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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疯帽子×白兔先生 我发疯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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组织的地下安全屋永远是一副不见天日的模样。
昏黄的钨丝灯悬在天花板正中央,电线老化得微微晃动,投下的光影也跟着颤颤巍巍,把不算宽敞的空间割得支离破碎。
星野绯真蜷在房间最角落的黑色皮沙发里。
沙发是旧的,扶手处磨出了毛边,皮质开裂的地方露出底下暗沉的绒布,恰好衬得他那一身装束愈发精致突兀,像从复古油画里走出来的少年。
喇叭袖的袖口微微收拢,刚好藏住袖口内侧的西洋剑剑柄,抬手时袖摆轻晃,露出一截病态冷白、腕骨凸起的手腕,指尖正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把小巧的镀银转轮手枪。
Smith & Wesson Model 36 Chiefs Special。
五发容量。
枪身雕着细碎的玫瑰暗纹,银面抛光得能映出他琥珀色的眼瞳,小巧到能轻松揣在西装内衬的暗袋里,藏得毫无痕迹。
这是他最常用的枪,比起组织配发的那些笨重制式武器,他偏爱这种精致又致命的小东西,就像他偏爱藏在袖口内侧的那柄科利切马德西洋剑。
少年的红发是房间里唯一的亮色。
微卷蓬松的红发软乎乎地搭在额前,尾端翘着几缕不听话的毛,像极了炸毛后又懒得梳理的猫。
琥珀色的猫眼半眯着,眼尾微微上挑,自带一股慵懒又疏离的傲气,病态冷白的皮肤在昏黄灯光下泛着近乎透明的光,唇色偏淡。
他的左腿微微屈着,脚尖点地,右脚则平稳踩在地面,走路时会露出极淡的微跛,那是实验室药物注射留下的永久性后遗症,连同脊椎和肺部的旧伤,一到这种阴冷潮湿的地下空间,就会隐隐作痛,呼吸间都带着钝重的闷疼。
星野绯真轻轻咳了一声。
声音很轻,闷在喉咙里,像被羽毛刮过,他迅速抬起手背蹭了蹭嘴角,指腹擦过一丝极淡的腥甜,不动声色地将手背藏到沙发缝隙里,指尖微微蜷缩。
疼。
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疼,伴随着肺部的灼烧感,时时刻刻提醒着他那段被绑在实验台上的童年。
穿越过来的那一天,他就绑定了所谓的人气值续命系统,被告知必须获取这个世界的关注、好感、讨论度才能活下去,否则人气值归零,就会彻底消散在这个世界。
可星野绯真从来不在乎。
活下去?为什么要在乎?
这个糟糕透顶的世界没必要留恋。
乐子,才是他活下去的唯一意义。
系统?人气值?不过是搞事时顺手捎带的垃圾副产品,不值一提。
“吱呀——”
厚重的金属门被推开,打断了星野绯真的思绪。
他抬眼,琥珀色的猫眼慢悠悠地扫过去,没有起身,甚至连坐姿都没换,依旧蜷在沙发里,指尖的镀银手枪转得更快,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慵懒又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洛丽塔西装的蕾丝滚边蹭着沙发扶手,细碎的摩擦声在死寂的空间里格外清晰,反倒衬得他愈发漫不经心。
进来的是三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一身黑色长风衣,银发垂在额前,面容冷硬如冰雕,墨绿色的眼瞳里没有半分温度,左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右手握着那柄标志性的□□手枪,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肃杀气息。
琴酒。
组织的核心执行者,杀了他姐姐的凶手,也是整个酒厂最疯、最狠的毒蛇。
跟在琴酒身后的是伏特加,身材魁梧,面无表情,沉默地守在琴酒身侧。
而站在琴酒身侧,微微垂着眼,刻意降低自己存在感的青年,穿着一件浅咖色的风衣,身形挺拔,眉眼清俊。
诸伏景光。
代号苏格兰。
公安安插在组织的卧底,警校五人组之一,降谷零的挚友。
星野绯真的猫眼微微弯了弯,心底泛起一丝玩味的笑意。
满分的心理学与微表情分析,让他只一眼,就把眼前这人的心思看得明明白白。
有些僵硬的躯体反应,以及看见处决时潜藏的厌恶。
比起那些拙劣的伪装,这种藏在本能里的破绽,反而更有趣。
真是……太有意思了。
琴酒走到沙发前两米处停下,墨绿色的眼瞳死死盯着蜷在沙发里的红发少年,语气冷得像淬了冰:“Grenache。”
星野绯真懒懒地应了一声,尾音上扬,带着猫科动物特有的慵懒与欠揍:“嗯?”
