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防弹衣下的棉花与不敢响的警笛 高木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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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木涉这辈子，最怕听到的一句话是：“高木，去给我买杯咖啡。”
不是因为懒得跑腿，而是因为这代表着他又一次被当成了背景板。在人才济济的警视厅搜查一课，他就像一幅油画里那块最不起眼的灰底色。有他不多，无他不少。
佐藤美和子耀眼得像太阳，白鸟任三郎精致得像陈列柜里的瓷器，就连那个总是迷迷糊糊的千叶，也有“热血笨蛋”的独特标签。
只有他，高木涉。
平凡，普通，甚至有点平庸。
反应慢半拍，枪法不准，格斗只能算三流。他拼尽全力，才能勉强跟上这群怪物的脚步。
他常常站在警视厅的走廊里，看着那些精英同事们谈笑风生。
“我真的配当刑警吗？”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每次犯错被伊达前辈骂，每次办案被嫌弃，这根刺就往外钻一点，钻得他鲜血淋漓。
他穿着防弹衣，那是保护身体的。
但他心里，还穿着一件隐形的防弹衣。
那是用自卑、用自我怀疑、用“我不行”编织成的铠甲。
这件铠甲很重，压得他喘不过气，却不敢脱下来。
因为脱下来，他就会发现自己其实一无所有。
他爱上了佐藤美和子。
这大概是他人生中犯下的最大的错误，也是唯一的奇迹。
但他不敢靠近。
不是不想，是不敢。
佐藤美和子身上有种气息，像一只受过重伤的猫。你稍微靠近一点，她就会炸毛，就会弓起背，就会露出爪子。
高木涉能看见她心里的那个洞。
那个因为父亲去世、因为松田阵平殉职而留下的，深不见底的黑洞。
他心疼。
疼得心都要揪起来了。
他想抱抱她。
想对她说“没关系，有我在”。
但他伸不出手。
因为他怕。
怕自己太笨拙，碰疼了她的伤口。
怕自己太弱小，保护不了她。
怕自己像那个“诅咒”一样，一旦靠近，就会给她带来不幸。
于是，他只能做一个笨拙的追求者。
送便当，送护身符，在她加班时默默递上一杯热咖啡。
他做得小心翼翼，像在拆弹。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要在心里演练好几遍，生怕哪一步走错，就把这唯一的温暖也吓跑了。
“佐藤警官，那个……便当……”
“啊，谢谢。放那儿吧。”
“好吃吗？”
“还行。”
就这样。
简简单单。
却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勇气。
高木涉的善良，是出了名的。
他会因为嫌疑人的一句“我还有老母亲要养”而心软，差点放跑犯人。
他会因为受害者家属的哭声而整夜失眠，自责自己为什么没能早点破案。
伊达前辈常说：“高木，你太软了。当刑警，心要硬。”
他试过硬。
他逼着自己去看那些血腥的现场，逼着自己去面对那些穷凶极恶的犯人。
他穿上制服，别上警徽，告诉自己：“我是警察，我要正义。”
但每当夜深人静，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双眼睛里还是充满了水气。
他不是一块钢，他是一团棉花。
试图去模仿钢铁的硬度，却总是被撞得鼻青脸肿。
他害怕开枪。
不是怕死，是怕杀人。
他怕那种夺走一条生命的感觉，哪怕那是罪有应得。
那种感觉，会让他觉得自己也变成了怪物。
他和佐藤美和子的恋情，是警视厅公开的秘密。
大家都起哄，都调侃，都拿他寻开心。
“高木，什么时候请喝喜酒啊？”
“高木，佐藤警官要是不要你了，记得告诉我。”
他只能傻笑，挠着头，像个傻瓜一样应付过去。
但他心里在哭。
因为这种调侃，让他觉得这份感情很轻，很廉价，像一场儿戏。
他们不敢公开牵手。
甚至不敢在办公室里多说一句话。
他想要那种坦荡的幸福。
想要在大街上，光明正大地牵着她的手，炫耀说“这是我女朋友”。
但他不敢。
因为佐藤不敢。
因为那个“诅咒”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他们头顶。
他最恐惧的，是出任务。
每次佐藤出去办案，他都会坐立难安。
他会盯着那扇门，盯着墙上的钟，盯着电话。
“如果她回不来了怎么办？”
“如果这一次，又是摩天轮怎么办？”
这种恐惧，像慢性毒药，一点点侵蚀着他的神经。
他爱她。
爱到害怕失去。
爱到不敢拥有。
以前的高木涉，笑得很灿烂。
那种没心没肺的，像阳光一样的笑容。
现在的高木涉，笑得很累。
那种挂在脸上的，职业化的，为了不让别人担心的笑容。
他变了。
经历了爆炸，经历了绑架，经历了看着同事死在面前。
那个单纯温和的大男孩，被现实这块磨刀石，一点点磨去了棱角，也磨去了光泽。
他不想变得冷漠。
不想变成琴酒那种人。
不想变成朗姆那种人。
他想守住心里那点柔软，哪怕那柔软让他变得软弱，变得优柔寡断。
但他必须强硬起来。
为了佐藤。
为了自己。
为了不再被人说“高木，你真没用”。
这种拉扯，让他疲惫不堪。
他像一个走在钢丝上的人，手里拿着平衡杆，脚下是万丈深渊。
一步都不能错。
一步都不能停。
现在的深夜，高木涉坐在警车里。
巡逻结束了。
他看着窗外安静的街道，看着那些亮着灯的窗户。
每一扇窗户后面，都是一个家。
有晚饭的香味，有孩子的吵闹，有夫妻的争吵。
他羡慕。
发自内心的羡慕。
他拿出手机，看着屏保上佐藤美和子的侧脸。
那是他偷拍的，她睡着时的样子，很安静，很脆弱。
“佐藤警官。”
他在心里默念。
“如果有一天，我变得像伊达前辈那样厉害，你会不会……愿意让我牵你的手，走在阳光下？”
没有回答。
只有巡逻车引擎的低吼。
“我是一团试图变成钢铁的棉花。我笨拙地爱着一个不敢被爱的女人，我平庸地守护着一个充满怪物的世界。我最大的愿望，不是成为英雄，而是下班后能和你一起吃一碗热腾腾的拉面。”
他发动车子，驶向下一个路口。
警灯闪烁，红蓝交替。
那是他唯一的，也是不敢响彻云霄的，求救信号。
高木涉的悲剧在于“平凡者的仰望”。他不是天才，没有光环，却爱上了最耀眼的星星。他的善良在残酷的刑侦工作中变成了软肋，他的爱意在对方的创伤面前变成了小心翼翼的试探。他一生都在努力变得“配得上”，却始终活在“配不上”的自我否定中。他是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里，最真实、也最让人心疼的普通人。
我好像永远都不够好。能力平平，胆子也不大，站在她身边，总觉得隔着很远的距离。可我还是想拼尽全力，护住想守护的人。
我能看见她眼底藏着的伤痕，想伸手抚平，却又怕碰碎仅有的温柔。这份喜欢，甜蜜又沉重。
每天游走在危险边缘，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唯一的念想，就是能一直陪在她身旁。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防弹衣下的棉花与不敢响的警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