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司卿，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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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这顿庆功的晚餐，被定在了一家私人会所。
姜念安没有想到这顿晚餐不只有他们两个人，还有许多齐司卿的朋友。
推开包厢的门的那一刻，里面形形色色的男男女女，姜念安脚步不由地顿了一下。
长桌旁，坐了七八个人，男女都有，年龄看起来跟齐司卿差不远，各个气质出众，谈笑间自带一种她学不会的从容。
那种从容是是从小浸泡在优渥环境里，长在他们血肉里的东西。
姜念安悄悄往齐司卿身边靠了靠，他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拉起她的手自然地挽着自己的手臂，引着她往里走。
桌旁有人已经注意到他们，一个穿着米色针织衫的男人率先站起来，眼睛亮着，冲齐司卿招手：“老齐，终于来了……”
视线随即落在姜念安身上，停留不过一瞬，随即咧嘴，“这位就是让我们老齐专程从北京飞回来的人吧？”
姜念安愣了一下，还没开口……
“老林，城南那块地我看你也不是那么想要。”齐司卿声音平静，没有半点情绪。
林恒殷勤地抱着齐司卿的手臂，“别介，我错了还不行吗？”
在林恒求饶的间隙，齐司卿绕到姜念安身后，给她拉开椅子，转头跟她介绍：“他叫林恒，跟我从小一起长大的隔壁邻居，他刚就是随口胡说，不用在意。”
林恒毫不在意，已经端着酒杯凑过来，脸上满是友善的笑意，“念安，我刚刚开玩笑的，很早之前就听老齐提起，一直没有见过真人，没想到这么漂亮，真是便宜了老齐了！”
齐司卿站在一边，眼神警告。
林恒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姜念安平日里三点一线的生活，哪里见过林恒这样嘴贫的，她不知应该如何应对，只好尴尬地笑笑。
她侧过头想齐司卿求救时，他正在给她倒水，眉眼舒展，嘴角是淡淡的笑意。
是她没有见过的齐司卿。
姜念安似是被他的笑容感染，嘴角也跟着弯了一下，抬起眼，看着林恒，“他都提过我什么？”
林恒刚要开口，就被一杯冒着寒气的威士忌堵住了嘴。
“喝你的酒。”
齐司卿注视着林恒将一整杯威士忌吞掉才肯放他离开，转头他伸手结果服务员过来的一杯橙汁，动作自然地将杯子递到姜念安手里。
如此双标，满桌的人都看在眼里，几个关系跟齐司卿比较亲近的世家公子，忍不住打趣了他几句。
他今天的心情似乎很好，微笑着回应着每一个来向他敬酒的人。
姜念安双手握着杯子，将自己隐身在这一屋子陌生的与她截然不同世界中间，忽然她察觉一只温热的搭在她身后沙发靠背上，离她的肩膀只有一寸的距离，但她并不反感。
两人又一起并肩坐了一会儿，齐司卿将前来打招呼的朋友给姜念安一一介绍，这是他第一次带女朋友来，所以朋友们的敬酒显然是无法躲了，于是他朝着不远处招了招手，来人是外表端庄的女人。
“念安，这是齐溪，是我的表姐，你们先一起聊聊，我过去打个招呼就回来。”
将人托付给齐溪之后，齐司卿就朝着那群一直“虎视眈眈”看着他们的男人们走了过去。
齐溪侧身在姜念安旁边落座，她看起来三十出头，眉眼灵动，今天穿来一件深酒红的丝质长裙，发髻挽得随意，岁月在她身上没留下任何刻薄的痕迹，反而多了几分沉淀出来的好看。
她把酒杯往旁边一推，端起果汁，朝姜念安碰了碰：“我也不爱喝酒，今晚咱们就喝这个。”
姜念安放松了些，跟着碰了碰杯。
她侧过身，大大方方地观察着姜念安，眼神里没有刁难，只有坦率的温和，“念安，听司卿说你是A大中文系？”
姜念安点点头，“是的，我今年大一。”
齐溪眼神微震，很快就恢复平静，“喜欢读什么书？”
姜念安想了想：“什么都读，最近在看张爱玲。”
她眼睛亮了一下：“哪一本？”
聊到感兴趣的事，姜念安表情比起刚刚自然来许多，“《半生缘》。”
齐溪轻轻笑了，重新端起杯子，侧过头看着姜念安：“难怪他喜欢你。”
姜念安愣了一下，“为什么？”
她朝桌子另一头努了努嘴：“我们这个表弟啊，从小到大，永远是最冷静的那一个，什么都看得透，却偏偏喜欢读那些悲欢离合……”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放轻，“遇见你之前，我还以为他不会相信爱情了呢。”
