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少爷掉马甲后被死对头当猫娇养了》捉白马

33、偷窥的人 我们会是同

　　钱金宝对视上那双眼睛的时候，头顶的血液一下子凉了。

　　那双眼睛夹在门缝里，漆黑的瞳孔正对着自己，一动不动。他看过去的时候就已经在了，不知道它出现了多久，又偷偷盯了多长时间。

　　“我艹！”

　　钱金宝的嗓子里发出一声急促的呼气，像是被人死死掐住了脖颈。他整个人瞬间往后退了半步，后脑勺撞上柜子，疼得他眼前一黑。

　　但他这时候什么也顾不上了，只慌忙地在空气中胡乱抓了两把，抓住了杨弃的衣袖。

　　钱金宝抓的很紧，指甲都快扎进去了。

　　“有人！门缝里有人在看我们！”

　　杨弃被他拽的偏了一下身，又稳住身形，回头看，门缝外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很安静。

　　“……？”

　　“我看到眼睛！刚才就、就贴在门缝那！”

　　钱金宝的声音越说越尖锐，尾音都在抖：“我看见了！……黑色的眼珠子、死死的盯着我们！”

　　杨弃没有说话，他走过去打开门，门外一片光亮，没有任何人的身影。他又往外面退了两步，视野内的都扫了一遍，最后转过身看向钱金宝。

　　“……没有人。”

　　“可我看见了！刚才还趴在这偷窥！”钱金宝边说边在门框上比划描述，急得额头都冒出了汗。

　　“大概就是这么高，我也没看太清楚，但我肯定刚才有人在看我们！”

　　杨弃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他只是安安静静看着钱金宝，然后带着安抚的口吻开口：“你可能看错了，这栋房子除了我俩只有何叔三人。”

　　“何叔呢？刚才会不会就是他在偷窥？”

　　钱金宝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问道。

　　“……何叔在花园。”

　　杨弃侧了侧身，远远地能让钱金宝看到走廊尽头的窗外。那里确实有一个身影，手里提着一把园艺剪，正在弯腰修剪着什么白色的花枝，看着像是玫瑰花。

　　阳光落在那个稍微有点佝偻的背上，把影子拉的很长很长。

　　钱金宝张了一半的嘴又闭上了，他看着那个身影，没有办法不承认那不是何叔，更何况从这里到后院的距离，少说也有百米，正常人是不可能在短时间瞬移这么远的。

　　“那他是什么时候在外面的？”钱金宝依旧不死心地问了一句。

　　“一直在外面。”杨弃答：“从我回来的时候就在后院里剪花。”

　　钱金宝想说那不是他，还有谁？但还没出口就被咽回去了，刚才杨弃已经说过了，这栋房子没有第四个人。

　　除非……除非这双眼睛的主人就不是个活生生的人……

　　钱金宝想到这里，后脊又猛地凉了半截。

　　“可能是猫。”

　　杨弃不知道是不是看出来了眼前人的胆小，温着嗓音劝道：“有的野猫调皮，会钻进窗子，蹲在门缝和人玩捉迷藏。”

　　“猫的眼睛有那么长？”钱金宝盯着那道门缝，身上冷汗未褪。

　　“我敢肯定，刚才绝对有人趴在那看我！绝对是！”

　　杨弃沉默了一瞬，最后依旧耐心劝道：“你应该是看错了……”

　　钱金宝抬头，对视着杨弃的眼睛，那双眼睛在走廊的灯下显得很深，很沉，像是看不到底的海。看着平静的杨弃，钱金宝突然觉得自己像个歇斯底里的疯子。

　　他突然有点疲惫了。

　　“……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钱金宝骤然松开攥着杨弃衣袖的手，手指被握的有点紧，松开的时候还有点僵硬。他低头看了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向门外，确实一片光亮，什么也没有。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呼了出来。

　　“可能是我太累了，看眼花了……”钱金宝缓缓道。

　　杨弃察觉到他低落的情绪，没有再说些什么，只是劝了两句让他先休息，何叔做好饭后再去喊他。

　　钱金宝点了点头，浑浑噩噩地转身往外走，与杨弃擦身而过时，他又闻到了那股木质香。淡淡的，像被雨水淋过又泡软的松脂，往常觉得舒缓诱人的香气，此时一闻却突然觉得头疼欲裂。

