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她的随从》busy青溟鸟

19、第十九章 辅助争锋 个人战落幕

　　个人战落幕的次日清晨，主峰广场上再次聚满了人。
　　二十支晋级队伍分立各处，等待着辅助战的开始。今日的比赛虽不如昨日那般刀光剑影，但气氛反而更加凝重——辅助战考校的是真本事，半点取巧不得。
　　高台上，七位峰主依次落座。掌门清虚真人居中，左右分别是剑峰峰主、丹峰峰主玉衡子、阵峰峰主、符峰峰主、器峰峰主和御兽峰峰主。
　　“辅助战，”清虚真人开口道，“按符、阵、丹、器、兽的顺序进行。各峰峰主现场评分，每项满分十分，各团队两项得分相加，前十五名晋级团队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二十支队伍：“现在——符道先开始。”
　　符峰峰主站起身，是个面容清瘦的中年道人，一双眼睛却格外锐利。他抬手一挥，十五张符桌凭空出现在广场中央，每张桌上都摆着空白的符纸、符笔和朱砂。
　　“符道比试，”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刻画二品疾风符。要求——又快又准。限时一炷香。现在开始！”
　　十五名符师同时上前，各自落座。慕芷蘅走向符桌时，脚步不疾不徐，周身气度与往日截然不同。她今日依旧是一身青衫，腰间系着那枚莲花玉佩，但唇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眼底是毫不掩饰的锋芒。不再是那个低调内敛的随从，而是一个即将出手的符师。
　　夜铮站在场边，紧张得攥紧拳头，小声嘀咕：“蘅姐加油啊……”
　　夜笈雪懒洋洋地站在她身侧，桃花眼里却带着几分兴味。她看着台上的慕芷蘅，唇角微微勾起。
　　符桌旁，慕芷蘅提起符笔，蘸上朱砂，却没有立刻落笔。
　　她抬眼，目光扫过四周——右侧三桌外，谢云断已经落笔如飞，符笔在他手中像是活了过来，朱砂在符纸上游走如龙。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显然志在必得。
　　慕芷蘅收回目光，唇角一扬。然后，落笔。
　　第一笔落下时，还不觉得有什么特别。但第二笔、第三笔接连落下时，周围的人渐渐察觉到了不对——她的动作太快了！
　　不是谢云断那种行云流水的快，而是一种近乎凌厉的快。每一笔落下都干净利落，没有半分迟疑，符纸上的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延伸、交织、成型。符笔在她手中，不像是在刻画，更像是在挥剑斩敌。
　　一息，两息，三息——“啪。”慕芷蘅放下符笔，符纸上青光大盛，随即归于平静。全场一静。所有人都愣住了——从她落笔到完成，不过十息的时间。而旁边的谢云断，才刚刚画完三分之二。
　　谢云断的手一僵，符笔险些不稳。他猛地抬头看向慕芷蘅，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慕芷蘅没有看他，只是拿起那张符箓，轻轻吹了吹上面的朱砂。符纸上的纹路繁复而流畅，隐隐有风雷之声流转——那不是二品高阶疾风符，那是三品下阶疾风符。
　　她画了一张三品符，在众目睽睽之下，用十息的时间，画了一张三品符。
　　广场上静得落针可闻。谢云断咬了咬牙，收回目光，继续落笔。他的动作依旧流畅，但明显比方才急促了几分。一炷香燃到尽头时，他终于完成了自己的符箓——二品高阶，品相上乘。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场比试，他已经输了。
　　符峰峰主站起身，大步走下高台，来到慕芷蘅面前。他接过那张符箓，细细端详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向慕芷蘅。
　　“三品下阶疾风符，用时十息。”他的声音微微发颤。
　　慕芷蘅微微一笑，坦然迎上他的目光：“慕芷蘅见过符峰主。”
　　符峰峰主沉默了一瞬，忽然笑了。“好好好，这魁首必归你。”
　　谢云断站在自己的符桌前，低头看着手中那张符箓——二品高阶，品相上乘。这本该是他引以为傲的成绩，此刻却显得如此苍白。他抬起头，看向慕芷蘅。那人正与夜笈雪说笑，神色淡然，仿佛方才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三品符。十息。
