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驯[强取豪夺]》长青鸢

35、第 35 章 试探

　　街上雪还在簌簌落着，从车库上来姜念安就被齐司卿拉着手，一路小跑来到了公寓的门口。

　　随着“欢迎回家”的提示音，公寓的大门被打开。

　　姜念安前脚刚踏过门槛，门还未没来得及彻底合上，齐司卿一把将人抵在墙上。

　　他的力道很稳，带着不容抗拒的强硬，径直将人拉进怀里。

　　下一秒，温热的唇瓣覆了上来，带着深夜雪夜的凌冽，混着他身上惯有的乌木香气，这个吻来得毫无预兆，急切又直接，将她心底那些关于齐溪的话、关于顾家宁的疑虑，全数堵了回去。

　　姜念安下意识攥紧了他大衣的领口，指节微微发白。

　　玄关漆黑一片，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霓虹，以及急促的呼吸声。

　　他俯身迎合着她的高度，宽大的手掌扣住她纤细的后颈，粗粝的指腹摩挲着细软的发丝，动作极尽宠溺，是他独有的妥帖。

　　姜念安闭着眼，感受着他沉稳气息，信任带来的安全感在此刻被无限放大。

　　他总是这样，话不多，却把所有在意都藏在周到里。

　　此刻的吻，更是把所有未说出口的心意，都揉进了这方寸之间的温柔里。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依依不舍地松开，额头抵着姜念安的额头，呼吸微促，温热的气息洒在她的脸颊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缱绻。

　　拇指轻轻摩挲着她泛红的唇角，声音低沉沙哑，满是心疼与宠溺：“吓到了？”

　　姜念安抬眼，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暖黄的灯光落在他长睫，不时上下扇动，将她刚刚平息的心跳，又重新撩拨。

　　她摇了摇头，耳根发烫，鼻尖萦绕的全是他炙热的气息，心底那点莫名的慌乱，早已被这温柔的吻抚平。

　　齐司卿低低笑了一声，抬手拂去姜念安发间沾着的雪水，另一只手依旧扣着她的腰，把她往温暖的玄关里带了带，隔绝了门外的寒风。

　　“进门不知道开灯，雪都化在衣服上了。”他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弯腰从鞋柜里拿出棉拖鞋，放在她脚边。

　　姜念安抿着唇，看着他认真替自己拂去碎雪、整理衣领的模样，心跳依旧乱得厉害。

　　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告诉她，他的心意从来都直白且坚定。

　　“齐司卿，”姜念安脱下外套，低头换鞋，“你会骗我……”

　　“吗”字还含在嘴里，被齐司卿再次在姜念安唇上落下的吻堵了回去，短促而温柔，像安抚一只惴惴不安的小猫。

　　“相信我，”他打断姜念安的话，语气笃定又安心，手掌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有我在，什么都不用怕。”

　　他知道姜念安心底藏着疑虑，也知道最近周围发生的种种，让她感到不安。

　　他并不想过多解释，却会用最直接的方式给她底气。

　　他牵着姜念安往客厅走，温度一点一点升高，彻底驱散了所有寒意。

　　姜念安被他按在沙发上，“先坐会儿暖身子，我去煮面，嗯？”

　　他伸手揉了揉姜念安的头发，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刚才在会所没吃几口，别饿坏了。”

　　姜念安坐在沙发上，看着他走进厨房的背影，暖黄的灯光落在他挺拔的身姿上，格外安心。

　　窗外的雪还在下，敲打着玻璃，屋内弥漫着淡淡的暖意，刚才那个热烈又温柔的吻，还残留在唇间，带着独属于他的温度。

　　没过多久，厨房便飘来面条的香气，夹杂着葱花与鸡蛋的鲜味儿。

　　他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面走出来，放在姜念安面前，细心地递过筷子，还不忘吹了吹碗边，怕烫到她。

　　“小心些，别烫着。”

　　他坐在姜念安对面，看着她小口吃面的模样，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全然是岁月静好的柔情。

