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她的随从》busy青溟鸟

1、第一章 愿者上钩 四个人，巷

　　四个人，巷口四个方向，全被封死。“真是大手笔呀。”
　　慕芷蘅站在巷子正中，脚下是积水洼，头顶是被两边屋檐切割成一条线的夜空。那五个人不急着动手，慢慢地走位，脚步声此起彼伏，像某种狩猎前的仪式。
　　领头的那个往前迈了一步，“跟我回去。”声音不高，但巷子里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慕恒昀抬起手，身后的三个人同时止步，掌心刚刚亮起的法光又暗下去。
　　慕恒昀往前走了一步，“跟我回去，交出东西，你所犯之事一笔勾销。”
　　“一笔勾销？”慕芷蘅，忽然笑了一声，“二哥，你觉得可能吗？”
　　慕恒昀沉默了一瞬。“阿蘅。”
　　“别叫我。”
　　她右手掐诀，蓝光亮起，脚下的积水开始震颤。同一瞬间，长枪落入掌心，目光微微一凝。“让开。”
　　慕恒昀叹了口气。“那就没办法了。”他抬起的手往下一压，身后三个人同时暴起，三团火焰从三个方向砸过来。巷子不宽，躲无可躲，火焰封死了所有退路——
　　慕芷蘅没退。脚下积水“嗤”地炸开一团白汽，人已经拔地而起。脚尖在左边墙上一点，砖屑纷飞，身体在空中拧转，第一团火擦着后背过去，烧焦的布味儿钻进鼻子。第二团火接上来，她枪杆往墙上一撑，整个人横向飘出去三尺，火焰砸在她刚才借力的位置，墙上炸开一个脸盆大的坑。
　　还没落地。第三团、第四团、第五团。她在空中根本无处借力，长枪一抖，枪缨炸开一团白光。“玄水，盾。”积水洼里陡然升起一道水幕，正正挡在她身前。两团火焰撞进水幕，嗤啦啦炸开一团蒸汽，白茫茫一片。“遁影术。”下一瞬，她消失了。
　　最前面那人只觉得眼前一花，白茫茫的蒸汽里忽然刺出一截银光——枪尖！他慌忙侧身，但枪太快，快到他的火焰盾还没来得及撑开，枪尖已经贴着他的腰侧过去。嘭！枪杆砸追击者后腰上，那人惨叫着横飞出。
　　“遁影术”，枪尖从第二人喉前三寸掠过，逼得他火焰诀印当场溃散，踉跄后退。借着遁影术，慕芷蘅已经到了第三人背后，枪杆倒转，枪尾重重砸在他膝弯处。那人腿一软，单膝跪地，还没等他站起来，一个飞踢将其踹飞。
　　蒸汽慢慢散去。阿蘅站在原地，枪尖点地，胸口剧烈起伏。眉心那点微光刚刚熄灭，脸色白得吓人，嘴角溢出一丝血——连续使用遁影术，以她现在的修为，果然有些勉强了。
　　三个人已经负伤倒下，一个在垃圾堆里呻吟，两个捂着要害在地上打滚。
　　慕芷蘅抬手抹掉嘴角的血，枪尖对着慕恒昀。“让开。”
　　“缚灵咒，出。”“轰——！”爆破符陡然炸开一团火光，碎石迸溅，烟尘弥漫，缚灵咒被打散。烟尘中，一道身影疾掠而出，脚不沾地，快得像一阵风。那人双手连扬，两道黄符脱手飞出—“隐。”
　　慕恒昀一剑斩出，剑光穿透那道即将消失的身影，斩在空处。巷子里空空荡荡。只剩满地碎砖、冒着烟的焦痕，慕恒昀嘴角微微上扬，“跑得真快，鱼上钩了，撤退。
　　另一边，慕芷蘅只觉得天旋地转，脚下没有实感，整个人像是被塞进一个折叠的夹缝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脚下一实，慕芷蘅踉跄着站稳，眼前的世界重新清晰起来。慕芷蘅抬手抹了把额上的汗，指尖沾着黏腻的冷汗和一丝血迹——是方才强行动用遁影术时震出的内伤。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刚想辨认方向，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她猛地转身，右手掐诀，蓝光刚刚亮起——
　　“哎哎哎，别打别打！”一个黑衣少女从墙角的阴影里钻出来，“蘅姐，”她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慕芷蘅愣了一瞬，“夜铮？”
　　夜铮，夜家暗卫，今年刚满十六，却已有金丹后期修为。慕芷蘅认得她——不只是因为那张永远笑嘻嘻的脸，更因为她每次出现，都意味着那个人在附近。
　　“小姐让我来的。”夜铮从怀里摸出两张皱巴巴的符纸，心疼地看了看，“两张三品符，一张爆破一张隐匿，就这么没了。你可得赔我。”
　　慕芷蘅看着她那一本正经讨债的模样，想笑，气一岔，却先咳了起来。她捂着胸口，脸色白得像纸，勉强挤出几个字：“赔你……赔你……咳咳咳……”
　　夜铮已经把符纸揣回怀里，过来扶住她胳膊。“别说了，先跟我走。小姐等你很久了。”
　　月色朦胧，檐下的阴影又浓，慕芷蘅看不清那人的脸，只能看见一袭红衣，长发披散，夜风偶尔撩起一缕发丝，在月色下划出浅淡的弧线，阿蘅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眉目如画，唇角微扬，一双桃花眼在月色下潋滟着说不清的笑意——慵懒的，促狭的，又带着点只有她们俩才懂的温柔。
　　夜笈雪倚在门框上，歪着头打量她，目光从她惨白的脸色移到她被烧焦一角的衣摆。然后，她轻笑出声，“阿蘅，”那声音懒懒的，像融化的糖，带着几分揶揄的笑意，“好久不见。”她顿了顿，目光上上下下又扫了她一遍，啧啧两声。
　　“这可不像你——怎么这么狼狈呢？”
　　慕芷蘅换好衣服出来时，夜笈雪已经在炉边坐着了。
　　红泥小炉，炭火烧得正旺，上面架着一把老旧的陶壶，壶嘴正噗噗地冒着白气。夜笈雪倚在靠椅上，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漫不经心地拨弄着炉边的灰，那袭红衣在火光映照下像是流动的晚霞。
　　“夜小姐，救人可不是你的风格呢？”慕芷蘅开口，声音懒懒的，带着点拖腔，尾音却往上扬。夜笈雪这才抬起眼，看了她一眼，也不接话，伸手从旁边摸出个青瓷小瓶，随手一扔，“别贫嘴了，快吃了它。”
　　慕芷蘅拨开瓶塞，倒出一粒朱红色的药丸，药香扑鼻，光是闻着就觉得胸口那股闷疼散了几分。她没犹豫，仰头吞下，又捞起桌上的冷茶灌了一口，把药送下去。
　　“暴殄天物。”夜笈雪瞥见她用冷茶送药，嘴角抽了抽，“那可是三品回春丹。”
　　慕芷蘅把茶杯搁下，抬眼看她，唇边慢慢浮起一丝笑。那笑意浅，却偏偏带着点得逞似的狡黠。“哦豁，这么舍得。”
　　夜笈雪没搭话，只是伸手把那个空药瓶从她手里抽走，往旁边一撂。动作干脆利落，仿佛多拿一刻都嫌亏。“吃都吃了，还问。”慕芷蘅看着她，忽然轻轻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