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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荒村绣花鞋2   “死的 ...

  •   “死的那三个人,都是因为破了规矩?”陈哲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探照灯的光扫过村口一块破旧的石碑,石碑上刻着“落雁村”三个大字,字迹斑驳,被雨水泡得发黑,像是用血写的。
      “是。”我语气凝重,“第一个死的是村里的放牛娃,十二岁,贪玩跑到乱葬岗,捡了一双被雨水冲出来的大红绣花鞋,带回家藏在床底下,当晚就死在了床上,鞋被套在脚上;第二个死的是守寡三年的张寡妇,看见放牛娃丢在村口的红鞋,觉得好看,捡回家洗干净想自己穿,半夜死在灶台边,手里还攥着没洗完的鞋;第三个死的是村支书,带着几个年轻力壮的汉子,想去乱葬岗把红菱的坟挖开,把尸骨烧了辟邪,结果当天晚上,村支书就死在了自家堂屋,那双红鞋,整整齐齐套在他脚上。”
      三个人,三双红鞋,三条人命,一模一样的死状,这根本不是意外,是诅咒,是红绣娘的索命咒。
      说话间,陈哲已经把车开到了落雁村的村口,越野车的轮胎碾过泥泞的土路,发出咯吱的声响,停在了那块破旧的石碑旁。
      眼前的落雁村,小得可怜,只有二十几户人家,清一色的黑瓦土墙,屋檐压得很低,像是要塌下来一样,家家户户的门窗都紧闭着,连一条缝隙都没有,整个村子死一般的寂静,没有狗叫,没有鸡鸣,没有炊烟,没有灯光,只有冰冷的雨声,和远处深山里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女人啜泣声,断断续续,缠缠绵绵,听得人头皮发麻。
      这里不像一个有人居住的村子,更像一座被遗弃了百年的乱葬坟,死气沉沉,阴气森森。
      “进村。”
      我推开车门,冰冷的雨水瞬间倾泻而下,打湿了我的头发和衣服,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上头顶,顺着血管蔓延全身,像是有一双冰凉滑腻的手,悄无声息地抓住了我的脚踝,用力往泥土里拽。
      我体质偏阴,天生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此刻抬眼望去,整个落雁村都笼罩在一层灰蒙蒙的阴气之中,阴气浓稠如雾,缠绕在屋檐、墙头、树梢,甚至能看见一些模糊的黑影,在阴气里飘来飘去,都是村里早逝的亡魂,被红绣娘的怨气压制着,不得安宁。
      苏晚第二个下车,她裹紧了身上的黑色外套,清冷的眼眸扫过整个村子,鼻尖不停轻动,眉头皱得更紧:“村里不止一股阴气,除了红绣娘的怨气,还有三股刚死不久的亡魂气息,就是那三个死者,他们的魂被锁在村子里,走不了。”
      陈哲扛着摄影设备和工具箱,磨磨蹭蹭地从驾驶座下来,他手里的强光手电筒四处乱照,光束扫过紧闭的门窗,照见窗纸上模糊的人影,吓得他一哆嗦:“我去……村里的人都在屋里躲着?怎么连个出来接应的都没有,表叔不是说好了,会让村民等着我们吗?”