　　姜念安咬着面条，抬眼看向餐桌对面，齐司卿正吃得不紧不慢，她忽然觉得，或许之前所有的疑虑都是自己的错觉。

　　他从来都把姜念安放在心尖上，用他独有的温柔，护着她、宠着她，把所有的风雨都挡在身后。

　　齐司卿见她发呆，伸手夹了一块鸡蛋放进她碗里，轻声嗔怪：“发什么呆，面要坨了。”

　　语气里的柔情，藏都藏不住。

　　姜念安盯着碗里的面条，忽然轻声开口：

　　“齐司卿。”

　　“嗯。”

　　“如果哪一天……”

　　姜念安停了一下，她没办法说出后面的话。

　　身旁，齐司卿手上的动作慢了一拍。

　　齐司卿停下筷子。他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等了几秒钟，他伸出手，将她垂落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没有那一天，”他顿了顿，“我不会放你离开我的身边。”

　　姜念安盯着他，没有说话。

　　他没有回避姜念安的眼神，却也没有再多说，重新转回去，指尖轻轻叩着桌面，平静地说：“快吃吧，已经坨了。”

　　姜念安低下头，手里继续一下一下挑着碗中的面条。

　　*

　　元旦的前一天晚上，姜念安坐在书桌前，窗外的街道上已经有人开始放烟花了，远远的，噼里啪啦的声音透过玻璃传进来，夜空被映得一阵红一阵紫，绚烂又热闹。

　　桌上的书翻开着，她盯着同一行字看了十分钟，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去年元旦，她和妈妈挤在那个漏风的出租屋里。妈妈用电磁炉煮了一锅速冻水饺，两人守着那台旧电视看跨年晚会。倒计时结束的时候，妈妈转过头，笑着摸她的头说：

　　“新年快乐，念安。”

　　姜念安闭上眼睛，把那个画面强行摁回心里。

　　手机震了一下。

　　是齐司卿：【这边大雪，航班延误，起飞时间待定。】

　　姜念安盯着这行字，回了一个【嗯。】

　　他又发过来：【元旦一个人吗？】

　　姜念安想了想，打出去：【苏糖应该在，没事的。】

　　那边沉默了片刻：【对不起。】

　　看着这句话，姜念安眼眶突然有些发酸，眼泪不争气地落了下来，她抬手擦了擦眼角，继续打：

　　【天气原因又不是你的错，你那边现在应该是半夜三点吧，在休息室睡一觉吧。】

　　齐司卿：【念安。】

　　姜姜酱：【在那边注意安全，到了说一声。】

　　消息发出后，姜念安把手机扣在桌上，重新看那本书。

　　发完这条，她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窗外的烟花还在响，姜念安看着玻璃窗里模糊的倒影，轻声说了一句。

　　妈，新年快乐。

　　我挺好的。

　　元旦清晨，姜念安醒来时，苏糖的床已经空了，桌上留了一张便利贴：

　　“我回家一趟，柜子里有昨天买的零食，别饿着自己，新年快乐。”

　　姜念安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叠好，放进抽屉里。

　　宿舍里安静极了。

　　姜念安洗漱完，坐在窗边，外面阳光很好，把楼下的小路照得亮亮的，偶尔有人走过，说说笑笑的，脚步轻快。

　　手机震了一下，是齐司卿：【落地了，你起了吗。】

　　姜姜酱：【起了。】

　　齐司卿：【吃早饭了吗？】

　　姜姜酱：【还没。】

　　齐司卿：【去吃，别饿着。】

　　姜念安盯着这几条消息，放下手机，站起来，把外套穿上，准备去食堂。

　　门锁响了一下，接着被人从外面用钥匙拧开。

　　姜念安愣在原地。

　　房门被推开，顾家宁的脑袋从后面探了出来，她的手里提着一个食盒，仰起头，对她弯起眼睛：

　　“元旦快乐，”

