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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番外三 晋江首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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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对照地图确认了一下方向,赤王陵在主遗迹群以西,步行大约需要半天。但夜间的沙漠不适合赶路,沙丘的轮廓在月光下变了形,流沙区的边界看不清,巡逻魔物的活动范围也比白天更大。
“先找地方过夜,明天一早出发。”空把地图折好,抬头扫了一圈周围的地形,指了指不远处一面风化的岩壁:“那边背风,今晚在那扎营。”
派蒙第一个赞成。
她从空背包里把睡袋拽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空生了一小堆篝火,把干粮分给派蒙,又给自己烧了壶水。
散兵靠在岩壁外侧的一块凸出的石棱上,离篝火不远不近,正好能看清周围沙地的动静。
阿言坐在篝火旁边的一块平整石头上,膝盖并拢,手搭在膝盖上。
派蒙裹着睡袋嘟囔了一句“明天见”就睡着了,空靠在岩壁上,抱着剑,也闭上了眼。
篝火烧到只剩暗红色的炭块时,散兵从高处下来了。
阿言眼睛闭着,靠在岩壁上,呼吸频率和平时一样平稳,她的手指还搭在膝盖上,指尖微微蜷着。
散兵走到她面前,没有叫她,他直接伸手拉过她的手腕,把她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
阿言睁开眼看他,没有缩手:“大人?”
散兵没开口,他低头看着她的手指——指节上干涸的血迹还没擦掉,袖口那截被砂岩刮破的布料翻着毛边,袖口边缘还有几道细长的裂口。
他松开她的手指,转而用指尖挑起她袖口那截翻开的布料:“就穿这么一件来沙漠?衣服都破的不成样子了。”
阿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口,说:“带了外套的。空说沙漠温差大,日落之后会冷。”
她从背包侧袋里抽出那件叠好的薄外套,展开,套在身上。
外套是须弥常见的款式,浅色,耐磨,她在大巴扎的成衣铺挑的,尺寸刚好。
散兵看了一眼那件外套,松开她袖口上挑着的布边,没再说什么。
他直起身,转身走回岩壁外侧的石棱,重新回到高处,背对着篝火,看着沙丘上被月光拉长的阴影。
阿言把袖口的裂口往外套里面掖了掖,干涸的血迹被外套遮住了。
她重新闭上眼睛,手缩在外套袖子里,指尖还是凉的,沙漠的夜风吹过来,篝火的余烬明灭了一下,然后暗下去。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空就把派蒙从睡袋里拽起来了。
干粮分了两份,水壶灌满,篝火的残骸用沙子埋好。
空展开地图确认最后一段路线,散兵已经站在沙丘脊线上等着了。
清晨的沙漠温度还没升上来,空气是凉的,沙地表面覆着一层极薄的露水,踩上去沙粒比平时更紧实。
走了一段之后,太阳开始升高,沙丘上的热浪重新蒸起来。
派蒙的水壶又空了一半,她把纱巾重新打湿披在头顶,飘一段就要停下来喘口气。
空接过水壶喝了两口,额角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散兵走在最前面,步伐还是和昨天一样,不快不慢。
阿言跟在他身后,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派蒙趴在空的背包上,有气无力地说了句:“你们两个……真的不怕热的……”
前方沙丘的尽头忽然出现了一片水面。不是海市蜃楼那种模糊的、热浪蒸出来的幻影——水的边缘清晰,水面上还倒映着天空和沙丘的轮廓。
派蒙一下子来了精神,从空背包上弹起来,指着前方喊:“有水!前面有水!好大一片——是不是绿洲!”
