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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遭背叛香消玉殒 得重生再续前缘 火。漫天的 ...

  •   火。

      漫天的火。

      沈知意被浓烟呛得睁不开眼,房梁在头顶噼啪作响,随时会塌下来。

      "陆子衡!"她嘶声喊,"你放我出去!"

      门外传来脚步声,然后是那个她爱了三年的声音,温柔得像从前一样:

      "知意,别怪我。沈家的钱,我要了。你的命……也得留在这。"

      "为什么——"

      "因为你知道得太多了。"陆子衡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笑意,"对了,表妹让我告诉你,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

      沈知意如遭雷击。

      表妹林婉儿,那个寄居沈府、口口声声喊她表姐的林婉儿,竟然……

      "你们……不得好死……"

      "好死?"陆子衡笑了,"知意,你已经是个死人了。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脚步声远去。

      火舌舔上裙摆,沈知意想挣扎,手脚却被绑得死死的。

      她要死了。

      带着沈家上百口人的命,带着被背叛的恨,带着对陆子衡的痴——

      她要死了。

      意识模糊之际,她看见一个人影冲进火海。

      那人一身玄色官袍,在火光中格外刺眼。他挥刀砍断她身上的绳索,把她抱在怀里。

      "沈知意,抓住我。"

      声音低沉,冷冽,像冬日的冰。

      她努力睁眼,看见一张冷峻的脸。

      裴砚。

      当朝首辅,人称裴阎王的裴砚。

      "裴……大人……"她声音沙哑,"为什么……救我……"

      裴砚看着她,眼神复杂得让她看不懂。

      "因为……"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我欠你。"

      "欠……我……"

      沈知意想问欠她什么,可喉咙里全是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裴砚把她抱得更紧,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睡吧。"他说,"等你醒来,一切都会不一样。"

      沈知意闭上眼睛。

      黑暗吞噬了她。

      ---

      再睁眼时,沈知意看见了熟悉的床帐。

      青色的帐子,绣着疏疏朗朗的梅花,是她及笄时母亲亲手绣的。

      "小姐?小姐您醒了?"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您都睡了一整天了,可吓死奴婢了……"

      沈知意转头,看见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青杏。

      她的贴身丫鬟,前世死在陆府大火里,就是为了救她。

      可现在,青杏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青杏……"沈知意伸手去摸她的脸,"你……还活着……"

      "小姐,您说什么胡话呢?"青杏抹了把眼泪,"奴婢当然活着啊。您是不是做噩梦了?您一直喊冷,还说什么火……"

      火。

      沈知意瞳孔骤缩。

      她想起来了。

      前世今日,是她大婚的日子。她嫁给了陆子衡,那个她爱了三年的男人。她以为那是幸福的开始,却不知道那是地狱的入口。

      陆子衡娶她,是为了沈家的钱。

      沈家破产后,陆子衡翻脸无情,一把大火烧死了她,烧死了青杏,烧死了所有知道真相的人。

      临死前,她看见裴砚冲进火海。

      他说,我欠你。

      "青杏,"沈知意抓住丫鬟的手,"现在是什么日子?"

      青杏愣了一下:"回小姐,二月初八啊。"

      二月初八。

      沈知意的心跳漏了一拍。

      前世她大婚,是二月十二。

      也就是说,她回到了大婚前三日。

      重生了。

      她重生了。

      "小姐,您怎么了?脸色这么白?"青杏焦急地问,"要不要请大夫?"

      "不用。"沈知意深吸一口气,从床上坐起来,"去,给我打盆水来。要凉的。"

      "凉的?"青杏疑惑,"小姐您刚醒,用凉水不好吧……"

      "去。"沈知意的声音不容置疑。

      青杏缩了缩脖子,赶紧去了。

      沈知意走到铜镜前,看着镜子里的人——十八岁,眉眼如画,肤若凝脂,左眼尾那颗泪痣还清晰可见。

      铜镜是上好的菱花镜,镜框雕着缠枝莲,是她及笄时外祖从海外带回来的。

      她抬手摸了摸脸,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陆子衡,林婉儿。

      你们没想到我还能回来吧?

      这一世,咱们慢慢算账。

      至于裴砚……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那里空空如也,却仿佛还能感觉到那只手的温度。

      有力,温热,手腕上有一道疤痕。

      那个梦,到底是什么意思?

      裴砚为什么会救她?

      为什么说欠她?

      "小姐,水打来了。"青杏端着铜盆进来,"您……您手心怎么攥得这么紧?"

      沈知意摊开手心。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浅浅的红痕。

      像被人握过。

      很用力。

      "没什么。"她说,"大概是……夜里没睡好。"

      青杏没听懂,但没敢多问。

      窗外,天色微明,院子里的海棠刚打了骨朵,淡粉色的,像少女的脸。

      春寒料峭,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点泥土的味道。

      真好,还活着。

      沈知意深吸一口气。

      这一世,她不会再爱错人。

      不会再信错人。

      不会再……让沈家上百口人,因她而死。

      陆子衡,林婉儿。

      你们欠我的,我会一笔一笔讨回来。

      至于裴砚……

      她握紧手心,那道红痕微微发烫。

      等有机会,她要去会会这位裴首辅。

      沈家是商贾之家,在朝中无人照拂。裴砚是首辅,权倾朝野。

      若能与他联姻,沈家便有了靠山。

      这一世,她要护住沈家,护住她在乎的人。

      至于裴砚为什么救她……

      以后再说吧。

      ---

      早膳很丰盛。

      一碗鸡丝粳米粥,是用上好的粳米熬的,米粒开花,汤色乳白。一碟水晶虾饺,皮薄如纸,透着粉红的虾仁。还有一小碟酥油饼,层层叠叠,咬一口直掉渣。

      沈知意吃得慢,虾饺嚼得仔细。

      吃饭要专心,才能尝出滋味。她前世活得太急,这辈子,得慢下来。

      "小姐,"青杏匆匆跑来禀报,脸色有些古怪,"陆公子来了。说是……说是来送婚服的。"

      婚服?

