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逆转的时钟与烧焦的试管 宫野厚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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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野厚司这辈子，只相信一件事：时间是可以倒流的。
至少在理论上。
至少在细胞层面。
至少，他相信衰老的过程可以被逆转。
但他是个医生，不是神。
在那些穿着白大褂、拿着高额经费的同行眼里，他是个疯子。
“宫野，你在做梦。”
“那种药，违背了伦理，也违背了科学。”
“你是个危险的异类。”
论文被退回。
学会把他除名。
连那个曾经器重他的导师，也指着门让他出去。
他站在雨里。
手里抱着那一摞厚厚的、写满了公式的稿纸。
是他的棺材钉。
“他们不懂。”
他这样安慰自己。
“总有一天，他们会明白的。”
但他知道，那一天，他等不到了。
因为这个世界，容不下太超前的人。
白鸠制药。
那是他最后的阵地。
一家正规、体面、有着无限可能的公司。
然后，一夜之间，没了。
25年前，一场突如其来的破产。
像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
宫野厚司失业了。
那个曾经在实验室里指点江山的科学家，变成了在街头张贴小广告的失业者。
“宫野厚司，医学博士，擅长内科，上门问诊。”
他开了一家小诊所。
在偏僻的小镇。
没有高端的仪器，没有尖端的课题。
只有感冒发烧的工人，和哭闹不止的孩子。
他给病人听诊。
听着那咚咚的心跳声。
心里想的，却是那个关于“逆转衰老”的方程式。
那个方程式，在嘲笑他。
嘲笑他连给女儿买一个像样的娃娃，都做不到。
艾莲娜怀孕了。
大女儿明美，很快就要出生。
他摸着妻子的肚子，手在抖。
不是因为激动。
是因为害怕。
怕自己给不了她们好日子。
怕自己这个“疯子”，把她们也拖进泥潭。
乌丸集团来了。
像神一样，降临在这个破败的小诊所。
“宫野博士，我们看过您的研究。”
“我们需要您。”
“我们会给您最好的实验室，最多的资金，最顶尖的设备。”
他看着那张支票。
数字后面的一串零，晃得他眼花。
那足够还清所有的债。
足够给艾莲娜买最好的营养品。
足够让明美上最好的幼儿园。
“代价呢？”他问。
声音干涩。
“没有代价。”
那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笑着说，
“只要您，把您的才华，奉献给我们。”
他签了字。
用那支昂贵的钢笔。
墨水洇在纸上，像一滴血。
他知道，他卖掉的，不只是才华。
还有灵魂。
组织里的实验室，比他想象的还要大，还要冷。
他被要求研发一种药。
代号：APTX-4869。
“银色子弹。”
用来杀死那些不听话的人。
“不。”
他第一次拒绝了。
“我是医生。我的药，是用来救人的。”
“宫野博士，别忘了您的家人。”
那个男人把一张照片扔在桌上。
是艾莲娜，抱着刚出生的志保。
“如果您不合作，她们会很危险。”
他妥协了。
他开始研发。
但他偷偷改了配方。
他想做一种“逆转衰老”的药，哪怕组织用来杀人，至少这药本身，是符合他的初衷的。
他看着小白鼠死去。
看着那些原本老迈的老鼠，变年轻，然后因为心脏衰竭，抽搐着死掉。
那是杀人。
他在杀人。
每一次实验，他的手都在抖。
每一次记录数据，他的良心都在被凌迟。
“我是医生……”
他在深夜里，对着镜子里的那个男人说。
“我是个该死的医生。”
艾莲娜也加入了组织。
为了帮他。
为了这个家。
他看着妻子，那个曾经温柔、明亮的女人，变得越来越沉默，越来越消瘦。
她也在做实验。
研究那种毒药。
他们夫妻俩，像两个在死人堆里挖土的掘墓人。
“厚司，我们逃吧。”
艾莲娜提议过。
“带着明美和志保，逃到国外去。”
“逃不掉的。”
他看着窗外那些黑色的轿车。
“我们被盯死了。”
他一生都在保护家人。
结果，他把她们带进了地狱。
他是那个开门的魔鬼。
实验室的火灾，发生得很突然。
或者说是，很“及时”。
他看着火光。
看着那个即将坍塌的屋顶。
他没有跑。
或者说，他跑不动了。
“艾莲娜！”
他喊着妻子的名字。
声音被浓烟吞没。
他最后看到的，是那个装着APTX-4869的小瓶子。
在火光中，反射着诡异的红光。
像他这辈子，那颗早就死掉的、医者的心。
宫野厚司死了。
和他的妻子一起。
烧成了灰。
他没有变成灰原哀记忆里那个慈祥的父亲。
他变成了那个“疯狂科学家”。
那个为了所谓的科学，连老婆孩子都不顾的混蛋。
但他留下了一个遗产。
一个叫APTX-4869的遗产。
那个药，杀死了无数人。
也让他最小的女儿，宫野志保，变成了灰原哀。
他一生都想做救人的药。
结果，他做成了最毒的毒药。
他一生都想保护家人。
结果，他把她们变成了孤儿。
他的悲剧，不在于他死了。
而在于他直到死，都没能原谅自己。
宫野厚司的悲剧在于“才华的异化”。他本该是那个对抗死神的英雄，却因为现实的窘迫和组织的胁迫，变成了死神的助手。他以为妥协是为了保护家人，殊不知妥协本身就是将家人推向深渊的推手。他像那个试图阻挡车轮的螳螂，最终只留下了一地破碎的试管和一屋子烧焦的遗憾。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逆转的时钟与烧焦的试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