空眯起眼看了看,又低头看了看地图:“这片区域没有标记绿洲。而且——”
他顿了一下:“水的颜色没有变化。如果是真的水面,风吹过去应该有波纹。”
阿言看着那片水面,开口了:“海市蜃楼。以前在璃月绝云间见过,形状不一样,原理差不多。”
派蒙愣了一下,又盯着那片水面看了好一会儿,水的边缘始终没有波动,倒映的沙丘轮廓僵硬得像画上去的。“又是假的……”
她蔫回空背包上,纱巾盖住脸。
散兵从头到尾没看那片水面一眼。他走在最前面,步伐节奏没变,只在派蒙说“又有海市蜃楼”的时候偏了偏头,语气很淡:“有什么好看的,海市蜃楼而已,走快点别浪费时间。”
他脚下踢起的沙粒被风吹到阿言脚边,阿言低头看了一眼,继续跟上。
越靠近赤王陵,沙地上的魔物痕迹越多。
不是之前那种零散的巡逻轨迹,是成片的、交错的尾钩凹痕,新痕旧痕叠在一起,把沙地划得像是被犁过一样。
空停下脚步,蹲下来用手指量了量尾钩凹痕的深度。“这批体型比之前那批更大,尾钩宽度多了至少两寸。数量也更多——至少十几只,从不同方向来的,但都绕着赤王陵外围走。应该是领地意识被触发了。”
他话音刚落,沙地上又隆起了熟悉的凸痕。
这次是四只同时从不同方向聚拢过来,尾钩从沙层下刺出,直直冲着最前面的散兵。
他侧身避开,风刃出手,动作和之前一样干脆,但这次的沙蝎体型确实更大,风刃切进甲壳缝隙时遇到的阻力比之前明显,他补了一道才把第一只钉在沙地上。
空拔剑拦住侧面两只,剑锋卡进甲壳连接处,用膝盖顶住剑柄才稳住重心。
最后一只从众人身后的沙丘上方突然窜出来,直扑阿言和派蒙的方向。
散兵转过身,风元素在他掌心凝聚,那道风刃擦着阿言身侧飞过去,把那只沙蝎钉在她脚边不到两步的沙地上。
派蒙尖叫了一声,阿言低头看了看脚边那只还在抽搐的沙蝎,往旁边挪了半步。
散兵收回手,视线在她脸上扫了一圈,确认她没有被伤到,然后移开视线,继续往前走。
空收剑入鞘,从口袋里掏出密封袋,蹲下来取沙蝎尾钩的样本,嘴里念叨着这批毒素浓度比外围高了不少。
派蒙悬在阿言旁边,拍着胸口,连着说了好几句:“吓死我了。”
赤王陵的正门出现在沙丘尽头。
不是之前那几座遗迹那种嵌在岩壁上的石门,而是一整面独立的石壁,目测至少二十米高,表面刻满了成片的祭祀铭文,铭文之间的凹槽被风沙填了大半。
正中央一道拱形入口,石门紧闭,门缝边缘渗出一丝极细的冷气。
石壁两侧各立着数根粗壮的石柱,柱身上雕着赤王时期的献祭场景,有些柱顶已经崩了半边。
空站在门前,展开地图对照铭文,确认这里就是最后一座未开启的遗迹。
派蒙仰头看着那扇巨大的石门,嘴巴微微张开,半天才挤出一句好大。
散兵扫了一眼门上的铭文,说三座门的最后一座,开了前面两座,这座应该是主陵入口。空点头,从背包里取出之前收集的两块石板残片,对照门上的凹槽试了试位置。
阿言站在散兵身后,抬头看了看石壁两侧的高度,又低头看了看石壁脚下被风化的岩面,转身开始往旁边的石柱方向走。
散兵转头看了她一眼:“去哪。”
阿言指了指石柱底部一块凸出的砂岩:“找地方爬上去。”
散兵的视线从她手指上那道已经完全愈合的指节上扫过。
“今天不用爬。”他说,语气带着一贯穿的那种介于嘲讽和命令之间的调子:“跟上,进去之后跟紧我,别乱碰机关。”
他转过身去,朝石门的方向走了一步,阿言收回踩在砂岩上的脚,跟到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空推开石门,冷气从门缝里涌出来,带着地底深处特有的潮湿石头气味。
散兵走在最前面,阿言跟在他身后,派蒙和空并肩走在最后,石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石门在身后合拢,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冷气从地底深处涌上来,带着潮湿的石头气味,和外面沙漠的燥热完全是两个世界。
空从背包里取出荧石,冷白的光照在入口大厅的石壁上。四壁刻满了成片的楔形铭文,笔划很深,部分凹槽被风沙填了大半。大厅正前方有三条走廊,各自通往不同的方向。
散兵扫了一眼三条走廊,偏头看向阿言:“上面写的什么。”
