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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相依 我永远都不 ...

  •   崔伯谦回到府里的时候天已经渐渐黑了下去,府上人见他这样,慌张的慌张,该做事的做事。

      等到下人都退下后,崔伯谦的随从才将信拿给他。

      看过信之后,他胸中怒火中烧,瞪着随从道:“这么要紧的信,你怎么现在才拿给我?”

      随从:“老爷恕罪,这信是您下午被召进宫后才送来的,小人就是想送,也送不过去啊。”

      崔伯谦这下觉得自己浑身都疼了起来,这事谁也怪不了,只怪他们传信的速度没有阎竑快。

      夏渊传信再早,也比不上东宫的快马。他能在被阎竑抓起来之前就悄无声息地传信回来就很好了。

      只是……这信若能提早半日被他看到,夏渊也不必死了。

      崔伯谦手上更用力地攥着信,他动不了太子和柳恒,难道还动不得阎竑吗?

      ·

      韦念慈和沈曜回到云中王府的时候,天已黑了。

      忙了一天,沈曜已经睁不开眼睛了,他打了个哈欠,“我回去睡了,袁三还没回来吗?”

      韦念慈沉默,他又自问自答了,“看咱们三个的房间都黑着灯,也知道他没回来。”

      说来这人也忒不上进,昨晚他都把那两本宝贝送他了,还不想着怎么把宝珍哄好,都到晚上了也不出现。

      难不成宝珍太难哄了,所以他知难而退了?

      “我也累了,我们都早点休息吧。”韦念慈说罢就推门进去了。

      点开灯后,韦念慈在桌案前坐下,见上面摆着的那盘麻葛糕,她顿住。

      从来了云中就没见有卖的,王府里的厨娘也没做过。

      韦念慈拿起来一块麻葛糕,却见盘子上空出的那块露出了一小块纸角。

      她眨了眨眼,边吃着麻葛糕边将麻葛糕挪开,才见那张纸上写着三个字——对不起。

      韦念慈眼睫微动,她转头就见屏风上映出的人影,嘀咕道:“几块糕点就想道歉,想的可真美。”

      她别开头,继续咬着麻葛糕。

      忽然,耳边一阵脚步声,韦念慈一转头,一个人影都没见到,再一转头,就见一件桃红色的裙子盛放在托盘里搁在案上。

      韦念慈擦过手后把衣服拿起来,这衣裳是云中风格的,刚进城的那日,她就觉得这里的衣服看起来好看又新鲜,心里还想着将来有机会再来这里要买几身呢。

      “好看是好看,可我现在又不能穿。”韦念慈盯着那屏风,那上面的人影已经消失了,“看我是个女孩子,长得又花容月貌的,就送我这个,以为我会很满意吗?真是中看不中用的。”

      袁晦抿唇,这衣裳的料子挺好的,不至于不中用吧?顶多是她现在用不上,不过也对,现在在这里,她穿得太好看,若一个人出门会遇到危险的。但以后也会穿得上啊。

      还是她说的不中用的是他啊?这么一看,他送的东西都没到她心坎上。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玉匣,最后一样了。

      “装神弄鬼的,还不出来吗?”韦念慈在房中四周都看了一圈,却仍是没能找到半点他的影子。

      只听一阵细细碎碎的声响后,一抹青色出现在自己眼前。

      韦念慈看着他,又抬头看了看房梁。扯唇,“倒是我愚笨,忘了看看上头。”

      袁晦:“韦娘子聪慧,是我狡诈。”

      韦念慈听见他这称呼,心头一刺,“你这意思,是我不如你聪明?”

      袁晦:“我可没这意思。”

      韦念慈又扭头坐下,轻哼:“我也没说你有这意思,只是问一问你。”

      你这样看起来也不像只是问一问我,但袁晦自知有错,顺着她的话道:“是我说错了,给你赔罪。”

      他说着,就又将手中的玉匣打开。

      “我说了,我……”

      韦念慈本以为他不过是送珠钗首饰来同那件衣裙相配,却见匣子中放着的都是些轻便的武器。

      可藏在鞋底或锦袋的匕首、柳叶短剑、点穴尺、袖箭和飞镖,以及九节鞭……

      “这个……”她拿起来一根玉带,疑惑看他。

      袁晦:“这个玉带碰到血便会攻击对方。它没有机关,只要你把它戴在身上,若你受伤,它就会自己保护你。”

      见韦念慈仰头看着他,袁晦便单膝跪下,轻声对她道:“韦娘子,你是受我连累,才受了这么多苦楚的。我对不住你和你母亲,我会想方设法查到杀你母亲的凶手,不管是谁,我都会让他付出代价。赠你麻葛糕是想告诉你,我永远记得我们相识之初,我对你的承诺。送你兵器是想告诉你,我的承诺不会改变,在你见到你父亲之前我都会尽全力保护你,我永远都不会伤害你和你所珍视的人。”

      韦念慈眼睛发痒,她忍着泪意问道:“那你送我裙子,是什么意思?”

      “因为刚来这里的那天,你一直盯着那样的衣服看,所以我就做来送你,想讨你开心,”袁晦认真地回答过后,又有些沮丧:“但我好似办砸了,你并不喜欢这样的。”

      韦念慈:“我没说我不喜欢这样的裙裳。”

      她忍着笑,佯作不悦的神色,“我突然发现你似乎很懂女孩子的衣裙首饰,怎么你从前常同女子打交道吗?”