　　他想起自己方才那点志在必得的心思，忽然觉得无比可笑。
　　符笔从他手中滑落，啪嗒一声掉在桌上。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高台上，几位峰主面面相觑。
　　符峰峰主叹了口气，正要说什么，掌门清虚真人忽然开口。“谢云断，你上来。”谢云断身形一顿，抬起头，走向高台上的掌门。
　　清虚真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平静如水：“你可知，你输在哪里？”
　　谢云断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你输在太顺了。自幼便是符峰第一，从未遇到过对手。今日这一败，不是坏事。玄清宗立宗八百年，为何允许外来者参赛？因为——”他的声音沉了几分，“闭门造车，终成井底之蛙。有这些外来者做磨刀石，咱们宗内的弟子，才能看清自己的不足，才能走得更远。”
　　“今日这一刀，磨得狠了些。但你若能跨过去，他日成就，必在今日之上。”
　　谢云断怔在原地，久久不语，只是朝宗主深深行了一礼，然后转身离开，他的背影依旧挺直。
　　符道比试的结果很快公布。慕芷蘅以十分满分，毫无悬念地夺得第一；谢云断以八点三分，位居第二；其余符师的分数依次排开。
　　慕芷蘅走下符台，回到夜笈雪身边，眼里漾着促狭的笑意，”夜铮，等你的好消息。”
　　符道之后，是阵道。阵峰峰主是个白发老者，面容清癯，一双眼睛却精光四射。他抬手一挥，广场上出现了十五块空地，每块空地上都摆着布阵所需的阵旗和灵石。
　　“阵道比试，”他的声音苍劲有力，“布迅移阵。要求——阵法完整，传送距离越远，得分越高。限时两炷香。开始！”
　　十五名阵师各自入场。秦昭昭站在第七块空地上，一改往日的风风火火，神色专注。她拿起阵旗，开始布阵，动作干净利落，显然是下了苦功的。
　　另一侧，柳青岚手持阵旗，神色从容。她的手法比秦昭昭更加细腻，每一面阵旗的位置都精准无比，仿佛经过了千百次的演练。
　　两炷香很快过去。阵峰峰主带着几位评委逐一检验。走到秦昭昭的阵法前时，他亲自站入阵中，催动阵法——灵光亮起，秦昭昭的阵法将一块巨石传送出了十丈开外。
　　“不错。”阵峰峰主点了点头，“十丈，暂列第一。”
　　走到柳青岚的阵法前，阵峰峰主同样站入阵中。阵法启动的瞬间，灵光暴涨，那块巨石被传送出了十二丈远。
　　全场一片哗然。“十二丈！”有人惊呼，“这距离，比秦师姐还远两丈！”
　　阵峰峰主仔细检查了阵法，又看了看柳青岚，满意地点了点头：“阵法完整，传送距离十二丈。柳青岚，这一场你当得第一。”
　　秦昭昭站在一旁，看着那多出的两丈距离，咬了咬嘴唇，却没有说话。她知道自己尽力了，但对手更强，没什么好说的。阵峰峰主看向她，目光温和：“昭昭，你的阵法也很不错。十丈的成绩，足以名列前茅。”
　　秦昭昭抬起头，咧嘴一笑：“多谢峰主！”
　　最终，柳青岚以九点三分夺得阵道第一，秦昭昭以八点九分位居第二。
　　阵道之后，是丹道。丹峰峰主玉衡子站起身，捋着胡须笑道：“丹道比试，炼二品养元丹。要求——成丹率高，丹药品质好。限时三炷香。”
　　十五名丹师各自落座，取出丹炉。夜笈雪站在场边，看着台上的宋归尘。她没有参加丹道比试——她是宗门弟子，已经参加过个人战，辅助战由护法者上场。而她的护法者，一个是慕芷蘅，一个是夜铮，都不是丹师。
　　台上，宋归尘取出丹炉，动作从容。他的手法行云流水，投药、控火、凝丹，每一步都恰到好处。三炷香后，丹炉嗡鸣，三粒圆润的养元丹飞出，落入他掌心。
　　丹峰峰主亲自查看，满意地点头：“三粒成丹，品相上乘。归尘，这一场你当得第一。”
　　宋归尘微微一笑，拱手道：“多谢师父。”其余丹师纷纷完成，但成绩都不如宋归尘。最终，宋归尘以九点五分夺得丹道第一。
　　丹道之后，是御兽。御兽峰峰主是个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声如洪钟。他上台宣布规则：“御兽比试，展示你们契约妖兽的实力。不限种类，不限方式，由我等评分。”
　　十五名御兽师各自召唤出自己的契约兽。一时间，广场上兽吼阵阵，各色妖兽齐聚一堂。
