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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血色手铐与那条短信 佐藤美和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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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藤美和子十岁那年,世界是红色的。
不是因为晚霞,也不是因为灯笼。是因为父亲佐藤正义的血,染红了那辆摇晃的救护车。
父亲是个笨蛋警察。明明可以把那个被挟持的嫌犯推开,明明可以开枪制止,他却选择了用身体去挡卡车。他倒在血泊里,对那个吓得尿裤子的嫌犯说:“快跑,别做傻事。”
然后,他把美和子拉到身边,用最后一点力气,摸了摸她的头。
“美和子,正义……要放在心里。”
那是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也是她这辈子,最沉重的枷锁。
救护车呼啸着驶向医院。美和子坐在旁边,看着父亲的生命像沙漏一样流逝。她伸手去抓,抓到的只有空气,和满手黏腻的血。
她看着心电图变成一条直线。
看着医生盖上白布。
看着那个曾经把她扛在肩头看烟花的男人,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从那天起,她害怕红色。
害怕救护车。
害怕“正义”这个词。
因为这两个字,吃掉了她的父亲。
父亲死后,留下了一副手铐。
那是他生前最常用的工具,冰冷,沉重,带着金属特有的寒光。美和子把它挂在钥匙扣上,随身带着。
这不是纪念品。
这是警示牌。
它在提醒她:“看,这就是当警察的下场。这就是追求正义的代价。”
她拼命读书,拼命训练,考进警视厅。
她不是为了伸张正义。
她是为了找到那个让父亲死得不明不白的人。
十八年。
追诉期最后一天。
她终于抓到了那个犯人。
那一刻,她没有快感,只有无尽的空虚。那个犯人老了,秃了,在法庭上哭着道歉。但父亲回不来了。
她看着手铐。
手铐也在看着她。
仿佛在说:“下一个,就是你。
松田阵平。
这个名字,是她心口上最深的刀疤。
他们只认识了七天。
七天里,大部分时间在吵架。
“佐藤警官,你的枪法真烂。”
“松田警官,你的发型像炸了毛的拖把。”
他们斗嘴,吐槽,互相看不顺眼。直到第七天,她发现这个嘴硬的男人,会偷偷给流浪猫喂食,会在她加班时留下一盒便当。
她动心了。
就在那一刻。
然后,摩天轮。
那个该死的、浪漫的、像巨型绞刑架一样的摩天轮。
松田被困在里面,那是他最擅长的拆弹现场,也是他的坟墓。
美和子站在下面,看着那个胶囊舱里的男人。她想冲上去,想替他死,想对他说“我也喜欢你”。
但她动不了。
只能看着。
倒计时结束前三秒。
松田发来了短信。
手机屏幕亮起,在她的颤抖的手中,显示着下一个爆炸地点。
然后,世界白了。
巨大的爆炸声吞没了一切。
热浪把她掀翻在地。
从那天起,佐藤美和子觉得自己“被诅咒”了。
凡是她爱的人,都会死。
父亲死了。
松田死了。
下一个会是谁?
是高木涉吗?
那个总是傻笑,总是闯祸,总是挡在她前面的男人。那个会把“佐藤警官,你没事吧”挂在嘴边的男人。
她喜欢他。
喜欢到心都要疼了。
但她不敢靠近。
她对他忽冷忽热,故意刁难,在他表白时装作没听见。她看着他失落,看着他受伤,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但她必须这么做。
“高木,离我远点。”
“我是个扫把星。”
“谁靠近我,谁就会死。”
她把自己关在“诅咒”的笼子里,看着高木在笼子外焦急地转圈,却怎么也不肯把门打开。
在警视厅,佐藤美和子是“铁娘子”。
她是搜查一课的王牌,枪法准,车技好,格斗强。男刑警们怕她,也敬她。
没人知道,她怕黑。
没人知道,她怕爆炸声。
没人知道,她每次经过摩天轮,都会忍不住发抖。
有一次抓炸弹犯。
犯人嘲笑她:“佐藤警官,你是不是想起了那个卷毛?他死得真惨啊。”
那一刻,她失控了。
她举起枪,顶着犯人的脑袋,手指扣在扳机上,颤抖着,嘶吼着。
“不许提他!!”
千叶挡住了她。
白鸟拉住了她。
她像个疯子一样,被同事按在地上。
那是她职业生涯最大的污点,也是她内心防线最脆弱的一次崩塌。
她不是铁做的。
她是肉做的。
会痛,会怕,会崩溃。
现在的佐藤美和子,依然在巡逻。
手机里,那条三年前的那条“其实我也对你有好感”的短信,依然舍不得删。
钥匙扣上,那副父亲的手铐,依然冰冷沉重。
高木涉给她带了便当。
是她喜欢的炸鸡块,配着酸梅。
她看着那个便当,看着高木小心翼翼的眼神,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想接过来。
想对他说“谢谢”。
想对他说“我也爱你”。
但她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下次别买这么甜的酱汁。”
高木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挠挠头:“啊,是,对不起,佐藤警官。”
她转过身,背对着他。
咬了一口炸鸡块。
很甜。
甜得发苦。
她的人生要领,总结起来只有一句话:
“我用父亲的手铐锁住了自己的心,用松田的短信祭奠了我的爱情。我是个警察,我抓遍了天下的坏人,却抓不住那个能陪我吃一顿安稳饭的人。”
她抬起头,看着东京灰蒙蒙的天空。
那里没有父亲的笑脸,也没有松田的香菇头。
只有无尽的案子,和无尽的,孤独的巡逻。
佐藤美和子的悲剧在于“爱的诅咒”。她把至亲的死亡归因于自己的爱,从而产生了一种病理性的自我保护机制——拒绝爱,推开爱。她活在父亲“正义在心”的教条里,却忘了正义本身应该包含对生者的温柔。那条短信是她生命里唯一的亮色,也是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她像个守墓人,守着两份记忆,在黑暗里独自徘徊。
作者住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