      “绝没有。”袁晦连忙回答道:“我以前总忙着官场上的那些事,懂些针织女红的事情也不过是因着少时行军物资短缺,大家都是自己去学着做这些,后来我也曾想着做些生意补贴家用,也对一些铺子里的衣裳有所研究。你穿的男装也是我做的。”

      袁晦诚恳地看着她,好似在说,你看吧,我不是只懂女孩子的裙子的。

      “那些珠钗我倒是不懂,不过看起来好看,又觉得很适合你。”袁晦又说道,“你气我太懂女孩子倒不如气你自己天生丽质。”

      韦念慈哼笑,“还是我的错了。”

      不过她本就没过于在意他懂不懂这个,单看他平日处事,也不像是个能和女孩子相交甚深的人。方才不过是逗他罢了,看他紧张地同她解释的样子还蛮有趣的。

      “你没错,我错了,”袁晦看着她道:“我生前见过的女子也不少,但她们有的是因战而无家可归的流民,有的是蒙冤求助的女子,再有就是赴宴时一眼瞥过的女子,但她们的容貌和名字我都对应不上。生前死后,唯一能与我牵绊住的女子就只有你一人。”

      韦念慈:“那我是你唯一喜欢过的女子吗?”

      袁晦下意识就要开口,却突然反应过来,连忙闭上了嘴,他又一脸戒备地看着韦念慈。

      韦念慈看出他眼中的意思——别再想套我话。

      “我早就说过了,我能看出来你对我的情意。”韦念慈看着他道,“你这样不肯松口,是因为你知道,你总有一天会离开我,你希望那时的我能够像你所想的那样正常地成婚生子吗?”

      袁晦垂眸,手攥住衣角,他第一次喜欢一个人,一想到她将来要同别人成婚,这比乱箭穿心还让他痛苦。但他不能给予她寻常夫妻的生活,又何必开这个口。

      “可谁说这一辈子就一定要成婚呢,若非遇见一个方方面面都同我相契合的男子,我是不愿成婚的。如果遇不到这样的人,我嫁过去,那和我过去十年的日子有何区别。若我日后能够遇见一个同我相契合的男子,我便会同他成婚,白头到老。”

      袁晦闻言,抬眼看向她。

      “但现在,与我方方面面相契合的这个人是你,我只喜欢你,我见过引尘,也知道你能陪在我身边的时日不多了。既然过一天少一天,那为什么还要把心里的情藏着掖着呢,眼下的每一天我们都应该好好过。”韦念慈伸手握住他的手,青年的手很冰凉,她渐渐哽咽:“母亲离开后我就总是后悔,后悔她在世的最后一年我总是跑出府去玩,陪伴她的日子太少了。我不想你离开后我也这样后悔。”

      闻言,袁晦又抬起另一只手覆上她的手:“是我不好,只要你以后不嫌弃,我绝不会主动松开你的手了。”

      韦念慈闻言,抓着他的手就把自己脸上的泪抹去,“你的名字是叫袁晦吗?”

      隆德帝心眼太小,安给他一个逆臣的名号也就罢了,偏偏还不许任何人提起他,以至于她现在对于他的名字还模模糊糊的。

      “是,”袁晦的手被她抓着贴在了脸颊上,他喉结滚动,“我表字景玄,你想怎么叫便怎么叫我。”

      韦念慈手挪到了他手腕,轻轻拉了他一下。

      袁晦见状,立马挨着她坐下。

      “那袁景玄,我同意你再叫回我宝珍了。”韦念慈看着他说道:“这个名字是我母亲起的,因为父亲不在我身边,我已经很久没有听到有人这样叫我了,你是第一个。除你之外还有沈曜和殷大夫,在我心里,你们都是很重要的人。”

      袁晦眼睫微动,他靠近韦念慈,张了张嘴,却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你想说什么?”韦念慈将他的脑袋扳回来。

      袁晦:“我在你心里是最重要的吧,比沈曜和殷大夫重要。”

      他面上一本正经,韦念慈却听出他语气里的别扭,笑着连连点头,“嗯,你在我心里是最重要。”

      若非今日和他把话说开,她还不知道袁晦是这样一个较真的人。

      忽然,袁晦松开了她的手。

      韦念慈:“怎么了?”

      “我手冷,你今日还是少碰我吧。”袁晦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能感受到她身体在轻轻地发抖。也是,他的身体再也热不起来了。他的身体这样冰,她不适合再和他在一处。

      韦念慈闻言就拉着他到了火炉旁,冲他眨眨眼:“这样就暖和了吧。”

      看着她的脸颊渐渐透出红,袁晦轻轻点头,“嗯,暖了。”

      “那我就可以离你很近很近了。”韦念慈说着,靠在了他的怀中,“这样我们就都不怕冷了。”

      袁晦同她一起自欺欺人,“嗯,现在一点都不冷了。”

      房外寒风轻轻吹过,檐角那一弯素月也覆上了一抹霜色。

      袁晦坐在脚踏上看着床上的人儿熟睡的脸庞,她眼底带着一层乌黑,很明显昨夜她也没睡好。

      房外一道黑影闪过,袁晦瞥一眼窗棂,低头确认她身上的被子好好地盖着,才抬腿往外走去。

      此时已是深夜,外头一个人影都看不到。

      袁晦蹙眉,抬手在手心凝出一点白光,却感受到另一股凉意,引尘已经出现在他身前捂住他手,“你魂魄还不稳,现在在用诡术就算是我也救不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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