姜念安有些不明白齐溪说的话，什么叫以为他不会相信爱情了？
齐溪笑了笑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话锋一转，似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
“听说他带你去见爷爷了？你是不知道，这几天齐家老宅那叫一个精彩。”
姜念安直起身，心提了一下，“发生什么了？”
齐溪端着果汁，神情悠闲，却眼里藏着八卦的光，朝她眨了眨眼睛，“你猜。”
“……齐叔叔那边？”
她挑了挑眉，没有否认。
姜念安低下头，手指摩挲着杯壁，果然，那天的事没有这么简单就过去。
齐溪见她表情，放下杯子，认真了几分，“念安，我跟你说这些，不是要吓你……只是想让你有个准备。齐叔叔那边，对这件事有意见想必你也应该能想到，作为世家的继承人，婚姻并不是自己能决定的，它更多的是一种交易。”
齐溪不动声色地全场扫视了一圈。
不过，她很快又重新换上笑容，“不过你现在还不必太担心，毕竟现在齐家还有老爷子压着，三叔也不敢多言。”
姜念安沉默了片刻，“我……会成为他的累赘吗？”
“不至于，”她看着姜念安，宽慰着摆摆手，“司卿，也就只有在你的面前看起来纯良罢了……”
后面半句齐溪没有说，姜念安其实也能猜得到。
姜念安附和着点点头。
齐溪见她表情呆呆的模样，忍不住勾起唇角，“放心，司卿有自己的打算，只要他能尽快在家族中站稳脚跟，一切都不是问题。”
姜念安低下头，看着杯子里的果汁，心里有什么东西，一时说不清楚是感动还是酸涩，两种情绪搅在一起，沉甸甸的。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对上齐溪的眼神，“谢谢你告诉我。”
齐溪重新端起杯子，嘴角弯着：“以后就是自家人了，客气什么。”
说完，侧过头，往桌子另一端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念安，那边的情况你不用担心……司卿的能力相信你也是看到的，而且他护起人来，从来不含糊。”
姜念安循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齐司卿正跟林恒说着什么，侧脸沉稳，笑意淡淡，像是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却在这时，像是感受到姜念安的视线，缓缓转过头，对上她的眼神。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一眼，却让姜念安莫名地，心定了下来。
这时候林恒走过来，“小嫂子，你会打麻将吗？”
姜念安先是被这个称呼一惊，随后呆愣地摇摇头。
“正好！以前聚会老齐次次将我们杀得片甲不留，这次也让他帮你交一交学费。”
姜念安有些犹豫，一抬头却对上齐司卿笃定的眼神。
“好、好吧。”
麻将桌摆在包厢里侧的小房间，四个人围坐下来……
林恒，齐溪，姜念安，还有另一个叫做沈墨的男人。
齐司卿站在姜念安身后，手搭在椅背上。
林恒摩拳擦掌，把牌洗得哗哗响，“小嫂子，你真的不会打？”
姜念安点点头，“真的不会。”
“没事没事，”他一脸跃跃欲试，“我来教你，包你五分钟上手……”
“她跟我学。”齐司卿平静打断。
林恒缩了缩脖子，闭了嘴。
牌摸起来，姜念安捏着那一手牌，看得一头雾水，凑到齐司卿身边，压低声音，“这个怎么出？”
他俯身凑到姜念安耳边，温热的气息一下一下搔着她的耳蜗，低沉的声音只有她能听见，“先把不成对的出掉，看我。”
姜念安点头，依葫芦画瓢地摸了一张出去。
林恒对上沈墨交换了一个眼神，嘴角压着笑。
几轮下来，姜念安渐渐摸到了一点感觉，齐司卿就站在她身后，她出牌前总会往上瞄一眼，他有时候轻轻敲一下她手里某张牌，她就把那张换出去。
第五局，姜念安盯着手里的牌，忽然眼睛亮了……
“我、我是不是快了？”
齐司卿垂眸看了一眼，淡淡说：“再摸一张。”
姜念安摸起来，翻过来，正是那张。
“啪！”她把牌一推，没反应过来自己该说什么，愣了一秒，学着林恒之前的样子，拍了拍桌子。
“胡了！”
满桌安静了两秒，然后林恒仰头，哀嚎：“老齐你教得也太快了吧……”
齐溪已经笑弯了腰，把牌往桌上一推，“输了输了，认了。”
