,树枝向四面八方伸展开来,像一把巨大的伞。树下有一条长椅,空的。两个人坐下来,肩并着肩。风偶尔吹过来,花瓣就飘下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林栖靠在陆听晚肩上,闭上眼睛。“陆听晚,你说这些花瓣落下来,会去哪儿?”
陆听晚想了想。“落在地上,被人踩碎。落在水里,飘走。落在肩上,被人带走。”
林栖睁开眼睛,看着落在自己手背上的一片花瓣。粉白色的,薄薄的,边缘有一点卷。“那落在我们身上的呢?”
陆听晚低头看了看自己肩上的花瓣。“被我们带回家。”
林栖笑了。她把那片花瓣小心地捏起来,放进包里。“带回去,夹在书里。做书签。”
陆听晚看着她小心翼翼的动作,嘴角弯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浪漫了?”
林栖想了想。“遇见你之后。”
陆听晚没说话,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两个人就那样坐着,看着满树的樱花,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有小孩跑过去,笑声很脆。有情侣在拍照,女生踮起脚亲了男生的脸。有老人牵着狗,慢悠悠地走过。
“陆听晚。”
“嗯?”
“你说,我们老了以后,还会来看樱花吗?”
陆听晚低头看她。“会。”
“那时候我们什么样?”
陆听晚想了想。“头发白了,走不动了。就坐在长椅上,像现在这样。”
林栖笑了。“那你还牵我的手吗?”
陆听晚把她手握紧了一点。“牵。牵得更紧。”
林栖的眼眶又红了。她把脸埋在陆听晚肩上,蹭了蹭。陆听晚的下巴搁在她头顶,两个人抱了很久。花瓣一片一片落在她们身上,像在给她们盖一层薄薄的被子。
下午,两个人去了浅草寺。
人很多,大多是游客。林栖牵着陆听晚的手,穿过人群,走到正殿前。有一个很大的香炉,烟雾缭绕。很多人往自己身上扇烟,据说能保佑健康。
“要不要试试?”林栖问。
陆听晚点头。两个人走过去,用手把烟往自己身上扇。林栖扇得很认真,从头到脚,一个地方都没落下。陆听晚在旁边看着,笑了。
“你笑什么?”林栖问。
陆听晚摇头。“没什么。觉得你可爱。”
林栖的耳朵红了,没理她,继续扇。扇完烟,两个人去求签。林栖拿起签筒,摇了几下,掉出一根。她捡起来,去找对应的签文。陆听晚也摇了一根。两个人在旁边看签文。
“我看看你的。”陆听晚凑过来。
林栖把签文递给她——上面写着“大吉”。陆听晚看了,笑了。“大吉。好。”
“你的呢?”林栖问。
陆听晚把自己的签文递给她。上面写着“末吉”。林栖的笑容顿了一下。“末吉”是什么她心里清楚。末吉,比凶好一点,但离吉还差一截。
“没事。”陆听晚说,“签不准的。”
林栖看着她,忽然说:“绑在架上吧。”浅草寺有习俗,抽到不好的签就绑在专门的架子上,不带走。陆听晚看着她。“不用。”林栖摇头。“绑上。我帮你绑。”
她拿着签文,走到架子前,认认真真地把纸条系在铁架上。打了个蝴蝶结,又整理了一下,怕风吹散了。陆听晚站在旁边看着,没说话。林栖系好,转身面对她。
“好了。”她说,“不好的都留在这里。”
陆听晚看着她,目光柔软。“那你帮我求个好的。”
林栖想了想,走回去,重新拿起签筒,摇了一下。掉出一根,她捡起来,打开——上面写着“吉”。不是大吉,但比末吉好多了。
“给。”她把签文递给陆听晚,“这个你带回去。”
陆听晚接过签文,看了看,折好放进包里。“你帮我求的,我带着。”
林栖笑了。两个人走出正殿,阳光很好,照在红色的建筑上,金碧辉煌的。林栖牵着陆听晚的手,穿过人群。
“陆听晚,你信这些吗?”
陆听晚想了想。“以前不信。现在信了。”
“为什么?”
