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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临近永安 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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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躺在床上,脑海中反复浮现着方才的景象,漫天的花灯,温柔的河灯,散修的蛮横,百姓的哭泣。
只是谢辞…
她心中有些难受,将那耳边的玉饰摘了下来,他上次给了她玉佩之后,这个玉饰其实已经没有很大的用处了,可是她就是喜欢带在身上。
但是很快她又将玉饰带了回去。
她知道,前路漫漫,长安之行凶险未知,人间对妖的偏见根深蒂固。
可她也知道,这世间并非所有人都认为妖皆恶类,陆衍是,林禾三人是,还有那好心救白蛇的老妇人和年轻女子,或许连看似冷漠的谢辞,心中也并非全然冷漠。
而房间里,陆衍坐在桌前,倒了一杯清茶,轻轻抿了一口。
谢辞已经躺下休息了,可是他也明白,师兄还没有睡着。
他看着窗外的月色,脑海中反复浮现着方才的景象,想起那只白蛇警惕却又护着百姓的模样,想起老妇人母女含泪道谢的模样,想起林禾三人激动的低语,想起谢辞清冷却无奈的目光。
“师兄可是觉得我做错了吗?”他忍不住的问道。
谢辞却迟迟不出声。
他看了过来,最终还是出了门。
在那一方小院里,白蛇盘锯在屋檐上,整个屋子都寂静无声,这户人家已经休息了。
但哪怕是这么轻的脚步声,还是惊扰了白蛇。
可见了来人,那蛇就弯弯曲曲的爬了过来,缠绕到他的腿上,似乎是在对这人撒娇呢。
只是没想到一剑出鞘,直接将他斩断成了两半,掉落在地。
“说的对,还是不能给自己留下把柄。”陆衍将剑收了回来,冷冰冰的看了眼地上的尸身,很快就离开了这里。
过了一炷香功夫,他才回到了屋子里。
听见门开了又关,谢辞没有多在意,只是觉得这潮气怎么又重了一些。
次日天刚蒙蒙亮,众人便起身收拾行李。
谢辞让林禾去镇口的车马行租马车,林禾马不停蹄地去了,不多时便牵着两辆马车和数匹马回来,马车虽不算奢华,却也宽敞干净。
众人将行李搬上马车,先让女子们坐在马车之内休息,其他弟子骑马前行,能护卫着马车。
只是在离开清风镇的时候,他们听闻那白蛇一早就被悬挂在屋前,那一家人一开门直直的和他撞上,家中的小儿一下子被吓哭了,现在还直接高烧起来了呢。
那女子吵着闹着要找昨日的那一行人,却没想到天没亮,那一行人就离开了客栈。
她气的,直接在客栈前撒泼打滚了,说是他们是想要她儿子的命呀。
不过这些事情就和沈清他们无关了,毕竟昨日他们救也救过了,只可惜那对仙师过于执着了。
沈清也是满心遗憾,“没有想到,居然还是没了。”
她更是知道了,在凡世家,一只妖怪想要活下去有多难。
上了马车,她还想靠在车窗边哀叹一会,可看着窗外的风景,眼中满是惊叹。
妖怪虽然长寿,可也见惯了生死,昨日有机会相救自然要争取,可已经死了,她也不会一直强求。
“这可真美。”沈清轻声感叹道,声音里满是赞叹,外面是一片稻田,颇有一种桃源生活。
谢辞坐在一旁马,也跟着看了过去,还看着沈清惊叹的模样,嘴角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
“人间烟火,本就动人。”谢辞轻声说道,“只是世人多被功名利禄所困,甚少能静下心来欣赏这身边的美好。”
陆衍坐在另一侧的马上,缓慢下速度,也看到那一群人,点了点头:“大师兄说得是,这人间的美好,藏在这烟火气里,藏在这寻常的日常里,只是我们常年修行,甚少能体会。”
“而这世间的善恶,也并非以人妖划分,心善者,纵使是妖,也值得被善待;心恶者,纵使是人,也该被惩戒。”他笑的难得有些肆意模样。
见陆衍直截了当的说出这番话,他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只是却并未反驳,只是淡淡道:“前路漫漫,长安在即,先做好眼前的事吧。”
陆衍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只是目光依旧望着窗外,眼底满是坚定。
沈清看过去,也跟着笑了笑,人间有一句话是什么来着,什么什么…难得知己,这叫知己吗?