　　她把手中的食盒举高，在空中晃了晃，“家里做了饺子，我猜你就在寝室。”

　　姜念安看着那个袋子，鼻腔里忽然有酸意漫上来。

　　“家宁，谢谢你。”姜念安哽咽着，声音有点哑，“我很久没有吃过家里做的饺子了。”

　　顾家宁转身从自己书架上取下一双一次性筷子，递到姜念安手里，“因为家里哥哥喜欢吃荠菜味儿的饺子，所以阿姨全部都做的荠菜味儿的。”

　　姜念安打开盒子，将满满两个饺子摆开，两个人坐在顾家宁的书桌前，听着她说着放假这几天家中的趣事。

　　“你是不知道哥哥手多笨，你现在夹的这个丑丑的，就是他昨天包的。”

　　姜念安盯着自己筷子上，那个勉强能称为“饺子”的一个团子，看得出它的制作者非常的贪多，馅多得都快要爆出来了。

　　她笑了笑，将饺子塞进嘴里，细细嚼着，外形不行，味道还不错。

　　姜念安含含糊糊地问：“之前没听你说家里还有哥哥？”

　　顾家宁脸上漾起一丝害羞的神情，“不是亲哥哥，是我的……丈夫。”

　　姜念安震惊得微微长大嘴，“你结婚了？咱们不是年龄……”

　　顾家宁抿了抿唇，“我小时候因为家里条件不好，所以读书比大家都要晚。”

　　“哦，这样啊，”姜念安笑着看向她，“恭喜你啊，这么快就能找到一生所爱，真羡慕。”

　　听到这话时，顾家宁脸上的笑容凝滞了一瞬，很快恢复如常，“我看齐总对你也很好，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姜念安默了默，抬起头对上顾家宁的眼睛，“嗯，他的确很好。”

　　但她并不想将两个人之间的细节向外人说。

　　顾家宁似是意识到了姜念安的抗拒，手捧着杯热茶，视线落在苏糖整齐的床上，轻声说：

　　“我还以为糖糖也会在寝室呢？”

　　“没，她家是本地的，一般节假日都会回家。”

　　顾家宁转头看向她，“你家不在这边吗？”

　　姜念安又夹了个包得奇丑的饺子，平静地回答，“嗯，我是隔壁市的。”

　　她嗯了一声，没有追问，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随意地说，“那以后你过节没有地方去的话，可以跟我一起回家，我家里平时就只有我和爷爷，我丈夫工作比较忙，一个月才能回来一次，你去了，我也有个说话的人。”

　　姜念安没有接话。

　　两个人安静地吃着，窗外偶尔有烟花声远远传来，稀稀落落的。

　　“念安，”顾家宁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你妈妈呢，也不在这边？”

　　姜念安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她去年走了。”

　　“不好意思，”她停顿了片刻，声音里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轻柔，“那你爸爸呢？”

　　“我们不联系。”姜念安打断她。

　　顾家宁垂下眼，叹了口气：“那你一个人走到今天，挺不容易的。”

　　顾家宁重新看向她，眼神关切：“还好现在有齐司卿照顾你。不过你们的年龄和背景差得挺多的……他家里人知道你们在交往吗？”

　　姜念安用筷子将饺子夹开，肉馅的热气升上来，“他爷爷见过我了。”

　　“哦，爷爷，”顾家宁重复了一遍姜念安的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他父母呢？”

　　姜念安手指微微收紧，“还没有。”

　　“还没见过啊……”顾家宁拉长了尾音，留下一个让人极不舒服的空白停顿。

　　姜念安皱了皱眉。

　　顾家宁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情绪，立刻扬起一个温和的笑，摆了摆手：“哎呀，我是不是管得太多了，真不好意思。我就是随口一问。不过话说回来，像他们那种门第，长辈对女方的要求严格些也是难免的，对吧？”

　　姜念安扯了扯嘴角，将手里的筷子放下，声音很淡。

　　“嗯，我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