阿言走到最近的那面石壁前,抬手用指尖沿着铭文的凹槽划过去,把被沙粒填满的笔划描出来。
片刻后她开口:“中间这条是祭祀通道,通往主陵的试炼层。左边是陪葬品库房,右边刻的是赤王时期的献祭流程记录。三条通道在铭文里都有对应的符号——中间是权杖,左边是金器,右边是祭坛。”
空对照地图看了看,点头:“先走中间。两边的铭文信息等出来再补。”
他把荧石举高,率先往中间通道走去。派蒙飘在他旁边,纱巾角在冷气里微微抖动。
通道很窄。
比之前在遗迹里走过的所有走廊都更逼仄,两侧石壁几乎贴着肩膀,脚下是向下延伸的狭窄石阶。
散兵走在最前面,空和派蒙在中间,阿言跟在最后。
越往下走,石阶的宽度越窄,空气里的潮湿感越重,石壁上开始出现水滴凝结的痕迹。
阿言的脚尖踢到一块松动的石阶边缘,碎石滚下台阶,弹在下方看不见的黑暗中,回声隔了很久才传回来。
散兵停下来,侧过身,朝她抬起手臂。
他的手掌按在她肩膀前方,把她往后挡了一下:“看脚下。”
他语气和之前在至冬办公室看她拿错文件时差不多:“这里的石阶风化程度不一,踩空了我可没工夫回头捞你。”
阿言低头看了看脚下那块松动的石阶,往侧面挪了半步,踩稳之后再往前走。
散兵的手从她肩膀前方移开,转身继续往下走。
通道尽头是一间不大的石室,四壁刻满了壁画,线条粗粝,用的是赤王时期特有的凹刻技法。
壁画内容是一组连续的祭祀场景——祭坛、火焰、跪拜的人群、从天空降临的某种非人存在。
荧石的冷白光打在壁画上,那种非人存在的线条被光影拉得很长。
空举着荧石沿着壁画走了半圈,在一幅较大的画面前停下来:“这幅画的是赤王接受献祭的场景——祭坛上的火焰里有什么东西在往下看。不是赤王本人,是更上面。”
他指了指壁画顶端被岁月磨得只剩轮廓的几道线条,阿言站在壁画前,抬头看着那些模糊的轮廓。
片刻后她开口:“和之前在档案室看到的赤王时期文献对得上。献祭对象不是赤王本人,是赤王从深渊带回的某种存在。文献里用的是一个古须弥语词——‘禁忌’。这些铭文里没有直接提到禁忌知识,但献祭仪式的描述和禁忌知识的传播途径是重合的。”
散兵站在她身后一步的位置,没有说话。
他看着壁画上那些被岁月磨得只剩轮廓的线条,眼底的神色被荧石冷白的光遮住了。
空对照笔记,又看了看壁画下方的几行铭文,抬头朝阿言点了点头。
“这些铭文和之前两座遗迹的石板残片能对上。赤王陵的三座门应该就是献祭仪式的三道关卡——第一座是净化,第二座是供奉,第三座是——”他顿了一下,手指点在壁画下方那行被磨得几乎看不清的铭文上。
“第三座是‘接引’。”阿言说:“铭文最后一行写的是‘接引禁忌之存在降临’,和之前那座遗迹柱基上刻的献祭步骤最后一步对应上了。”
派蒙缩在空的肩膀后面,看着壁画上那些模糊的非人轮廓,声音压得很低:“所以赤王献祭了半天,接引下来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空说:“应该就是禁忌知识,或者禁忌知识的源头。”
他说完收起笔记本,举着荧石往石室另一头的出口走去。“继续往前走,前面应该还有试炼关卡。”
通道继续往深处延伸。
空气越来越潮湿,石壁上的水滴凝结得越来越密,脚下的石阶表面覆着一层极薄的水膜,踩上去比之前更滑。
散兵在前面停下来,侧过身:“抓住,这种坡度摔下去不是闹着玩的。”
阿言闻言,抬手抓住他的手腕,散兵转回去继续往前走。
石阶越往下越陡,坡度开始往近乎垂直的方向变化。
在最窄的那段石阶尽头,散兵先跨过去:“踩左边那块凸起的石棱,别踩右边——右边是松的。”
阿言握住他的手,踩住左边那块凸起的石棱,跨过去。
落地的时候她的肩膀撞了一下他的胸口,散兵扶住她的手臂,等她站稳之后松开手。
“看清楚脚下。”他说:“别让我每步都回头。”
石阶尽头是一扇半开的石门,门缝里渗出一丝极细的冷气,和之前那两座遗迹里闻到的潮湿石粉味不一样。
这里的空气更干,更冷,带着一种极细微的金属腥味。
散兵推开石门,门后的空间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极高极阔的穹顶大厅,穹顶上密密麻麻排列着元能光柱的基座,大多数光柱已经熄灭了,只有最中央那根还在发出极淡的暗金色光芒。