　　夜无尘的雪狼王最为醒目。那头巨狼通体雪白，威风凛凛，一出场便引得阵阵惊呼。夜无尘一声令下，雪狼王仰天长啸，声震四野，周身灵光暴涨，竟隐隐有了突破三阶的征兆。
　　御兽峰峰主眼睛一亮，当场给出了九点八分的高分。其余御兽师虽然也有不俗的表现，但与雪狼王相比，终究差了一筹。最终，夜无尘毫无悬念地夺得御兽第一。
　　最后一项，是器道。器峰峰主是个精瘦的老者，双手布满老茧，一看便是常年打铁之人。他走上高台，扬声道：“器道比试，用提供的铁矿，打造二品中阶防御法器——玄甲盾。要求——防御力强，品相完整。限时三炷香。开始！”
　　十五名器师各自走到锻造台前。夜铮深吸一口气，走到第七号锻造台前。她虽然平日里嘻嘻哈哈，但拿起铁锤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变了——眼神专注，气息沉稳，仿佛换了一个人。
　　另一侧，柳映雪站在第五号锻造台前。她是器峰嫡传，二品高阶炼器师，实力在年轻一代中名列前茅。她拿起铁锤，轻轻掂了掂，然后开始锻打铁矿，动作行云流水，每一锤都精准无比。
　　“叮——叮——叮——”锻造声此起彼伏，响彻广场。
　　夜铮的锻打节奏很稳，一锤一锤，不急不躁。她的额头上渐渐渗出汗珠，但手上的动作丝毫不乱。铁矿在她的锤下渐渐成形，变成盾牌的轮廓。
　　柳映雪的节奏更快一些，但同样精准。她的盾牌已经初具雏形，盾面上隐隐有灵纹流转，显然是在锻造过程中就已经开始刻画阵法。
　　高台上，器峰峰主看着两人的表现，微微点头：“这两个丫头，都不错。”
　　三炷香很快过去。十五面玄甲盾依次摆在台上，等待评委检验。
　　器峰峰主带着几位评委逐一查看。走到夜铮的锻造台前时，他拿起那面玄甲盾，仔细端详。盾面平整，灵纹清晰，隐隐有灵光流转。
　　“二品中阶，防御力上乘。”他点了点头，看向夜铮，“你叫什么？”
　　夜铮抹了把额头的汗，咧嘴一笑：“夜铮！丹峰弟子夜笈雪的护法者！”
　　器峰峰主笑了笑，在评分册上写下一个数字。
　　走到柳映雪的锻造台前，他拿起那面盾牌，同样仔细端详。这面盾牌比夜铮的略大一圈，盾面上的灵纹更加繁复，隐隐透着一股厚重之感。
　　“二品中阶，防御力上乘，灵纹更胜一筹。”器峰峰主看向柳映雪，目光里带着赞许，“映雪，你的手艺又进步了。”
　　柳映雪微微欠身：“多谢峰主。”
　　很快，分数公布。
　　柳映雪以九点三分暂时领先，夜铮以九点一分紧随其后。但器峰峰主没有立刻宣布结果，而是将两面盾牌并排放置，沉吟片刻，忽然开口：“这两面盾牌，品相相当，防御力难分高下。依我看——”他顿了顿，看向其余几位峰主：“诸位以为如何？”
　　几位峰主交换了眼神，纷纷点头。“确实难分高下。”
　　“映雪的灵纹更精妙，但夜铮的锻打更扎实。”
　　“各有千秋。”
　　器峰峰主点了点头，扬声道：“器道比试，柳映雪与夜铮，并列第一。各得九点五分。”
　　全场一愣，随即响起一阵掌声。
　　夜铮愣在原地，半晌才反应过来，转头看向场边的夜笈雪，眼睛瞪得溜圆：“小姐！我、我得第一了！”
　　夜笈雪懒洋洋地笑了笑，桃花眼里漾着笑意：“看见了。干得不错。”
　　慕芷蘅站在她身侧，唇角微微弯起。
　　另一侧，柳映雪看向夜铮，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她本以为这一场自己稳拿第一，没想到这个名不见经传的随从，竟然能与自己打成平手。
　　夕阳西斜，辅助战全部结束。
　　高台上，光幕浮现出最终的积分排名——十五支晋级队伍的名字依次闪过。
　　慕芷蘅的符道第一，加上夜铮的器道并列第一，夜笈雪的队伍总分遥遥领先，高居榜首。
　　宋归尘的队伍凭借丹道第一和阵道第二的成绩，稳稳晋级。夜弘尘的队伍、谢云断的队伍，也都顺利晋级——谢云断虽然符道失利，但八点三分的成绩足以让他稳住排名。
　　十五支队伍，将在明日进入落日迷森，展开最后的团队战。
　　谢云断站在人群中，看着光幕上的名字，沉默了很久。他抬起头，看向远处那道青色的身影。慕芷蘅正与夜笈雪说笑，仿佛感受到他的目光，忽然转过头来，与他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嘲讽，没有挑衅，只有淡淡的平静。谢云断收回目光，攥紧了手中的符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