“苏格兰。”琴酒侧身,露出身后的诸伏景光,声音没有半分起伏,“从今天起,归你调遣,跟着你执行任务。”
“别给我搞砸。”
最后五个字,带着赤裸裸的警告,枪口微微抬起,指向星野绯真的方向。
诸伏景光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星野绯真看着诸伏景光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琥珀色的猫眼眯得更紧,嘴角勾起一抹傲娇又毒舌的笑,语气嫌弃得不行,像在看什么麻烦的垃圾:“哦?Gin,你从哪捡来的病猫?”
“站都站不稳,浑身绷得像块石头,”
他慢悠悠地直起身子,左腿微跛的破绽在起身时显露一瞬,又被他完美掩饰,洛丽塔西装的衣摆轻晃,珍珠扣随着动作闪了下细碎的光,指尖的镀银手枪停下转动,枪口随意地指向地面,“连基本的松弛都做不到,别到时候任务没做完,先自己吓僵了,脏了我的剑。”
这话刻薄又嚣张,完全没把琴酒的警告放在眼里。
琴酒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更低,握枪的手紧了紧:“Grenache!”
“啧,凶什么。”星野绯真撇撇嘴,唇色艳得刺眼,“我又没说不收,只是提醒你,别给我塞拖后腿的废物。”
他说着,故意手一松。
“啪嗒。”
镀银雕花的M36手枪从指尖滑落,重重地砸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安静的安全屋里格外刺耳。
琴酒和伏特加的注意力瞬间被掉落的手枪吸引,两人下意识地低头看向地面,眼神警惕。
星野绯真心底冷笑,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慵懒嫌弃的模样,慢悠悠地弯腰,左腿微微发力,旧伤传来一阵钝痛,他眉头都没皱一下,伸手捡起地上的手枪,指尖擦过枪身的玫瑰雕纹,重新转了起来。
袖摆滑落,又将袖口的西洋剑剑柄藏得严严实实。
“真是麻烦,”他站起身,微微跛着脚走到诸伏景光面前,红发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玩味,洛丽塔西装的蕾丝滚边擦过对方的手臂,带着一丝冷意,琥珀色的猫眼对上诸伏景光慌乱的眼神,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轻轻啧了一声。
声音很轻,带着猫科动物的慵懒,却字字清晰。
“晚上别往东边凑。”
“那边的地板年久失修,踩上去响得像杀猪,吵到我看戏,我可不管你是谁。”
说完,他后退一步,重新蜷回沙发里,仿佛刚才那短暂的靠近,只是嫌弃对方站得太近,碍了他的眼。古西风西装裹着清瘦的身形,蜷在破旧沙发里,反差感愈发强烈,像只被圈在囚笼里的红毛猫,傲娇又危险。
诸伏景光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情绪,脸上没有露出半分异样,依旧是那副温顺内敛的模样,仿佛只是听到了一句无关痛痒的抱怨。
琴酒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他只当星野绯真又在发疯,嫌弃新人麻烦,墨绿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不耐,却又因为星野绯真的实力,不得不容忍他的放肆。
歌海娜是组织最锋利的刀,也是最不稳定的炸弹,除了他,没人能压得住这疯子。
“苏格兰,听从Grenache的一切指令,”琴酒冷冷地吩咐诸伏景光,“敢违抗命令,后果自负。”
诸伏景光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低下头,声音平稳无波,恭敬得无懈可击:“是,琴酒。”
“走了。”
琴酒不再多留,转身带着伏特加离开,厚重的金属门再次关上,将外面的黑暗与肃杀隔绝在外,安全屋里,终于只剩下星野绯真和诸伏景光两个人。
空气安静得可怕。
诸伏景光依旧站在原地,身姿挺拔,垂眸敛目,将星野绯真的每一个细微动作都纳入眼底,飞速在心底分析、推敲、试探。
他在观察,这个红发少年的微跛、刻意隐藏的咳嗽、病态的苍白,是真的体弱,还是伪装的假象?看琴酒对他的态度,大概率是组织里重要的人,那他处于什么地位?