“因为你信。”
林栖笑了。她把陆听晚的手握紧了一点。“其实我也不全信。但有些东西,信了比不信好。”
陆听晚看着她。“比如?”
林栖想了想。“比如‘大吉’。比如‘永远’。比如‘会一直在一起’。”她顿了顿,“这些,信了就有盼头。”
陆听晚没说话,低下头,在林栖手背上亲了一下。戒指碰着她的嘴唇,冰凉的,但她的心是热的。
晚上,两个人去了晴空塔。
塔很高,电梯很快,耳朵有点嗡。林栖咽了一下口水,好了。到了观景台,整个东京尽收眼底——密密麻麻的建筑,细如蛛网的街道,远处有山,山那边是海。
林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下面点点灯火。
“好看吗?”陆听晚站在她旁边。
林栖点头。“好看。”
她转头看陆听晚——玻璃窗映出两个人的影子,靠得很近,像一幅画。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面那天,医院走廊,傍晚的阳光,那个女人站在光里,递过来一张名片。那时候她以为,这个人离自己很远。
现在,这个人站在她旁边,手牵着她的手。
“陆听晚。”
“嗯?”
“我们以后,每年都来一次日本吧。不看樱花也行,看别的。看雪,看枫叶,看海。”
陆听晚转头看她。“为什么?”
林栖想了想。“因为和你一起看,什么都好看。”
陆听晚看着她,眼眶红了。她伸手,把林栖拉进怀里,抱得很紧。观景台上很多人,有人在看风景,有人在拍照,有人在说笑。但两个人就那样抱着,什么都不管。
“林栖。”陆听晚在她耳边说。
“嗯?”
“你说得对。和你一起看,什么都好看。”
林栖笑了,把脸埋在她肩上。窗外的东京塔亮了起来,金色的光在夜色里格外耀眼。林栖抬起头,看着那座塔。“陆听晚,那个塔,像不像你?”
陆听晚看了看。“哪里像?”
林栖想了想。“高高的,瘦瘦的,冷冷的。但是晚上会发光。”
陆听晚笑了。“那你像什么?”
林栖指着塔旁边的一棵树。“那个。不高,也不瘦,但一直在那儿。”
陆听晚看着她,目光温柔。“像。一直在那儿。”
林栖笑了,踮起脚,在她嘴角亲了一下。很快,但陆听晚感觉到了。她低头,吻住了林栖。在晴空塔上,在灯火辉煌的夜里,在无数人的注视下。吻了很久,久到旁边有人鼓掌。
分开的时候,两个人都笑了。林栖把脸埋在陆听晚怀里。“丢死人了。”陆听晚抱着她,下巴搁在她头顶。“不丢人。”
两个人又站了一会儿,才下楼。电梯里只有她们两个人。林栖靠在陆听晚肩上,闭上眼睛。
“累了?”陆听晚问。
林栖点头。“嗯。但开心。”
陆听晚笑了。“回去给你揉腿。”
林栖睁开眼睛,看着她。“你说的。”
“我说的。”
回到酒店,两个人洗完澡,躺在床上。
林栖趴在床上,陆听晚给她揉腿。从脚踝到小腿,从小腿到膝盖,力道不大不小,刚好。林栖舒服得哼哼唧唧。
“陆听晚。”
“嗯?”
“你手法什么时候变这么好了?”
陆听晚想了想。“可能是看你给别人包扎看多了。”
林栖笑了。“那是包扎,不是按摩。”
陆听晚没说话,继续揉。揉了一会儿,林栖翻过身,看着她。灯光落在陆听晚脸上,把她照得很柔和。
“陆听晚。”
“嗯?”
“今天开心吗?”
陆听晚想了想。“开心。”
林栖笑了。“我也是。”
她伸手,把陆听晚拉下来,吻住了她。吻了很久,久到两个人都喘不过气。分开的时候,林栖的眼睛亮亮的。
“陆听晚,你说的,每年都来。”
陆听晚看着她。“每年都来。”
林栖笑了,把脸埋在她怀里。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很安静,很温柔。她闭上眼睛,听着陆听晚的心跳——一下,一下,很稳。
她想,这就是她要的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