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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妖道(一) 小友恐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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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黄粱客回来的很晚,柳如风等了很久。可当看到黄粱客那一瞬间,柳如风目瞪口呆。
“黄兄,你遭贼啦——”
昨天还仙风道骨的黄粱客,今日踩着暮色进入柳宅,已然换了一副形容。
他的面容依旧清冷俊俏,气度清逸出尘,人站得挺拔板正。可那身蓝罗道袍,从右肩膀斜到背面,哗啦好大一片细细碎碎的破口。
柳如风一只手点着黄粱客肩膀,一只手落在他后背,量定了距离平移过去,“这么——这么——这么长!我嘞个顺天府尹呐,咱京城也这么乱?”
黄粱客:“不是贼。”
柳如风一边提溜提溜黄粱客的破衣裳,一边叫道:“小石头,小石头!你快,趁着宵禁没到,跑去买几件成衣。有道袍最好,没道袍就照着我穿的买。”
小石头接了银子,飞快跑走,“欸,好嘞少爷。”
柳如风顾看黄粱客,“不是贼是什么?”
黄粱客声线冷沉,“捉妖。”
柳如风竖起大拇指,“黄兄你是这个,骁勇善战呐。唉,可惜我帮不上你什么,只能供你几身衣裳穿。”
黄粱客浑身一震,目光坚毅,“不白穿。”
柳如风要笑晕了,“哎哟黄兄,你在家里可从没吃过白饭。行了,回去休息休息吧。有我帮得上的地方,你只管叫我。一会儿来吃饭。”
黄粱客抱着瓦罐回屋。
他把瓦罐放在桌上,一抖袖子,哗啦啦倒出来一堆铜钱。
工头将327枚铜板交给黄粱客时,用一根绳子串着。
但绳子糟了,三百多枚铜钱在黄粱客的袖里乾坤中散开,一倒出来就是一阵悦耳的碰撞声。
“不够。”
黄粱客喃喃。
柳宅地段这般好,一日的掠房钱,要三百文。
柳如风还送他衣裳,给他糕点,管他吃饭……
黄粱客将铜钱塞进瓦罐,按照码头汉子说的方法,推到床底下。
……
黄粱客连着几天早出晚归,柳如风很担心他,可却总是找不到和他说话的机会。
春纤说,黄粱客似乎不爱吃糕点,每日添到他屋里的糕点都没动过。
柳如风写了封信,放在黄粱客的桌子上,忧心忡忡地抱着本书读。
秋浓活泼好动,最喜同人交谈,到宴席上总有些耐受不住。春纤则温柔沉静,细心体贴,因此最近柳如风出门大多都带春纤,秋浓看家。
院里有棵柿子树,树冠高大。
秋浓才从街上回来,带着好消息,脚步轻快,“少爷少爷!”
树下少年面容俊俏,从书里抬头,唇角含着笑意,“嗯,怎么了?”
