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猫妖杀不死》等雪落

10、山洞心声 谢辞便

　　谢辞便见她这般魂不守舍的模样，眉峰微蹙，问道：“到底怎么了？”
　　沈清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心头一慌，声音细若蚊蚋：“仙师，我在想他们说的百炼会了。”
　　谢辞动作一顿，在她对面坐下，指尖叩了叩石桌：“嗯，百炼会凡是仙门皆是要参加的。”
　　“那……那我们要去吗？”沈清抬眼望他，眼中满是复杂，有期待，有惶恐，“我听说长安很繁华，比落云镇热闹多了，可我又怕……怕人多眼杂，我的身份会暴露。”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你们都说妖是坏的，若是被长安的仙师们发现我是妖，他们会不会像故事里写的那样，对我刀剑相向？”
　　谢辞沉默着，指尖摩挲着石桌的纹路。
　　去，自然是要去的，这可是是解开生死咒的一道关键线索，他不能错过。
　　可带着沈清一同前往，风险确实不小，长安汇聚了各大仙门的弟子与散修，能人异士众多，沈清的妖气虽有法器压制，却也难保不会被修为高深之人察觉。
　　“此事我还在想办法。”谢辞缓缓开口，语气沉稳，“我会想办法确保你的安全，但长安之行确实凶险，我在与师父说说办法。”
　　沈清点点头，没再说话，只是心底的失落愈发浓烈。
　　就在这时，一道铃铛声的声音从门上传来。
　　谢辞面色一凝，好不耽误的离开，离开前回头看了一眼沈清，叮嘱道：“我去去就回。”
　　“嗯，我知道了。”沈清乖乖应道。
　　看着谢辞的身影消失在山路尽头，沈清独自坐在院中，心里空落落的。院外的青竹随风摇曳，竹叶沙沙作响，却驱不散她心底的烦闷。她起身回了自己的小屋，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脑海中一会儿是藏书阁里那些狰狞的插画，一会儿是长安繁华的景象，一会儿又是谢辞温柔护着她的模样。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伴随着林禾的声音：“沈清姑娘，你在吗？”
　　沈清起身开门，见林禾、可一和沐一三人站在门外，脸上带着几分歉意。
　　“沈清姑娘，对不起呀。”可一率先开口，语气带着愧疚，“早上在藏书阁，我们不该念那些吓人的故事，让你不舒服了，是不是觉得太无趣，还受了惊吓？”
　　沐一也附和道：“是啊，都怪我们，没考虑到你的感受。今日我们想带你下山去玩玩，就当赔罪了，山上待久了也闷得慌。”
　　沈清愣了愣，没想到他们会特意来道歉，心底的烦闷散去了几分，连忙摆手：“没关系，不怪你们，是我自己胆子小。”
　　“哎呀，别这么说嘛！”林禾笑着拍了拍手，“下山去走走吧，我知道一条小路，不会被守卫发现的。我本来就是山下人，对这些小路熟得很，保证带你去镇上好好玩玩，吃最甜的桂花糕，看最热闹的集市！”
　　沈清有些犹豫，谢辞叮嘱过她切勿乱跑，可心底对山下的好奇，让她动摇了。她看了看三人期待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好，不过我们要早点回来，不能让别人发现了。”
　　“放心吧！”林禾拍着胸脯保证，“保管按时回来，绝不露馅！”
　　四人悄悄溜出栖云峰，林禾果然带着他们拐进了一条隐蔽的小路。小路两旁草木丛生，灵气比主峰稍淡，却更显清幽。林禾在前面带路，熟门熟路地拨开挡路的枝丫。
　　沈清跟在后面，看着身边欢快的三人，嘴角也忍不住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午后的阳光正好，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温暖而不刺眼，山间的空气清新，带着草木的清香，让她暂时忘却了藏书阁的阴影与长安之行的烦恼。
　　可天有不测风云，一行人走到半路，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阴沉下来，乌云密布，狂风骤起，吹得树叶哗哗作响。
　　“不好，要下雨了！”林禾抬头望了望天空，脸色微变，“快，前面有个山洞，我们去那里躲躲雨！”
　　几人加快脚步，刚冲进山洞，豆大的雨点便噼里啪啦地落了下来，瞬间汇成了雨帘，将山路彻底笼罩。山洞不算太大，却也能容纳几人，地面干燥，还铺着一层厚厚的干草，显然是有人来过的痕迹。
　　沈清找了个角落坐下，看着洞外瓢泼的大雨，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她是猫妖，天生不喜潮湿，一到下雨天，便浑身不自在，连心情都变得沉闷起来。耳尖的细毛不自觉地耷拉下来，尾巴的虚影在身后隐隐浮现，又被她强行压制了回去。
　　可一和沐一看出了她的不快，对视一眼，可一笑着说道：“阿清，别不高兴啦，我们给你讲讲我们的故事吧，说不定听着听着，雨就停了。”
　　沐一点点头，坐在沈清身边，轻声说道：“我和可一是双生子，来自江南的一个小镇，你快瞧我们是不是长的基本一模一样呀，不过我们可有大不同哦。我们爹娘是做布匹生意的，当年为了拓展生意，才带着我们来到这附近的城镇。”
