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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永远集不齐的七冠 羽田秀吉 ...

  •   羽田秀吉在伦敦的童年,他是赤井秀吉,那个混血男孩有着明亮的眼睛和惊人的棋感。然后,父亲赤井务武为了调查羽田浩司案,一头扎进了黑衣组织的深渊,再也没有回来。

      一夜之间,他变成了世良秀吉。

      再后来,为了躲避追杀,为了活下去,他改姓羽田,继承了那个素未谋面的义兄——羽田浩司的姓氏。

      每一次改名,都是一次灵魂的切割。

      他像一个没有根的幽灵,在欧洲的街头流浪,在日语和英语的夹缝中生存。他不敢告诉任何人他是谁,不敢承认他有一个当FBI的王牌哥哥,不敢承认他有一个变成小学生的母亲。

      他的身份,是一层又一层的伪装。

      最外层是懒散的将棋棋士,中间层是背负血仇的孤兒,最内层,是一个渴望回家的、十一岁的孩子。

      但他回不去了。

      因为家,早就随着父亲的失踪,变成了一个永远无法抵达的坐标。

      过继到羽田家,不是恩赐,是刑罚。

      羽田浩司,那个在将棋界闪耀的明星,被黑衣组织残忍暗杀。秀吉坐上那张棋盘,面对的不是61格的战场,而是两代人的宿命。

      于是,秀吉的将棋,不再是游戏,而是赎罪。

      他赢了,是“替死去的哥哥赢的”;他输了,就是“辜负了浩司的在天之灵”。这种心理枷锁,比任何对手的攻势都更致命。

      他成了“太阁名人”。

      他拿下了七冠,创造了历史。外界只看到他的荣耀,看到他漫不经心的笑容,看到他标志性的“诶——?”。

      但没有人看见,他在长考时冷汗浸透的后背。

      没有人听见,他在深夜里,对着棋盘自言自语的忏悔。

      “浩司哥,这步棋,是你想要的吗?”

      他的母亲玛丽变小了。

      那个曾经温柔美丽的女人,现在是个孩子。他们流落民间,一个在将棋界呼风唤雨,一个在侦探界流浪。他们明明血脉相连,却因为组织的追杀,只能像两只警惕的刺猬,小心翼翼地靠近,又迅速地分开。

      他们有暗号,有单线联系的方式。

      但每一次见面,都像一场谍战。

      他们不能拥抱,不能像正常的母子、兄妹那样生活。他们活在同一个世界的不同维度里,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这层玻璃,叫做“黑衣组织”。

      他看着她睡在沙发上,心里既欣慰又酸楚。

      因为他知道,那个能让他卸下防备的家,永远回不去了。

      羽田秀吉的爱情,是一场关于“隐瞒”的悲剧。

      他深爱着由美。

      那个开朗、直率的女孩,是他灰暗人生里唯一的光。但他不敢告诉她真相——不敢告诉她他是谁,他的家族背负着怎样的血债。

      他怕连累她。

      怕她知道他是“赤井务武的儿子”,会被组织盯上;怕她知道他是“羽田浩司的弟弟”,会被卷入复仇的漩涡。

      于是,他选择小心翼翼地恋爱,像在薄冰上跳舞。

      他把结婚的信封交给由美,约定“等我集齐七冠”。

      那不是一个浪漫的求婚,而是一个绝望的赌注——赌自己能在死前,给心爱的人一个交代。

      由美不懂。

      她以为那只是一张普通的卡片,在一次搬家时,随手丢进了垃圾桶。

      七年。

      整整七年,他们因为一个误会,一份被丢弃的信封,在冷战与分离中度过。秀吉以为由美嫌弃他,由美以为秀吉只是在玩弄她的感情。

      两个骄傲的灵魂,在爱情的战场上,各自溃败。

      冲击七冠的关键战。

      也是由美被绑架的日子。

      一边是关乎职业生涯的头衔战,每一秒的拖延都会导致满盘皆输。

      一边是挚爱被绑匪折磨,生命垂危。

      羽田秀吉坐在棋盘前,手里握着棋子,却感觉不到它的重量。

      他的脑海里,是浩司哥的嘱托,是母亲的期盼,是将棋界的荣耀,也是由美惨白的脸。

      他必须在“成为羽田浩司”和“成为由美的恋人”之间,做一个选择。

      他不能两者兼得。

      他赢了棋局,却差点输了爱人。

      他赶去救由美,却差点辜负了死去的义兄。

      这种撕裂感,伴随了他的一生。他就像一个被两头拉的橡皮筋,无论哪一头松开,他都会粉身碎骨。

      现在的羽田秀吉,依然是一副慵懒随性的样子。

      他穿着皱巴巴的将棋服,对记者打着哈哈。他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没有心机的天才,以此掩盖内心的极度敏感和自卑。

      他觉得自己是危险的。

      身上流着赤井家的血,身边围绕着黑衣组织的阴影。他这样一个男人,凭什么拥有平凡的幸福?

      “我活在死人的阴影里,活在活人的误解里,活在棋盘的方寸之间。我赢得了七冠,却赢不回父亲的拥抱;我救得了爱人,却救不了自己支离破碎的人生。”他常常这样想。

      他看着棋盘,那里有61格的战场。

      但他知道,真正的战场,在棋盘之外,在那些他永远无法挽回的、错过的时光里。

      他拿起一枚棋子,重重落下。

      那是将军的声音,也是他心碎的声音。

      羽田秀吉的悲剧在于“继承的沉重”。他继承了义兄的梦想、父亲的宿命、母亲的苦难。他看似拥有了全世界,实则连一个能让他安心喊一声“妈妈”的怀抱都没有。他的将棋,是他唯一的武器,也是他最后的牢笼。他在61格的棋盘上称王,却在人生的棋盘上,永远是个找不到家的流浪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永远集不齐的七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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