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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两次丧礼与那件未送出的婚纱 上原由衣 ...

  •   上原由衣的童年,是灰色的。

      不是因为贫穷,也不是因为饥饿。

      是因为那个传说。

      虎田义郎的死亡传说。

      村里的老人说,那个男人死得不甘心。

      会变成鬼,回来找替身。

      每年到了那天,村里就会死一个人。

      跳进井里。

      吊死在树上。

      或者,莫名其妙地失踪。

      由衣怕黑。

      怕水。

      怕那个叫“虎田义郎”的名字。

      她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盯着她。

      等着她长大。

      等着她犯错。

      她成了警察。

      不是为了伸张正义。

      是为了搞清楚。

      那个鬼,到底是不是真的。

      那个诅咒,到底能不能打破。

      她很胆小。

      真的。

      看到尸体会尖叫。

      听到雷声会发抖。

      但她必须硬着头皮上。

      因为她不想再活在那个阴影里了。

      大和敢助死了。

      所有人都这么说。

      雪山塌了。

      尸体没找到。

      生还的希望,是零。

      上原由衣穿着黑色的丧服。

      站在雪地里。

      哭不出来。

      心像被挖空了一块。

      冷风灌进去。

      呼呼作响。

      她等了三个月。

      等了半年。

      没有消息。

      没有尸体。

      没有哪怕一句话。

      她必须接受现实。

      那个总是挡在她前面,那个说要保护她一辈子的男人,死了。

      死在了那座该死的雪山上。

      她嫁人了。

      嫁给了虎田义郎。

      不是因为爱。

      是因为绝望。

      是因为家里人催。

      是因为她需要一个壳,把自己藏起来。

      是因为她不想再想那个死去的男人。

      婚礼那天。

      她穿着洁白的婚纱。

      很美。

      也很假。

      像裹尸布一样。

      她对着神父说:“我愿意。”

      声音很小。

      像在说谎。

      大和敢助回来了。

      上原由衣正在厨房做饭。

      丈夫在外面看电视。

      然后,门铃响了。

      她打开门。

      看到了那个男人。

      独眼。

      拄拐。

      满脸伤疤。

      像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她手里的盘子,碎了。

      “敢助?”

      “嗯。”

      她想扑进他怀里。

      想大哭一场。

      想告诉他,这半年她是怎么过来的。

      但她没有。

      因为身后,传来了丈夫的脚步声。

      “由衣,谁啊?”

      她僵在原地。

      像被冻住了。

      左边,是活生生的丈夫。

      右边,是死而复生的恋人。

      中间,是她那条被撕成两半的人生。

      她只能笑着说:“没事,推销保险的。”

      门关上了。

      把她和那个男人,隔绝在两个世界。

      虎田义郎死了。

      车祸。

      上原由衣又穿上了黑色的丧服。

      这一次,她哭了。

      哭得很伤心。

      不是因为爱丈夫。

      是因为愧疚。

      是因为解脱。

      是因为那种“我终于自由了”的负罪感。

      她成了寡妇。

      回到了警局。

      回到了大和敢助的身边。

      大家都觉得,他们该在一起了。

      天造地设。

      破镜重圆。

      但没有。

      一切都变了。

      大和敢助变得很凶。

      像个刺猬。

      她给他送便当。

      “拿走。”

      她给他织围巾。

      “我不冷。”

      她看着他那只瞎掉的眼睛。

      心疼得要死。

      他却转过头,用那只好的眼睛,冷冷地看着她。

      “由衣,别靠近我。”

      “为什么?”

      “因为我现在是个废人。”

      “我不嫌弃你。”

      “但我嫌弃我自己。”

      她看着他。

      看着那个明明爱她,却要把她推开的男人。

      她觉得自己像个乞丐。

      在乞讨一份,早就过期了的爱情。

      上原由衣是个警察。

      但她真的很怕。

      怕血。

      怕死人。

      怕那个传说。

      更怕大和敢助死掉。

      每次他出任务。

      她都提心吊胆。

      看着时钟。

      一秒,一秒地数。

      直到他回来。

      哪怕他满身是血,哪怕他一身酒气。

      只要他回来,就好。

      她不敢问。

      不敢问他疼不疼。

      不敢问他怕不怕。

      她只能在他睡着的时候,偷偷帮他擦药。

      看着那道狰狞的伤疤。

      眼泪掉在他的背上。

      他醒了。

      “哭什么?”

      “沙子进眼睛了。”

      “笨蛋。”

      他是笨蛋。

      她也是笨蛋。

      两个笨蛋。

      明明相爱。

      却非要互相折磨。

      现在的上原由衣,依然在长野县。

      她和大和敢助,像两条平行线。

      一起上班。

      一起下班。

      一起吃饭。

      却永远保持着一米的距离。

      她看着窗外。

      又下雪了。

      那座雪山,白得刺眼。

      她的人生要领,总结起来只有一句话:

      “我嫁给了死人,又嫁给了活死人。我的一生,都在参加葬礼。一次是为那个我以为死了的恋人,一次是为那个我并不爱的丈夫。我穿着白色的婚纱嫁人,却穿着黑色的丧服,等了你一辈子。”

      她转过身。

      看着那个在办公室里,对着地图发火的独眼男人。

      她笑了。

      笑得很苦。

      如果当初,我没有嫁人。

      如果当初,我再等一等。

      该多好。

      但没有如果。

      只有雪。

      还在下。

      上原由衣的悲剧在于“选择的被动”。她不是命运的受害者,她是命运的共谋者。在绝望的时刻选择了妥协,嫁给了不爱的人,从而把自己的人生切割得支离破碎。她和大和敢助一样,都被那场雪崩埋葬了。他失去的是身体,她失去的是灵魂。他们隔着那道伤疤相望,却再也回不到那个在雪地里无忧无虑奔跑的从前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两次丧礼与那件未送出的婚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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