秋浓看得一呆,要不是心知眼前这翩翩美少年是她家的假少爷真小姐,她恐怕要被美色迷住。
秋浓高兴道:“住咱们附近的宋嫂子在英国公府里当差,说最近京城里的公子哥们不知怎么回事,顶爱练胆子,净挑着凶宅去。英国公府三少爷前些天被吓得发了一场热,最近刚好,就又要去玩。”
她家少爷最近也喜欢去凶宅,但似乎对去的地方都不满意
秋浓一听到英国公府三少爷有内部消息,连忙给少爷报信,生怕少爷没玩到好的。
柳如风英气的眉眼弯了弯,冲着秋浓笑道:“谢谢秋浓姐姐。”
她拾掇拾掇就去王家,先看望老太太,再去见王恪安,说想找表哥玩。
老太太对此事乐见其成,连夸王恪安是个好孩子,柳如风和他相处定然不错。
但王恪安却不在府里,柳如风扑了个空。他院子里的下人说,王恪安到临江楼赴朋友们的宴,须得晚上才能回。
柳如风就往临江楼去。
英国公府三少爷是个连柳如风都知道的纨绔公子哥。但要说谁在京城纨绔里最混得开,非她表哥王恪安莫属。
她表哥愿意赴的宴,八成就有这些人在。
……
临江楼楼如其名,建得飞檐翘角,客人登临其上,便能眺望到滔滔大江。
而约莫百来米左右,各地行商货船在码头卸货,南来北往的羁旅泊客或是孤身一人,或是拖家带口,少不得要纤夫拉船、脚夫扛货。
京师繁华,人烟阜盛,但初入京城毫无根基之人,要想寻一门生计,大多都会先到码头过度过度。
黄粱客自然也不例外。
他还被掮客骗了一百来文介绍费,以至于干了五天,才堪堪攒下一两银子。
脚夫韩叔刚卸完一趟货,瞧见黄粱客,坐下边休息边与他闲聊。
黄粱客是个清俊的道士,性情清冷淡泊。
韩叔还是头一次见道士来码头做苦力,怕他有隐情,不敢问缘由,只笑道:“你们道人山上苦修,看着瘦弱,可真上了码头,却像有使不完的劲儿。”
黄粱客道:“过誉,我自幼习武。”
师父要求严格,黄粱客和师兄弟们在文武兼通的基础上各有所长。黄粱客又是个勤学苦练的,因此,码头上卖力气的活他能做得。
可师父教导的毕竟只是基础,诸如绘画作诗,黄粱客便不会了。因此,他来钱不快。
黄粱客这两日一边做苦力,一边找薪酬更高的新活,力求早日补上给柳如风的房租。
韩叔调侃:“黄道长,我们京城最是繁华,不少老爷信奉佛、道。你是个道人,想挣钱,只管往他们家里去,算卦、相面、做法事……哪怕你到他们门前,见他们家主人出来,只是上去说两句吉利话,老爷们也会给你赏钱的。你仙风道骨,看着就比招摇撞骗的靠谱,赏钱必定丰厚。”
黄粱客淡道:“眼下就很好。”
韩叔怕黄粱客是不好意思,劝道:“我浑家在英国公府上做事,英国公的公子最是向道,四处寻访道人。你若有意,不妨去找他。”
黄粱客道:“多谢。”
恰好一艘船靠岸,是一家上京寻亲的人。寡母做主,带着一个小书生打扮的幼童,仆从不够,要找脚夫帮他们搬行李到家中。
妇人一眼就看中黄粱客,向掮客点了黄粱客,又在掮客的介绍下,点了连同韩叔在内的几个壮汉,就带着幼童走了。
掮客和主人家留下的家仆指挥他们这伙脚夫搬货运货,从码头熙熙攘攘的人潮中挤出去,沿着临江楼前的大道一侧运送行李。
黄粱客目不斜视,但将将走近临江楼时,却目光一凝。
临江楼下,挺拔的少年微微回身,朝小丫鬟伸手,让小丫鬟借力跳下马车。小丫鬟落地站稳,少年也没松手,拉着小丫鬟小步跑着匆匆忙忙进了临江楼。
是柳如风。
早在看到柳如风时,黄粱客就侧了侧肩上的行李,挡住他自己的脸。
但他却能看到柳如风。
他跟着韩叔他们,渐渐地走过临江楼。
柳如风拉着春纤走到临江楼门口时,似有所觉,回头瞥了一眼,却只看到熙攘的人流和人群里一溜扛着行李的脚夫。
春纤跑得有些喘不过气,“少爷,怎么停了?”