　　“本来我们以为会像以前一样，安稳度日，没想到在路上遇到了一位仙师。”可一接过话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怀念与无奈，“那位仙师说我们有修仙的天赋，把我们从爹娘身边带走，说要带我们上山修炼，让我们将来能做一番大事。”
　　“结果呢？”沈清下意识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好奇。
　　沐一苦笑一声：“结果上了山之后，那位仙师就彻底没了音讯。我们俩无依无靠，只能跟着其他弟子一起练习基础术法，其实到现在，我们都还不清楚修仙到底是为了什么，该怎么做才能有所成就。”
　　“是啊，”可一叹了口气，“我们以为上山之后就能学到厉害的法术，没想到每天都是重复的吐纳、练剑，连一本像样的功法都没接触过，有时候真的觉得很迷茫。”
　　林禾坐在一旁，听着姐妹俩的话，也忍不住苦笑起来：“我和你们也差不多。我本来就是这山下小镇的人，小时候机缘巧合认识了一位宗门弟子，他说我有仙缘，带着我一起修仙。”
　　“刚开始的时候，我还觉得挺有希望的，练了一段时间，确实感觉到体内有了一丝微弱的灵力，以为自己真的能走上修仙之路。”林禾的语气带着一丝失落，“可后来，他进了内门，地位越来越高，我们之间的差距也越来越大。一开始，我们还能偶尔在藏书阁或者这些小路上说说话，可时间久了，他就渐渐不怎么理我了，到最后，彻底断了联系。”
　　他摊了摊手，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嘲：“自从他不理我之后，我也没什么心思修炼了，觉得修仙这条路太难走，还不如到处玩玩，活得自在些。”
　　山洞内陷入了沉默，只有洞外的雨声哗哗作响。沈清听着三人的故事，心底的沉闷渐渐散去。
　　她抬起头，看着三人，眼神坚定了几分，轻声说道：“其实，我现在也和你们有一样的感觉。”
　　“我现在也觉得不知道怎么做了。”沈清的眼神从他们的脸上扫过。“是不是在你们仙师的眼里妖怪只有坏的，我……我有一个朋友认识一个妖怪，她说妖怪也是有好妖的。”
　　话音落下，山洞内的气氛瞬间凝固。可一和沐一脸色微变，下意识地对视一眼。在镇玄门多年，他们早已被“妖皆恶类”的观念深深影响，从未有人敢质疑这一点。
　　沈清没有退缩，继续说道：“我也见过很多妖怪，它们有的只是想安安稳稳地修行，有的还会互相帮助，从未伤害过人类。藏书阁里的书，把所有妖怪都写成了十恶不赦的坏人，我不认同。”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人有善恶之分，妖也应该有。不能因为少数妖物作恶，就否定所有的妖怪。”
　　可一和沐一低着头，不敢说话。宗门的规矩与师长的教诲在他们脑海中回荡，让他们不敢轻易附和，可沈清的话，却又让他们隐隐觉得有道理。他们从未真正见过妖，所有对妖的认知，都来自于典籍与师长的言传身教，可沈清的话，却让他们开始怀疑，那些流传已久的观念，是否真的完全正确。
　　山洞内一片寂静，只有雨声不断。过了许久，林禾忽然抬起头，看着沈清，眼神复杂，却带着一丝释然：“其实，我也这么认为。”
　　“林禾！”可一和沐一同时惊呼出声，满脸不可思议。
　　林禾笑了笑，语气轻松了几分：“其实我一直不敢说，我小时候在山下，曾见过一只狐狸，它救过迷路的我。那时候我还小，不知道它是妖，只觉得它很通人性，很善良。后来上了山，听师长说妖都是坏的，我还想了很久。”
　　他看着沈清，认真道：“沈清姑娘，你说得对，不能一概而论。或许，真的有好妖吧。”
　　可一和沐一看着林禾，又看了看沈清，沉默了片刻。沐一轻声说道：“其实……我也觉得，典籍里的故事，可能有些片面。”
　　“我也是。”可一附和道，“沈清姑娘你这么通透，虽然不认识多少字，但是大道理却个个明白。”
　　沈清看着三人，眼眶微微泛红。在这镇玄门里，能听到有人认同自己的观点，对她而言，是莫大的慰藉。
　　她一直害怕自己的妖身份被发现，害怕被人排挤、追杀，可此刻，在这个小小的山洞里，这三个刚认识不久的朋友，却给了她前所未有的温暖与勇气。
　　洞外的雨还在下，可山洞内的气氛，却渐渐变得温暖起来。四人围坐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天，从山下的趣事，到宗门里的烦恼……
　　“阿清，你放心。”林禾看着她，语气坚定，“以后在宗门里，我们就是你的朋友，有什么事，你尽管跟我们说。”
　　“对呀对呀！”可一和沐一连忙点头，“我们会保护你的，不会让别人伤害你。”
　　沈清看着三人真诚的眼神，嘴角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灿烂笑容。耳间的猫耳玉饰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微光，映着她眉眼弯弯的模样，格外灵动。
　　她忽然想起长安百炼会的事，心底的念头愈发清晰，便认真地看向三人：“其实，我和谢仙师可能要去长安参加百炼会。”
　　“长安百炼会？”三人皆是一惊，林禾率先反应过来，“就是那个汇聚了各大仙门弟子的盛会？听说还有很多珍稀的宝物作为彩头呢！”
　　沈清点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犹豫：“是啊，此次还没有去，对我和仙师很重要。可我怕……怕在那样人多眼杂的地方，我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