大厅正中央是一座高台,高台上放着一把石制宝座,宝座背后是一整面没有刻任何铭文的空白石壁。
“权杖厅。赤王宝座就在这里——最后一座试炼应该也在这里。”空对照地图和石壁上的铭文确认完毕,率先踏进大厅。
派蒙飘在他后面,仰头看着穹顶上那些熄灭的光柱,小声感叹这得有多少根。
散兵走在最后面,进门前偏头看了阿言一眼。
阿言跟在他身后,手还保持刚才抓着他衣料的姿势,进门之后才松开。散兵没说话,移开视线继续往前走。
高台下方散落着好几块断裂的石板,每块石板上都刻着不同的符号,和之前两座遗迹里拿到的石板残片属于同一套体系。
空蹲下来把石板残片一一排列好,对照铭文开始分析排列顺序。
阿言站在高台侧面的另一组铭文前,抬手沿着铭文的凹槽往下描。
散兵站在她身后一步的位置,视线从穹顶那些熄灭的光柱上收回来,落在她描铭文的手指上。
她的指节上还残留着昨天被砂岩磨破的痕迹——几道极浅的淡色细纹,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但她的动作很稳,指尖沿着那些几千年没人碰过的刻痕一笔一笔划下去,没有丝毫抖动。
她的手腕上还有他昨天扣住时留下的力道,皮肤表面没有任何痕迹,但她的手腕内侧有一小块区域的温度比其他地方略高一些,那是他虎口卡过的位置。
“这里。”阿言忽然说,手指停在铭文第三行的某个符号上:“这个符号和前面两座遗迹石板残片上的开启顺序对应——第一座净化,符号是水;第二座供奉,符号是金器。第三座接引,符号是——”
她的指尖点在那个楔形刻痕上:“门。不是普通的门,是‘通往禁忌之地的门’。铭文后面还有几行,被磨掉了大半,只能看清一个词——‘代价’。”
空听到这里,把石板残片按顺序排好,站起来对照阿言找到的铭文位置看了看,点头:“对上了,赤王打开过某扇门,为了打开那扇门他付出了某种代价。这些试炼关卡就是当初赤王用来筛选献祭者的——能通过三座门的人,才能进入主陵。但最后那个‘接引’的试炼,铭文里没有写具体内容。”
他话音刚落,穹顶上那根仅存的元能光柱忽然闪了一下,不是熄灭,是更亮——暗金色的光芒骤然增强,从穹顶中央直直打在宝座背后的空白石壁上。
石壁上的空气开始扭曲,原本空无一物的表面浮现出一行楔形铭文,泛着暗金色的光,一明一灭。
派蒙差点跳起来:“那是——那面墙是空的!”
空握紧剑柄走到石壁前,辨认上面的铭文:“这是一道题——赤王留下的试炼,最后一道关卡。铭文写的是‘以献祭之序,点亮熄灭之眼’。意思是需要按照正确的顺序激活穹顶上那些熄灭的光柱。顺序应该就是之前三座遗迹石板残片上记载的献祭步骤——净化、供奉、接引。但‘接引’这一步具体对应的光柱位置,铭文里没有标注。”
他转头看向阿言。
“第三行末尾被磨掉的那部分,”阿言开口:“如果是对应光柱位置的标记,应该能在其他铭文里找到交叉参照。”
她看向散兵:“大人,左边石壁最上面那几行铭文,能帮我看一下高度吗。我够不到。”
散兵走过去,抬手按住石壁上方的铭文,低头扫了一眼。
他的手指沿着那几行铭文的凹槽划下来,从被风沙磨平的符号中挑出几个还能辨认的。
“第三行末尾的符号,和前面石板残片上的‘门’是同一个。下面紧挨着的符号是‘光’,再往下是一个数字。”
他顿了一下:“第三根。从中间往左数。”
阿言把这三个信息连起来:“以献祭之序,点亮熄灭之眼”先净化,光柱顺序应该是第一层外围那排,对应“水”的符号。再供奉,中间那排,对应“金器”。最后接引——中间往左第三根,对应“门”。
空按照这个顺序激活光柱。
第一根亮了,暗金色的光从穹顶打下来,落在大厅地面上形成一个极圆的符号投影。
第二根也亮了,当第三根光柱被激活的瞬间,三道光柱的投影在地面上交汇成一个完整的图案,宝座背后的石壁缓缓开启,露出藏在后面的通道。
通道深处透出极淡的暗金色光芒,和方才光柱的颜色一模一样。
散兵站在高台侧面,实现落在阿言身上,朝她偏了偏头。
“走了,还愣着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