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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隐形警徽与吃不饱的胃
千叶和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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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叶和伸在警视厅的存在感,大概等同于走廊里那盆没人浇水的绿植。
他不是没能力。相反,他很能干。
交通管制,他比谁都熟悉路况;机械构造,他看一眼就知道哪里出了故障;现场勘查,他比谁都细心,连地毯纤维里的微量物证都能发现。
但他太“安全”了。
安全到所有人都觉得,把那些脏活、累活、琐碎活交给他,是理所应当的。
“千叶,去买咖啡。”
“千叶,去查监控。”
“千叶,去给佐藤警官当司机。”
他总是笑着应下来:“啊,好,好的。”
哪怕心里在滴血。
哪怕他刚刚也有一个关于案件的绝妙推理,却被高木那句“我觉得是这样”给轻描淡写地盖过去了。
他是搜查一课的背景板。
是照片里那个站在最边上、表情模糊、甚至有点滑稽的胖子。
他的警徽,挂在胸前,闪闪发光,但在别人眼里,那更像是一个“老实人”的标记,而不是“刑警”的荣耀。
千叶和伸这辈子,大概要和体重斗争到死。
他不是不努力。
他试过断食,试过跑步,试过只吃沙拉。
但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
那种感觉,就像是推石头上山的西西弗斯。
好不容易减掉两公斤,高木请大家吃烤肉庆祝,他看着那滋滋冒油的五花肉,防线瞬间崩塌。
“就吃一口。”
“反正今天运动了。”
“明天再减吧。”
结果是,越减越肥。
他站在镜子前,捏着肚子上的三层游泳圈,满眼绝望。
他知道自己丑。
知道大家背地里叫他“胖子千叶”。
知道那个叫三池苗子的青梅竹马,每次看到他,眼神里都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他恨这身肥肉。
这身肉,掩盖了他原本清秀的脸。
瘦下来的千叶和伸,其实是个眉目如画的俊小伙。
他怕别人看到那个因为自卑而眼神闪烁的、真实的自己。
三池苗子。
这四个字,是千叶和伸心里的朱砂痣,也是他的白月光。
他们认识太久了。
久到他记得她第一次换牙时掉了哪颗门牙,久到她记得他第一次被球砸哭时的狼狈。
他喜欢她。
喜欢到每次见到她,心跳都会漏掉半拍。
喜欢到每次出任务路过她辖区,哪怕绕远路也要去打个招呼。
喜欢到在便利店看到新出的限定甜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苗子应该会喜欢”。
但他不敢。
他觉得自己配不上她。
她是那么优秀,那么干练,身材又好,笑起来像阳光一样。
而他呢?
一个胖子,一个跑腿的,一个三十岁还没出息的基层警察。
他试过表白。
好几次,话都到了嘴边。
“苗子,其实我……”
“千叶警官,这次的案子真是麻烦你了。”
话题被岔开了。
他松了一口气,又懊恼得想扇自己两巴掌。
他们就像两条平行线。
明明靠得那么近,却永远没有交点。
他看着她,看着她和其他优秀的男警察谈笑风生,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
但他只能笑着,像个傻瓜一样祝福。
千叶和伸唯一的快乐,是甜食。
工作压力太大了。
看着尸体,看着鲜血,看着那些扭曲的人性。
只有甜食,能让他暂时忘掉这些恶心的事情。
一口奶油蛋糕下去。
那种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仿佛能把心里的苦也给盖住。
哪怕只有五分钟,哪怕只有一瞬间。
他也想做个快乐的、什么都不知道的傻瓜。
但吃完之后,就是无尽的愧疚。
“我又吃了。”
“我又变胖了。”
“苗子肯定更看不上我了。”
这种“快乐—愧疚—更胖—更自卑”的死循环,像一条蛇,把他缠得死死的。
他一边吃,一边哭。
一边哭,一边吃。
在这个充满了罪恶的城市里,甜食是他唯一的避难所,也是他最温柔的刑场。
有时候,千叶和伸也会生气。
比如开会的时候,大家讨论得热火朝天。
他明明举手了,明明有话要说。
但目暮警官没看见,佐藤警官没看见,连高木那个笨蛋也没看见。
他举着手,像个小学生一样,尴尬地僵在那里。
直到会议结束,也没人问他一句:“千叶,你有想法吗?”
没有。
他就像空气。
像桌子,像椅子,像房间里那个永远不会被注意到的角落。
那种无力感,能把人逼疯。
他明明也是个有血有肉的人,明明也有脑子,有思想,有感情。
为什么大家只把他当成一个会移动的、买咖啡的、胖乎乎的工具?
他愤怒。
但他不敢发作。
他只是把这种愤怒,化作了食欲。
把委屈,化作了脂肪。
把自己,变成了一个越来越不被人重视的、圆滚滚的影子。
现在的千叶和伸,坐在警车里。
午餐时间。
他打开便当盒,里面是两块炸鸡,还有一堆高热量的食物。
他看着,咽了口口水。
手机响了。
是三池苗子发来的短信。
“千叶警官,最近辛苦了。注意身体哦。”
他看着那条短信,眼眶红了。
他回复:“啊,谢谢。我会注意的。”
然后,他咬了一口炸鸡。
很香。
很脆。
很好吃。
他的人生要领,总结起来只有一句话:
“我是个透明的胖子。我用脂肪把自己包裹起来,以为这样就不会受伤。但我忘了,脂肪也挡不住我心里的那个洞。那个洞,只有三池苗子能填上。可我太胖了,连靠近她的资格都没有。”
他吃完炸鸡,擦了擦嘴。
发动了车子。
继续去巡逻。
肚子饱了。
心,还是饿的。
千叶和伸的悲剧在于“被忽视的才华”与“自我吞噬”。他不是没有能力,而是被刻板印象(胖、老实)彻底封印了。他的温柔成了别人利用他的理由,他的食欲成了他逃避现实的出口。他像一只缩在壳里的蜗牛,背着沉重的房子,看着那个心爱的姑娘,却永远不敢伸出触角去触碰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