      “换做是你,村里死了三个人,死状那么诡异,你敢出来?”我瞥了他一眼,迈步往村子里走,泥泞的土路沾了一脚泥,每走一步,都感觉脚下的泥土里,有东西在轻轻抓我的鞋底。
      江月紧紧跟在苏晚身后,小手死死抓着苏晚的衣角,脸色惨白如纸,眼睛紧闭,不敢看周围的景象,声音带着哭腔:“晚姐,我好怕……好多影子在看我们,它们在门口盯着,好冷……”
      “别怕,有我们在。”苏晚放慢脚步,护着她,“跟着我,别乱看,别乱碰,更别乱说话。”
      我们四个人沿着村子唯一的主路往前走,路很窄,两边都是低矮的土房,门窗紧闭,静得能听见雨水滴落在屋檐上的声音,还有屋里人压抑的呼吸声。很明显,村民们都躲在屋里,透过门缝和窗纸,偷偷看着我们,却没有一个人敢开门,敢出声。
      空气中的腥甜腐臭味越来越浓,苏晚走在最外侧,忽然停下脚步,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地面上的一滩泥水,泥水呈暗红色,像是混了干涸的血。
      “这里是第一个死者放牛娃的家。”苏晚指着眼前的土房,声音清冷,“地面上有残留的怨气,还有绣花鞋的布料纤维,红颜色的,和死者身上的一致。”
      我抬眼望去,这户人家的房门虚掩着,一条漆黑的缝隙露出来,从缝隙里,能看见屋里一片漆黑,没有灯光,没有动静,只有一股浓重的阴气从门缝里飘出来,缠绕在门框上,形成一个模糊的女人轮廓,穿着红裙,脚上踩着一双红绣花鞋。
      常人看不见,可我看得一清二楚。
      “别盯着看。”我拉了苏晚一把,“那是红绣娘的残影,不是实体,吓不到人,但会勾动人心底的恐惧。”
      苏晚点头,站起身,继续往前走,可她的脸色,又白了几分。她怕黑,却偏偏要面对这些最黑暗的东西,这份勇气,比谁都难得。
      陈哲举着摄像机,把眼前的景象全部拍下来,他的手还在抖,嘴里却不停念叨:“好家伙,这要是播出去,我直接涨粉百万……”
      “再乱说,小心红鞋半夜来找你…”江月拿着手电筒静悄悄的来到陈哲身后
      “啊!小月亮你知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啊!”陈哲显然被江月吓到了
      “略”江月顺势跑到苏晚身后对着陈哲做了个鬼脸
      “晚姐~你看她”江月抱住苏晚的手臂
      “好!当谁没有撑腰的呢!野哥~”陈哲看着江月苏晚撒娇,于是抱着林野撒娇
      “好了,你俩别闹了”
      “哼!”反正对方谁也不服谁,苏晚说他们是冤家天天吵,叫我习惯就好
      陈哲是户外探险主播,习惯了用镜头记录一切,哪怕是在这种诡异到极致的地方,也不忘本职工作,只是那颤抖的镜头,暴露了他内心的恐惧。
      江月依旧闭着眼睛,抓着苏晚的衣角,身体抖得像筛糠,却还是强忍着恐惧,轻声说:“晚姐,我听见了……屋里有小孩的哭声,是那个放牛娃,他在哭,说红鞋好冷,红绣娘在找他……”
      灵媒体质的感知,比我看的还要真切,她能听见亡魂的哭诉,能感知到怨念的来源,这是她的天赋,也是她的枷锁…
      我们继续往前走,穿过半个村子,来到了村中心的老槐树下,老槐树的树干粗壮,需要两个人合抱,树枝干枯扭曲,垂下来的枝桠上,挂着一些破旧的红布,像是祈福的,但是因为时间过了太久,又被雨水打湿,贴在树枝上,像一条条凝固的血痕。
      树底下,有一口废弃的老井,井口被一块青石板盖着,青石板上刻着镇邪符,符纸已经模糊不清,井口周围,阴气最浓,腥甜的腐臭味,就是从这里飘出来的。
      “这口井,是落雁村的老井,红菱活着的时候,每天都来这里打水绣花。”我看着老井,语气低沉,“县志里记载,她被活埋前,最后一次出现,就是在这口井边,绣着她的红绣花鞋,嘴里唱着绣花歌。”
      就在这时,江月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猛地睁开眼睛,直直地盯着老井的方向,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看见了!我看见了!红绣娘!她在井边绣花!穿着红裙子,头发盖住了脸,手里拿着针线,正在绣红鞋,她的指甲很长,上面全是血,鞋面上的并蒂莲,是用她的血绣的!”