柳如风道:“我觉得有人看我呢。”
春纤笑道:“少爷这么俊俏,有人看少爷,有什么奇怪的。”
柳如风微扬下巴,“也是。我们走。”
她表哥领着一群纨绔子弟聚头,即使在临江楼里,那也是响当当的显眼。
柳如风都不必问小二打听,只管往最奢华、观江视野最好的一片雅间去,见了守在门口的长安,就定位到王恪安的位置了。
长安迎上来:“柳少爷,您怎么来啦?我家少爷在同朋友们会面。”
柳如风笑道:“我来找表哥。”
长安道:“您稍等,我去同少爷说一声。”
他进去里面,不多时,又出来了,笑眯眯道:“柳少爷您请进。”
屋里是一群男子,春纤进去或许不适应。柳如风嘱咐春纤在外面等她,便一个人推开门进去了。
她一进门,原先喧闹的雅间霎时一静。七八个衣着不凡的少年看向柳如风,眼里划过惊艳。
王恪安一声轻嗽。
众人笑起来,一个明显在小团体里地位颇高的柳叶眼少年欢喜道:“王兄,这便是你说的柳家表弟?我是见之心喜。”
柳如风含笑致意,“承蒙厚爱。不知兄台是?”
柳叶眼少年道:“我是英国公府三少爷,韩凌。你唤我韩三哥就是。”他说着,对坐他身旁的少年使了个眼色,那少年起身腾位子,韩凌道:“柳弟,来坐。”
他那双脉脉含情的柳叶眼,眸光粼粼地望着柳如风。
京城俊男美女不少,可这位柳家少爷,虽男生女相,较之男子过于清俊干净;可较之女子,又有些过分的英气。这反而显得他本就出众的眉眼愈加出挑,像仙人座下的道童一般,雌雄莫辨,引人注目。
柳如风心下疑惑韩凌为何如此热情,但韩凌无疑是她要打听消息的对象。
她便顺势在韩凌身旁落座,唤王恪安,“表哥,”又转头,叫韩凌,“韩三哥。”
韩凌笑逐颜开,亲自给柳如风斟酒,又问柳如风的喜好忌讳,处处都为柳如风打点好。
柳如风的亲表哥没骨头似的坐在窗边,对她这个“表弟”视而不见。
倒是韩凌,友好地为柳如风引荐席上诸少年。
王恪安和韩凌在这群狐朋狗友中是地位最高的,其他人虽稍逊一筹,可家中父兄也俱都在朝为官。此刻因韩凌倾情引荐,待柳如风十分热切。
但这热切里总掺杂着点别的。
柳如风总觉得他们看她的眼神不太对,像看好戏似的。这让她不动声色地又打量韩凌几眼。
她和他们都是第一次见,若有不对,只可能出在韩凌身上。
韩凌殷切地询问柳如风的举业、喜恶,“过几日城中有个诗会,你要来吗?”
柳如风笑道:“多谢好意。只是我作诗一般般,便不去丢面了。”
“去见识见识也好,”韩凌又劝几句,见劝不动,遂道:“我父亲作诗极有灵气,人人称赞。三日后你来我府上做客,我为你引荐我父亲,如何?”
众少年眉梢轻挑,拿着酒杯,相识而笑,悄悄地拿眼觑柳如风。
柳如风正要拒绝,却听“砰”地一声。
是王恪安摔了杯子。
韩凌张口欲言。王恪安面色冷沉,捞起月牙桌上一只小花瓶,猛得掷向他。
花草泥土飞溅一地,韩凌捂肩闷哼一声,无奈笑道:“王兄,柳弟头一次来,我待他好些,你犯不着生气吧?”
王恪安眸中蕴怒,拉起柳如风,气冲冲摔门而去。
韩凌追着,倚门喊道:“柳弟,你住何处?我给你下请帖——”
王恪安冷声:“闭嘴!”
韩凌无所谓地笑。
春纤和长安提着衣摆,跟在两位少爷身后,一连串出了临江楼。
王恪安扯着柳如风沿街走了许久,直到再也望不见临江楼,才在一处茶楼前停下,皱眉道:“谁准你出来的?”