　　他已经不想去追究，这栋房子有没有偷窥者。他现在只想离这股香气远一点。

　　钱金宝沿着走廊往客卧走，白天也开着的灯光很亮，走廊很长，扭曲的影子和混杂的脚步声在这空荡荡的屋子里回响。

　　走到门前的时候，钱金宝停下脚步，顶着模糊的视线，回头看了一眼，杨弃还远远站在那储物间门口，盯着门缝不知道在找什么。

　　钱金宝也没有精力去看了，他收回目光，推开门，合上门。

　　钱金宝半夜醒过来的时候，喉咙干得像里面有沙子在磨。

　　房间里黑得彻底，窗帘严丝合缝地合着，一丝光都漏不进来。他摸索着开了床头灯，暖黄色的光只照亮了床头柜那一小块地方，四周反而显得更暗了。

　　他看了一眼手机，刚过凌晨十二点。

　　钱金宝掀开被子踩到地板上，突然感到一股凉意顺着脚心蹿上来。

　　白天那股浑浑噩噩的感觉退去了不少，取而代之是赶不走的疲惫。他记得睡前杨弃又来给他送了杯助眠的热牛奶，但他没什么胃口，勉强只咽了两口。

　　有股木质香像一根针，从鼻腔扎进脑子里，埋在那儿，让他睡不安稳。

　　钱金宝决定出去走走，吹吹风，清醒一下脑子。

　　推开房门，走廊里黑着，只有紧贴地面的灯带透出一点微弱的光。钱金宝摸着黑，沿着走廊走，脚底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楚。

　　路过储物间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白天的记忆在这个时候，突然涌了上来。他想起杨弃站在储物间门口低头盯着门缝的样子，现在回想起来还是觉得不对劲，那个姿势太像是盯着门缝里的什么东西看。

　　钱金宝低头看了一眼储物间的门。

　　门关着，和白天一样，没有任何异常。

　　但门缝前面的地板上，有一个白色的东西。

　　钱金宝凑近了些，蹲下来，眯着眼看了两秒，然后他认出来了。

　　是一瓣花。

　　白色的，边缘有点发蔫，躺在地板上。他认识这种花，是月浸夏。

　　杨弃家院子里没有这种花，前几日送给杨弃的花也早就枯萎了，更何况这栋房子门窗紧闭，一整夜的风都灌不进来，不可能有新鲜的花瓣出现在这里。

　　是有人故意把它放在这儿的……

　　钱金宝的后颈突然开始发凉，他盯着那扇门看了两秒，安慰自己或许是自己看错了，这只是一瓣普通的花。

　　还没等他站起来，身后骤然响起一个声音。

　　“夫人。”

　　钱金宝的血一下子全凝固了。

　　那声音又尖又细，像一根干枯老人的指甲在黑板上划过，要从喉咙深处爬出来的。

　　他认得这个声音，是何叔的。

　　钱金宝猛地转过身。

　　走廊尽头站着一个黑影。夜灯的光只照到那黑影的脚边，但钱金宝依稀能看到那个轮廓，佝偻的背，垂在身侧的手，穿着一身黑色的制服，几乎和黑暗融在一起。

　　何叔往前迈了一步，夜灯的光爬上他的膝盖，接着是他的腰，然后是胸口。他不像在走路，他的膝盖似乎没有弯曲，整个人像一块被平移过来的机器，每一步都稳稳地落在地板上，却听不到脚步声。

　　脚下的光爬到何叔的脸上，那张脸惨白，白得不正常。

　　和白天那副温和恭顺的面容完全不同，颧骨凸着，眼窝凹下去，整张脸像一张被水泡发又暴晒晾干的纸，嘴微微咧开，机械又僵硬。

　　“您在找什么？”

　　何叔的嘴角僵着，声音却稳稳从他喉咙里爬出来，慢慢抽长：“我在呢，您怎么不喊我啊……”

　　钱金宝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储物间的门板。那扇门是木头的，但此时却冷的像铁板，凉意隔着睡衣的薄布料贴上来。

　　他病急乱投医，没仔细看从手边薅过来一个夜灯挡在身前，硬撑着嗓音质问：“你、你别过来！我已经、我已经知道了！白天……是不是你在门缝偷窥？”

　　“是啊。”

　　何叔又往前迈了一步，光爬到了他的脖子，在因为衰老而皱缩的皮肤下滚了一下，“我看到……”

　　突然，何叔歪了歪头，那个姿势很不自然，像卡顿的机器，程序出错又暂停，过了几秒，才继续道。

　　“我看到……少爷亲您了。”

　　“！！！”

　　钱金宝的耳朵烧了一下，但紧跟着那阵烧就冷下去了，冷得他手指发麻。他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我艹！你要不要脸？你踏马的，竟然偷窥别人那啥！？”

　　“夫人，这不怪我。”何叔的声音还是那么平，“您不知道吧？这栋房子没有秘密，从外面到里面，什么都能看见。”

　　钱金宝听不懂，他的喉咙动了一下：“……你到底想干什么？”

　　何叔往前迈了最后一步，钱金宝挡在身前，手指紧握的灯光爬上了管家的脸，他最终停在了离钱金宝两步远的地方，那双眼睛落在光亮里，却诡异地像幽火。

　　“我不想干什么。”

　　何叔缓缓说。

　　“我只是好奇，你身上有没有这栋房子一样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