      通灵触发了。
      灵媒体质在阴气最重的地方,会自动通灵,看见亡魂生前的画面,这是无法控制的。
      我立刻按住江月的太阳穴,用指尖的桃木钉轻轻抵着她的眉心,默念镇邪咒:“小月亮,冷静,那是过去的画面,不是现在,别怕,回来!”
      江月的眼神涣散,瞳孔放大,嘴里不停重复着红菱的话:“我的郎……你去哪了……我的鞋……绣好了……你为什么不回来……他们埋我……我好疼……我要穿红鞋……我要找他们索命……”
      她的声音,变成了一个凄厉的女人声音,不再是自己的,而是红菱的。
      苏晚立刻蹲下来,从背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洒在江月的脸上,冰冷的水让江月打了个寒颤,眼神渐渐恢复了清明,她大口喘着气,眼泪瞬间流了下来:“林野哥,好疼……她好疼……被钉进棺材的时候,她还活着,钉子钉进棺材的时候,扎到了她的手,她的指甲全部磨掉了,在棺材里抓了一夜,直到血流光了……”
      我心里一沉。
      江月通灵看见的,是红菱被活埋时的真实画面,比县志里记载的,还要惨烈百倍。怨气就是这样,越惨烈,越浓重,越容易化成厉鬼,索命害人。
      “我知道了。”我深吸一口气,“红绣娘的怨念,不止是因为被活埋,更是因为等不到她的郎,穿着绣好的红鞋,却永远等不到归人,这才是她最执念的东西。”
      执念不破,诅咒不解,落雁村的人,会死光。
      就在这时,陈哲忽然喊了一声:“野哥!你看那边!”
      他的手电筒光束,照向了老槐树旁的一间老宅,老宅是村里唯一的青砖房,看起来有些年头了,门窗破旧,屋檐下挂着一串破旧的绣花线,红的、绿的、黄的,被雨水泡得褪色,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精致。
      “那是红菱的家。”我一眼就认了出来,“村里唯一的青砖房,是她父亲给她盖的,专门用来绣花。”
      苏晚的鼻尖动了动,立刻指向那间老宅:“里面的怨气最浓,比乱葬岗还浓,三个死者的气息,都在里面,红绣娘的本体,应该就在里面。”
      “走,进去看看。”我握紧了口袋里的桃木钉,从背包里拿出朱砂和黄符,这是我破局的依仗,民俗风水、符箓禁忌,是我对付厉鬼的唯一武器。
      我们四个人,朝着红菱的老宅走去,越靠近,阴气越重,江月的颤抖越厉害,苏晚的脸色越清冷,陈哲的呼吸越急促,而我,能看见老宅的门口,站着一个模糊的红衣女人,低着头,长发垂落,遮住了脸,脚上,穿着一双艳红如血的绣花鞋。
      她在等我们。
      推开老宅破旧的木门,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声响,在寂静的村子里显得格外突兀,吓得屋里躲着的村民,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
      老宅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只有窗外的雨水透进来一点微弱的光,照亮了屋里的景象。正屋的中央,摆着一张老旧的绣花桌,桌上放着剪刀、针线、绣花绷,还有一双没绣完的红绣花鞋,鞋面上的并蒂莲,只绣了一半,针脚细密,却沾着暗红色的血迹。
      墙角堆着一堆绣好的绣品,全是红绣花鞋,一双双,整整齐齐,码在那里,足足有几十双,红得刺眼,像一片血海。
      苏晚打开随身携带的强光手电,光束扫过屋内,立刻蹲下身,查看地面的痕迹:“地面上有三串脚印,是死者的,脚印从门口一直延伸到绣花桌前,最后停在绣花鞋旁边,脚印很凌乱,是挣扎的痕迹,和死者死前挣扎掐住自己脖子的状态一致。”
      她是痕迹分析的高手,哪怕地面泥泞,也能找出最关键的线索。
      陈哲扛着摄像机,跟在后面,光束扫过那一堆红绣花鞋,吓得差点把摄像机扔在地上:“我靠……这么多红鞋……这红绣娘,是绣了一辈子的鞋吗?”