无数个疑问在心底盘旋。
星野绯真蜷在沙发里,闭着眼,仿佛睡着了,指尖的手枪依旧在慢悠悠地转着,发出轻微的金属声。
酒红衬衫的领口微微松开,choker下的肌肤泛着冷白,周身的精致与脆弱,在昏暗的灯光里揉成一团。
良久,他才懒懒地睁开眼,琥珀色的猫眼扫过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诸伏景光,语气嫌弃又不耐烦,像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还站着干什么?等着我给你端茶倒水?”
“去角落待着,别出声,别碍眼,别打扰我休息。”
“要是敢乱走乱碰,弄坏了我的西装和剑,我不介意把你的手剁下来喂狗。”
刻薄,嚣张,傲娇,浑身是刺,像只警惕的猫,不许任何人靠近自己的领地。
身上的古西风洛丽塔西装愈精致,这份狠戾就愈突兀,美得让人不敢直视。
诸伏景光抿了抿唇,没有反驳,乖乖地走到房间最偏僻的角落站好。
他看到,红发少年靠回沙发,重新闭上眼,眉头却微微蹙起,左手悄悄按在胸口,肩膀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紧接着,一声极轻极闷的咳嗽声,从他喉咙里溢出来。
很轻,轻得像一阵风。
却带着难以掩饰的虚弱与痛苦。
星野绯真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更多的声音,肺部的灼烧感越来越强烈,旧伤在阴冷的空气里疯狂发作,喉咙里的腥甜越来越浓,他死死攥着沙发的扶手,指节泛白,病态冷白的脸颊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潮红。
酒红衬衫的领口被微微攥皱,颈间的choker晃了晃,遮住了脖颈绷紧的线条。
不能咳出来。
不能在任何人面前露出脆弱。
他是Grenache,是组织里疯批莫测的歌海娜,是唯一敢和琴酒抗衡的影子执行人,他可以疯,可以狠,可以嚣张,可以毒舌,唯独不能弱。
脆弱,是组织里最致命的死穴。
他忍了足足三分钟,直到肺部的剧痛稍稍缓解,喉咙里的腥甜被他强行咽下去,才缓缓松开攥着扶手的手,指尖沾了一丝淡淡的血痕,他不动声色地用沙发的绒布擦干净,抬手理了理微乱的洛丽塔西装袖口,重新恢复了那副慵懒傲娇的模样。
“喂,角落的病猫。”
星野绯真开口,打破了安静,语气依旧傲娇嫌弃。
诸伏景光缓缓抬眼,目光平静,无波无澜。
“明天跟我出任务,”红发少年蜷在沙发里,指尖的手枪停下转动,枪口随意地指向窗外的黑暗,洛丽塔西装的珍珠扣在灯光下闪了闪,“别迟到,别拖后腿,别给我惹麻烦。”
“还有,”他顿了顿,琥珀色的猫眼弯起一抹玩味的笑,“任务的时候,离Gin远一点,他的烟味,熏得我肺疼。”
诸伏景光的眉峰微不可查地蹙起,但也只是听话的应下,平静地点了点头,声音低沉温顺:“……是,Grenache先生。”
星野绯真满意地勾起嘴角,重新闭上眼,不再理他。
“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