柳如风道:“许久不见表哥,我想表哥了。”
王恪安那串刻薄的话噎在喉咙里,打量起柳如风。
他这位表弟生得俊俏,挑着他姑姑和姑父的优点长。
且是个读书人,长日里不见日光,皮肤是白皙透亮,很有些书卷气。
又从南方来,许是沾染了江南的烟雨柔情,看着比寻常男子柔和一分。
就……很惹人喜欢的长相,也很招变态的长相。
迎着柳如风含笑的眼眸,王恪安道:“我拉你出来,你不生气?”
柳如风笑道:“你是我表哥,难道还会害我吗?我为什么要生表哥的气。”
王恪安眼睫微动。
他觉得他这表弟脑门上就写着三个字——傻白甜。
可傻白甜土包子表弟这般信赖仰慕他这个表哥,王恪安微微挺胸,道:“你离韩凌远一点,他不是良友。”
柳如风:“啊?可表哥你也和他玩。”
王恪安鄙夷道:“我那是敷衍,敷衍!”
“好吧,”柳如风垂头丧气,“但我在这里没朋友,也找不到人一起玩,好孤单。”
王恪安:“这算什么?我带你。只是我们最近玩的都吓人,若是吓到你,你可别哭。”
柳如风乖乖点头。
王恪安伸手揉了揉柳如风发髻,在柳如风瞪眼前,神神秘秘靠近。
他从衣袖里摸出一道叠成三角形的符,塞进柳如风手中。
柳如风:“表哥,这是?”
王恪安清清嗓子,恨铁不成钢,“这是我从寺里花重金求的镇邪符,一张可要三十两银子。你且拿回去,红线缠好,并剪刀一起,枕在枕下,连厉鬼都不敢轻易靠近你。”
柳如风怕这符对秋容和王生有影响,推脱道:“这般珍贵,表哥你留着用,我这里用不上。”
王恪安露出怜悯的目光。
他虽然倒霉地被水鬼缠上过,可他的土包子表弟更惨,连自己被缠上都不知道。
他此刻无比包容,强硬地将符塞给柳如风,“一定要按我说的做。”
柳如风只好收下,但她也神神秘秘地拉着王恪安,从袖子里拿出一只瓷瓶,“给!”
王恪安皱眉:“这什么?药?”
柳如风眼眸晶亮:“大补丸!”
王恪安烫手一样把瓷瓶还给柳如风,却被柳如推回来。
柳如风道:“表哥你就收下吧。这可是我重金求黄道长炼的丹。黄道长的本事你也知道,这丹作不了假,就里面这三枚丹药,我花了五十两银子呢。”
王恪安脸皮发烫:“那也不能要大补丸,我们都还用不上。”
柳如风奇怪地看他一眼,在他涨红的脸色中道:“为什么是我们用?我们可以给舅舅和外祖父用啊。以后舅舅和外祖父若是要罚表哥,表哥你就拿这丹药求求情嘛。”
王恪安十分不想收下丹药。
但看着他表弟认真的脸,又听见表弟一心为他着想的话,不禁哀叹。
罢了,谁让这是他表弟呢?
不过王恪安提醒道:“什么丹药要五十两?你可别被骗了。”
柳如风摸出镇邪符:“可是表哥一道符就要三十两。”
王恪安咳一声,“咱俩能一样吗?”
柳如风笑道:“黄道长追求道法自然,不喜依赖外物,因此出手炼丹贵了些。”
王恪安道:“行吧。我也不让你亏,过几日把丹药钱送给你。”
柳如风看着王恪安和长安离开,笑道:“表哥你记得要带我玩呀!”
王恪安招招手,示意知道了。
春纤道:“少爷你别笑了,我看表少爷老用看傻子的眼光看我们。”
柳如风:“三十两的镇邪符,五十两的丹药,哈哈!”
“小友!”