      “她在等她的郎,绣了一双又一双红鞋,想穿着新鞋,等他回来。”我走到绣花桌前,拿起那双没绣完的红鞋,指尖刚碰到鞋面,一股冰冷的怨气就顺着指尖窜进体内,让我打了个寒颤,“鞋是新的,怨气是旧的,她的执念,就在这双鞋上。”
      江月躲在苏晚身后,不敢看那堆红鞋,却还是感知到了什么:“林野哥,她在屋里,就在我们身后,她在看我,她想让我穿她的红鞋……”
      我立刻转身,看向身后,空无一人,可我能看见,一股浓稠的阴气,在屋里飘来飘去,红衣女人的残影,在阴气里忽隐忽现,长发遮面,双手垂落,指甲又尖又长,沾满鲜血,脚上的红绣花鞋,在黑暗里泛着诡异的红光。
      “红菱,我知道你有怨气。”我站在屋子中央,声音沉稳,对着空气开口,“你被族人活埋,穿着绣好的红鞋,等不到归人,死得惨烈,可你不该滥杀无辜,放牛娃才十二岁,张寡妇只是爱美,村支书只是想辟邪,他们都不是当年埋你的人,你索错命了。”
      空气里的阴气,瞬间暴动起来!
      狂风骤起,吹得屋里的绣品乱飞,红绣花鞋被风吹得掉在地上,发出“啪嗒”的声响,门窗砰砰作响,像是有无数只手在外面抓挠,冰冷的雨水灌进屋里,带着刺骨的寒意。
      苏晚立刻护着江月,陈哲举起手电筒,四处乱照,脸色惨白:“来了来了!她生气了!”
      “桀桀桀……”
      凄厉的女人笑声,在屋里响起,尖锐刺耳,像是指甲抓挠玻璃的声音,听得人耳膜生疼。
      “我的鞋……我的红鞋……”
      “谁穿我的鞋,谁就得死……”
      “他们都要穿我的鞋,他们都得陪我……”
      红绣娘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分不清方向,阴恻恻的,带着无尽的怨念和痛苦。
      江月吓得哭了出来,灵媒体质让她直接承受着厉鬼的怨念冲击,身体快要撑不住了:“林野哥……她好恨……她恨所有穿红鞋的人,她恨所有不等她的人……”
      “我知道怎么破局了。”我盯着桌上的红绣花鞋,眼神坚定,“民俗里,厉鬼的执念之物,就是破咒的关键,红绣娘的执念,是这双没绣完的红鞋,是等不到的货郎,我们要帮她完成执念,才能化解怨气。”
      “完成执念?”陈哲大喊,“货郎早就死了吧!都过去一百年了!去哪找啊!”
      “不用找货郎。”我从背包里拿出黄符和朱砂,“我用符箓,模拟货郎的气息,让她以为货郎回来了,穿上这双红鞋,了却执念,怨气自解。”
      就在这时,屋里的阴气瞬间凝聚,红衣厉鬼的本体,终于现身了!
      她就站在绣花桌旁,红衣如血,长发拖地,脸色惨白如纸,双眼空洞,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漆黑,嘴角裂到耳根,露出狰狞的笑容,脚上,穿着那双绣好并蒂莲的红绣花鞋,鞋面上的血迹,新鲜得像是刚流出来的。
      她缓缓抬起手,长长的指甲指向江月,阴恻恻地说:“小丫头,你能听见我,你能看见我,你来穿我的红鞋,你来陪我……”
      江月发出一声尖叫,直接瘫坐在地上,灵媒体质被厉鬼盯上,是最危险的。
      苏晚立刻冲过去,挡在江月身前,从口袋里掏出桃木钉,对着红衣厉鬼:“别过来!”
      可桃木钉,只能挡阴气,挡不住成型的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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