      沈知意放下筷子,用帕子擦了擦嘴。

      前世她以为陆子衡贴心,大婚前还特意来送婚服。现在想想,怕是来试探她有没有发现什么吧。

      "青杏。"沈知意声音平静,"去,让福伯来见我。"

      青杏愣了一下:"小姐,您要找福伯?"

      "陆公子送来的婚服,"沈知意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让他处理了吧。沈府不穿这种料子。"

      青杏瞪大眼睛:"小姐,那……那陆公子……"

      "你去告诉福伯,"沈知意放下茶杯,语气依旧平静,"他知道该怎么做。"

      青杏应声去了。

      沈知意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陆子衡。

      你来得正好。

      这一世,咱们的账,该好好算算了。

      ---

      陆子衡在厅里坐了半个时辰,换了三盏茶。

      福伯站在旁边,神色恭敬:"陆公子,小姐身子不适,今日不便见客。婚服的事,您交给下人便是,何必亲自跑一趟。"

      陆子衡脸色难看:"福伯,我和知意即将成婚,她身体不适,我更应该……"

      正说着,屏风后传来轻微的声响。

      先是环佩叮当,再是人影晃动。

      沈知意走了出来。

      她穿了件月白色的长裙,衣料是天青色的云锦,绣着疏疏朗朗的几枝梅花。发髻简单,只插一支素银簪子,却比任何珠翠都耀眼。

      "陆公子。"她声音平静,"来了怎么不让人通传一声?"

      陆子衡起身,脸上挂起那副温润如玉的笑容:"知意,听说你昨日病了,可好些了?"

      沈知意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说话。

      陆子衡笑容僵了僵:"知意?"

      "陆公子,"沈知意放下茶杯,抬眼看他,"婚服我试过了,不太合适。"

      陆子衡一愣:"哪里不合适?我特意找京城最好的绣娘……"

      "颜色太艳,我不喜欢。"沈知意语气依旧平静,"还有这绣样,太俗。沈府的衣服,不穿这种料子。"

      陆子衡的脸色沉了沉:"知意,这婚服是按你的尺寸做的,你说换就换?"

      "陆公子,"沈知意看着他,眼神淡淡,"你我尚未成婚,这婚服……穿不穿,我说了算。"

      陆子衡瞳孔微缩。

      这还是那个对他百依百顺的沈知意吗?

      "知意,"他勉强维持笑容,"你是不是听了什么闲话?"

      "闲话?"沈知意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陆公子说笑了。我只是觉得,这婚服的颜色……和陆公子近日的气色,不太相配。"

      陆子衡脸色一变。

      近日他为了筹钱,四处奔波,脸色确实不好。但这事……沈知意怎么会知道?

      "陆公子,"沈知意站起身,"你我都清楚,这桩婚事,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错的?"陆子衡上前一步,"知意,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沈知意看着他,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陆公子应该明白。"

      顿了顿,她又说:

      "对了,表妹近日身子可好?西厢房那边,夜里风大,让她多添些衣服。"

      陆子衡的脸色瞬间惨白。

      "你……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沈知意打断他,"比陆公子想象的,要多得多。"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他:

      "退婚吧,陆公子。好聚好散,对大家都好。"

      陆子衡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

      "沈知意,"他咬牙,"你别后悔。"

      "后悔?"沈知意笑了,"陆公子,该后悔的人,是你。"

      说完,她转身走了。

      留下陆子衡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厅里,脸色铁青。

      ---

      当晚,沈知意坐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海棠,心里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退婚容易,难的是退婚之后怎么办。

      沈家是商贾之家,在朝中无人照拂。若不找个靠山,陆子衡不会善罢甘休,其他觊觎沈家财力的人也会接踵而至。

      裴砚。

      这个名字在她脑海里闪过。

      当朝首辅,权倾朝野,人称裴阎王。

      传闻他不近女色,冷血无情,能止小儿夜啼。

      但……

      她摸了摸胸口,那枚玉佩温温润润,像是被人握过很久。

      梦里他说,我欠你。

      到底是什么意思?

      "小姐,"青杏端了一盏茶进来,"您……您在想什么?"

      "没什么。"沈知意回过神,把玉佩收进袖中,"明日我要去裴府。"

      "裴府?"青杏瞪大眼睛,"哪个裴府?"

      "还能有哪个裴府。"沈知意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裴首辅的府邸。"

      "小姐,您……您要去裴府做什么?"

      "谈一笔交易。"沈知意说,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沈家有的,裴大人需要。裴大人有的,沈家也需要。"

      青杏没听懂,但没敢多问。

      "小姐,"她说,"天色晚了,您歇息吧。"

      沈知意点点头,站起身,走到床边。

      躺下时,她摸了摸胸口,那枚玉佩温温润润,像是被人握过很久。

      裴砚。

      你到底……是谁?

      你到底……为什么救我?

      窗外,天色渐渐亮了。

      院子里的海棠开了第一朵,淡粉色的,在晨光里微微颤着。

      春天,真的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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