一个清癯精干的蓝罗袍老道跳到二人面前。
他虽然穿着道袍,清瘦的身姿看上去也算松形鹤骨,可狭长的双目中泛着精光。
虽然他长得很有说服力,但柳如风把他和黄粱客一对比,觉得他有点不是个东西。
柳如风把春纤拉到身后,满脸警惕。
老道一笑:“我姓罗。相逢即是因缘。小友你天庭饱满,文气斐然,命里不缺钱财,可黑气缠绕,却有一劫呐!”
“我娘不让我和陌生人说话。”柳如风拉着春纤转头就走。
罗老道嗓音悠悠:“你的劫难就在近几日。这劫我能解,可看你的意思,却是不信我老道。罢,若有缘,你我还会再见。”
柳如风笑道:“不劳费心。”
她家里也有个道长呢。
……
韩叔看黄粱客十分顺眼。
无他,黄粱客长得俊俏,跟在黄粱客身边,韩叔接的活都比往日多。
见到黄粱客满身寒气从主人家里出来,韩叔不敢去触他霉头,安静地走在他身侧。
韩叔猜得到一二,大抵是女主人要使银子招黄粱客做入幕之宾或情夫,黄粱客拒绝了。
据韩叔所知,甚至有位主家开到了一个月三十两银子的高价!
这要是韩叔儿子,韩叔绑也要给人绑过去。
可惜不是。
经过临江楼时,黄粱客步子慢了些,视线望向楼上的窗子。
韩叔顺着看去,就见是韩少爷和他常往来的朋友们。只是韩少爷身边多了位韩叔没见过的少年,姿态大方挥洒自如,令人眼前一亮。
韩叔笑道:“这里一桌酒菜,要数十两银子,我们干几年都挣不到,也只有他们这些富贵公子哥吃得起了。”
“对了,临窗右边头一个,就是我和你说过的韩少爷。韩少爷最喜寻访道人,你若急用钱,我为你引荐韩少爷,必不令你失望。”
黄粱客道:“不必。”
道术从不授予心术不正之人。
否则因果相缠,业报回溯,终有劫难。
他们一起回了码头,黄粱客把专门穿着搬东西的旧衣服换下来,再换上干净衣服。
才出来,韩叔端着两碗酸梅汤过来。
“有个柳少爷给的酸梅汤。”
黄粱客不爱喝,把自己那份给了韩叔。过了一会儿,他问:“哪个柳少爷?”
韩叔道:“不晓得,据说是才从外地进京的。他家的小厮还在这儿呢。”
黄粱客看到小石头在人群里与人闲谈,眉飞色舞喜气洋洋。
韩叔很爱说话。黄粱客虽冷,但愿意一直听。韩叔道:“那小子说是他家少爷看到码头边的人辛苦,想到自己朋友在外奔波不知道有没有一口水喝,这才给我们买了酸梅汤,希望他朋友出门在外也能从陌生人那儿讨得一杯水。真不知道他朋友是谁,我儿子怎么就交不到这种朋友,一天天净跟着街溜子胡闹。”
清风柔和,黄粱客目光放空。
他知道这个朋友是谁。
韩叔习惯了,边喝边道:“我觉得这柳少爷人不错。你不知道,刚我去看了看热闹,他家小厮说,柳少爷小时候调皮捣蛋不爱举业,后来听一位暂代夫子半日的孟举子讲课,一下子就爱上了举业,自此刻苦有加,小小年纪中举。他想报答孟举子,可惜孟举子进京赶考一去不回。柳少爷来了京城,一直在打听孟举子的消息。谁能帮他找到孟举子,让他报答孟举子对他半日师的恩情,他就给五十两银子酬谢。”
黄粱客渐渐清醒了点,“我愿意帮他找人。”
韩叔大笑:“哈哈!五十两呢,谁不愿意?孟举子才是好命,柳少爷是个好人,出手又大方,一定会好好报恩!”
黄粱客没接话。
报恩?分明是寻仇。
可柳如风闹这么一出,人人艳羡孟举人,谁能把寻仇和他联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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