姜念安坐在那里，反应过来，转过头，仰头看向齐司卿，“我赢了？”
他低头看着她，眼神里藏着她见过他最温柔的笑，“嗯，你赢了。”
几圈下来，姜念安对牌型已经非常熟悉。
她其实不算是桌面上运气最好的，但是绝对是这一桌里记忆力最好，最会算牌的。
这一把，林恒第三次摸牌，还没出手，对面的姜念安已经淡定地换了一张牌出去。
他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牌，又看了看桌面，猛地举起自己的右手，“等等……”
姜念安盯着桌面，若无其事。
林恒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牌，又看了一眼刚刚姜念安出的那张，犹豫着，“你、刚才是不是算到我要出什么了？”
姜念安转过头，眨了眨眼：“猜的。”
林恒转向齐司卿，一脸控诉，“齐哥，小嫂子很不对劲！”
齐司卿站在旁边，端着酒杯晃了晃，神情淡淡，“怎么不对劲了。”
林恒气急败坏的指控，“她在算牌！”
“打麻将不算牌，”齐司卿平静地说，“那打什么？”
林恒噎住，转回来，盯着姜念安，表情复杂，“小嫂子，你不是说你不会打麻将。”
“我确实不会，”姜念安理直气壮，“我就是记性好一点。”
“记性好一点？！”他指着桌面，“你刚才把我打出去的牌从第一张到现在，全记着呢吧？！”
姜念安低下头，假装整理手里的牌，没有回答。
齐溪已经笑得趴在桌上，沈墨把酒杯挡在嘴前，肩膀止不住地颤抖。
林恒被气得倒吸一口凉气，往椅背上一靠，仰头看着天花板，痛心疾首，“我本来以为今天晚上能一雪前耻，一本万利，一帆风顺……”
姜念安侧过头，对上齐司卿的视线，他同样也看向她，眼神里是她最熟悉的温柔。
她伸手摸起一张牌，翻过来……
“啪！”
姜念安将手里的牌全部推出去，“胡了。”
林恒：“……”
“说好的新手呢？”
姜念安有些不好意思的扯了扯嘴角，“运气，都是新手保护期。”
聚会结束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林恒麻将桌上输了钱，就借着各种理由给齐司卿灌酒出气。
而今晚齐司卿心情好像特别的好，平日里浅尝即止的性子，今晚尽然喝得有些飘飘然了。
姜念安站在会所门口，看着被林恒搀着出来的齐司卿，愣了一下。
他站得笔直的，西装也没乱，头发也没散，乍一看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仔细一看，耳尖红气一直蔓延至他的衣领，眼神比平时多了几分水汽，走路的时候步子稍微虚了一点。
林恒把人往姜念安怀里一推，拍了拍手，一脸轻松，“小嫂子，交给你了，今天麻将输的钱，就当我出的车费了。”
说完，转身溜得飞快。
齐溪站在旁边，捂着嘴笑，给姜念安比了个加油的手势，跟着沈墨上车走了。
姜念安站在原地，看着身旁这个比平时多了几分茫然的人，叹了口气，伸手把他的手臂搭上自己肩膀，两个人歪歪倒倒朝着车的方向走去。
齐司卿宽大的手掌一把包姜念安单薄的肩头，他眼神有些木然，整根都比平时慢了半拍。
“我没醉。”
“嗯，知道。”
“真的没醉。”
姜念安挣掉他的手，站在一旁，“那你走直线给我看看。”
他似乎真的有在思考，但最终他没有踏出那一步。
姜念安侧过头，看见他站在那里，认真地盯着地上，像是在判断一件很严肃的事情，嘴角忍不住往上扯，“逗你的，来，扶着我吧，咱们回家了。”
盯着她说话时一开一和的嘴唇，他的眼底浮起丝丝笑意，视线划过姜念安挽着他手臂的手上，没有说话，却很自然地把那只手握住了，手指交扣，掌心贴着掌心。
夜风吹过来，把路灯的光晕吹得轻轻散开。
姜念安握着他的手，往车所在方向走，他跟着她，脚步比平时慢，却没有松开。
走了一会儿，头顶传来他的声音，带着酒气，却比平时更低，更软，“念安。”
“怎么啦？”
“今天这样就很好。”
姜念安没有看他，嘴角弯起来，“哪里好？”
他想了一下，很认真地回答：“你在，就很好。”
夜色里，姜念安把小小的雀跃仔细收藏进自己的心里。
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指她悄悄握紧了一些，“走了，快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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