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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双城惊变 临渊城夜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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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渊城夜家府邸,二进院的正堂里,灯火通明。夜弘月手里捏着一份刚送来的密信,指节泛白。信纸上的字迹他看了三遍,每一遍都像一把刀子在心头剜肉。
“弘盛……经脉尽断……修为全废……”他喃喃重复,声音低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堂下跪着的灰衣暗卫低着头,大气不敢喘。他已经把消息禀报了三遍,每说一遍,堂中的气压就低一分。此刻那压抑的沉默比任何怒吼都可怕——他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谁干的?”夜弘月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暗卫硬着头皮道:“属下无能……尚未查清。据白月城传回的消息,二公子与柳家公子在城东废园遇袭,动手的是两个戴面具的人。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线索,那两人的身份……无从查起。”
“无从查起?”夜弘月缓缓站起身,高大身影在烛火下拖出长长的影子,“四个金丹期护卫跟着,他自身也是元婴前期——两个藏头露尾的鼠辈,说废就把他废了?”
暗卫伏在地上,额头触地:“属下失职。”
夜弘月一掌拍在身旁的紫檀木案几上,“轰——”,案几四分五裂,碎木迸溅。茶水溅了暗卫一身,他一动不敢动。
“夜笈雪……”他咬着牙吐出这三个字,“大小姐现在何处?”
暗卫伏在地上,不敢接话,“回老爷,大小姐在玄清宗丹峰。据那边传回的消息,她及她两个手下昨日参加完拍卖会便回了宗门,一夜未出。有丹峰弟子作证,她回峰后再未下山。”
“去查那个凝神丹的买主。”夜啸天一字一顿,“弘盛是冲着那枚丹药去的,买主一定有问题。”
暗卫迟疑道:“主子,那买主……今日一早就消失了。我们的人去查过,他在玄玉阁登记的身份是假的,根据气息追踪,往西域云隐城方向。”
夜弘月听到“西域云隐城”五个字,瞳孔骤然收缩。“云隐城……”他喃喃重复,声音低沉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确定?”
暗卫伏在地上,头也不敢抬:“属下不敢妄言。那买主虽用了假身份,但他离店时留下了一丝灵力波动。咱们的人循着气息追寻到云隐城的地界。”
“西域……云隐城……”夜弘月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他原以为,这件事不过是夜笈雪设的局,可现在冒出来一个云隐城——事情一下子变得复杂了。
夜弘月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弘盛最近得罪过什么人?除了夜笈雪,还有谁?”
暗卫思索片刻,小心翼翼道:“二公子近来除了筹备与柳家的联姻,并未与人结怨。只是……只是有一事,三个月前,柳家公子曾派人去过一趟北域,据说是为了查探玄北城灵泉矿脉的事,同时探查到大小姐身边随从为玄北城在逃三少主,但拍卖会结束后随大小姐回峰后再未下山。”
夜弘月眸光一沉。玄北城,灵泉矿脉。他当然知道这件事。玄北城在北脉发现了一条富矿,据说还有一块灵泉核心。当时弘盛确实动过心思,想趁乱捞点好处。可后来玄北城的悬赏令闹得沸沸扬扬,说什么三少主盗取圣物、炸毁矿脉——结果没过几天,悬赏令又莫名其妙撤了。如今想来,那分明是玄北城清洗内部叛徒,一场做给外人看的戏。”派人入西域,给我继续查。还有,”夜弘月顿了顿,目光幽深如古井,“派人去北域,查那个慕芷蘅的底细。她与大小姐是什么时候认识的,交情有多深——我要最详细的往来记录。”
暗卫心头一凛,重重叩首:“属下明白!”待下属的身影消失,夜弘月转身步入密室。他阖上石门,从怀中取出一道泛着幽光的传讯符,指尖灵力流转,符纸无风自燃。他将消息凝入其中,扬手一挥,那道符光便化作流光,穿透密室的禁制,通往某个神秘之人的方向。
同一时刻,玄北城王城。
慕云归眉头微蹙,她依旧是一身玄色劲装,长发高束,侧脸线条冷峻如刀裁。慕恒昀推门而入,步伐比平日快了几分。他在慕云归身后三步外站定,行礼:“大姐,刚收到消息——二长老越狱了。”
慕云归眸光一凝,“越狱?”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沉沉的压迫感。
慕恒昀面色凝重:“据看守的暗卫回报,昨夜子时,地牢忽然被人从外部破了禁制。来人手段极高,十三道禁制被悄无声息地抹去了七道——剩下的六道,是被人强行破开的。整个过程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等暗卫发现时,二长老已经不知所踪。”
慕云归沉默了一瞬,转身走向案几,拿起上面摊开的一份密报。那是半个时辰前送来的,上面只有寥寥几行字。“外部破禁……手段极高……”她低声重复,目光幽深,“能破我玄北城地牢禁制的人,整个北域不超过五个。”
慕恒昀上前一步:“大姐的意思是——有人帮他?”
慕云归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现场可留下什么线索?”
慕恒昀摇头:“没有。来人手法干净,连灵力波动都没留下。唯一能确定的,是对方至少是炼虚中期以上的修为,且精通阵法。”
“炼虚中期,精通阵法……”慕云归沉吟片刻,忽然抬起眼,“阿蘅那边有消息吗?”
慕恒昀道:“小妹昨夜与夜家大小姐的人一起行动,废了夜弘盛和柳明川。今早传回消息,一切顺利,无人受伤。”
慕云归点了点头,目光落回那份密报上。
“二长老这一脉,我们清洗得不算慢。但他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越狱,说明背后还有人。”她顿了顿,眸光微沉,“而且这个人,一直藏在暗处,等着我们动手。”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加派人手搜捕二长老?”
“搜肯定要搜。”慕云归道,“但更要紧的,是查出那个帮他越狱的人。”她顿了顿,转头看向慕恒昀:“你亲自去一趟地牢,再查一遍。禁制被破的位置、手法、灵力残留——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慕恒昀抱拳:“是。”
同一片夜色下,玄清宗丹峰的竹舍内却是一片静谧。玄清宗丹峰,竹舍内灯火幽幽。慕芷蘅盘膝坐在榻上,正闭目调息。昨夜一战,她虽未受伤,但还是耗损了不少灵力。
门外忽然传来轻微的响动。她没有睁眼,只是唇角微微勾起:“进来吧。”
门被推开,夜笈雪端着两杯热茶走进来,在她身侧坐下,”我父亲传来密信——夜弘月往北域方向发了一道传讯符。术法加密,无法拦截。”
”当年那场追杀,目标是慕夜两家的嫡系,逼死了我们两个各自的母亲,我父亲也身负重伤未痊愈”,慕芷蘅眸光微凝,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紧,夜笈雪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颤,还没来得及开口,慕芷蘅目光幽深:“就在刚才,大姐传来密信——慕家二长老被神秘人救走了。那人至今潜伏在慕家,尚未露出踪迹。”她看着夜笈雪,一字一句道:“我怀疑,这个人,和夜弘月传讯的,是同一个人。”
夜笈雪握着茶杯的手猛地一紧,茶水溅出几滴,落在她的手背上,她却浑然不觉。良久,夜笈雪忽然放下茶杯,伸手握住慕芷蘅的手。掌心温热,指尖微凉。
“阿蘅。”她开口,声音沙哑却坚定,“凡做事必有留痕,不管是谁,总会露出马脚的。”
慕芷蘅看着她,那双桃花眼里没有泪光,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沉沉的冷意和锋芒,慕芷蘅点了点头,握紧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