马车一路前行,穿过金黄的稻田,走过清澈的小溪,路过热闹的村落,沿途的风景美不胜收。
众人偶尔会下车休整,走到田间,感受着稻田的清香,走到溪边,掬一捧清凉的溪水,走到村落,买一些新鲜的瓜果,感受着人间的烟火气。
林禾三人更是兴奋,每次都像脱了缰的小马,四处跑跳,摘野花,追蝴蝶,买瓜果,时不时还会拉着沈清一起。
几人的笑声在乡间的小路上传得很远,偶尔还会凑到陆衍身边,说着昨日的事情,对陆衍满是敬佩。
秦风四人虽依旧对昨日陆衍的做法有异议,却也渐渐被这人间的风景感染,偶尔会露出笑意,甚至会与林禾三人一起采摘野果。
只是再谈及妖物,依旧秉持着“妖皆恶类”的想法,毕竟宗门思想根深蒂固,他们与林禾三人争论不休,却也不再像昨日那般厉声呵斥。
赶路的日子虽枯燥,却也因这沿途的风景与众人的相伴而变得温馨。
白日里,马车轱辘前行,众人或看着窗外的风景,或低声交谈,或闭目养神。
夜里,便寻一处客栈或村落歇息,众人一起吃饭,一起聊天,偶尔还会说起白日里见到的趣事,气氛融洽而美好。
只是沿途之上,也总能见到玄门修士的身影,或是三五成群,或是独自前行,皆是行色匆匆,大抵也是前往长安参加百联会的。
他们个个腰间佩着刀剑,眼神警惕,四处探查,偶尔还会听到百姓们谈论着妖物害人的事情,语气中满是惊惧与厌恶。
“听说了吗?隔壁的李家村被妖物祸害了,全村的人都死了,惨不忍睹啊!”
“是啊,听说那是一只蛇妖,化为人形潜伏在村里,专食人心,太可怕了!”
“还好有玄门的仙师们出手,斩了那蛇妖,不然还不知道要祸害多少人呢!”
“妖物都是害人的,若不是有仙师们斩妖除魔,我们这些凡人可怎么活啊!”
每一次听到这样的谈论,沈清的脸色都会变得苍白,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安。
谢辞则会轻轻拍了拍沈清的肩膀,示意她不要多想。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而且嘴巴长在他们身上,也没人可以让他们随便闭嘴。
虽不知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不过比起之前时候,沈清却觉得在这里安心了许多。
谢辞知道,这世间对妖的偏见,并非一朝一夕能改变,甚至连他自己,其实也没有完全改变。
而长安之行,汇聚了各大仙门的修士,对妖的敌视只会更甚,沈清的身份,注定是最大的隐患。
两辆马车在乡间的小路上缓缓前行,轱辘轱辘的声响在风中回荡,沿途的风景依旧美好,人间的烟火气依旧动人,可众人的心底,却都藏着各自的心思。
已经走了半个多月了,很快在他们眼前的就是永安镇。
谢辞感到怀里的信封好似开始变烫,忍不住的让人时不时的拿出来瞧上一眼。
可信封依旧拆不开,看来还是要进了小镇才知道。
谢辞心中一动,扶着老人在石上坐稳,沉声问道:“您这话是?我们确实要往永安镇去,打算在镇中休整几日,不知老人家可有什么指教?”
那老爷爷佝偻着身子,咳嗽了几声,枯瘦的手紧紧攥着拐杖,连连摆手,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恐惧,头摇得像拨浪鼓:“那地方不能去呀!去不得,去不得!”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像是想起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事情,连身子都微微哆嗦起来。
林禾性子最急,一下子窜到前面来,蹲在老人面前,抓住老人的手,满脸好奇又急切地问道:“老爷爷,为什么不能去呀?那地方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我们看这镇子好好的,也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啊!”
其他几人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侧耳倾听,陆衍则站在谢辞身侧,眸色沉凝,目光望向不远处的永安镇,眼底满是警惕。
老人被林禾抓着双手,看着眼前这群年轻的后生,眼中的恐惧渐渐散去,化为深深的惋惜,他重重地叹了口气。
接着用沙哑的声音缓缓说道:“永安镇,哪里还是什么永安镇啊,那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进去了就出不来了。”
老人说着,眼眶渐渐红了,声音也哽咽起来:“我的小孙子,才五岁,前几日在镇口玩耍,一转眼就没了踪影,找了好几天,连尸体都没找到……镇里的百姓走的走,逃的逃,剩下的都是些走不动的老人,守着空荡荡的屋子,每日提心吊胆,生怕下一个失踪的就是自己。”
“我们也曾去求过玄门的仙师,可那些仙师来了几波,要么被那妖物打得落荒而逃,要么就直接失踪了,再也没出来过……如今的永安镇,就是一座死镇,白天死气沉沉,夜里更是阴风阵阵,你们年轻轻的,快走吧,别往那火坑里跳啊!”
老人的话,像一块石头,投进了众人的心底,漾开层层涟漪。
众人皆是神色一变,林禾脸上的兴奋早已消失不见,满是震惊与不敢置信:“怎么会这样?那妖物这么厉害吗?其他的玄门仙师都对付不了?”
“竟有这等事?看来这永安镇的妖物,绝非普通妖类,怕是修行多年的老妖,还精通幻术,难怪能迷惑人心,掳走百姓。”
叶一也点了点头,面色凝重:“师尊让我们调查长安附近的妖气异动,莫非就是指这永安镇的妖物?”
谢辞眸色沉得像墨,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继续向老人问道:“老人家,那妖物可有什么特征?化作人形时,是何模样?平日里常在镇中何处出没?”
老人想了想,摇了摇头,哽咽道:“那妖物太过狡猾,从没人见过它的真面目,更没人知道它究竟是什么模样,也没人知道它藏在镇中何处,只知道,只要进了镇子,就再也回不来了。”
能化作多种人形,还能迷惑心智,这等妖物,定是修行高深,且极为狡诈,比她在深山里见过的任何妖物,都要凶险。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上的玉佩,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这永安镇,看似平静,实则暗藏杀机,他们此番前来,怕是难以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