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三人成行 游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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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双凌呆在原地，看着贺跋昭熟练地抛尸……
屋里没有血迹，唯一的打斗痕迹就是散落一地的碎银了，她本来随手放在桌上的钱袋子现在也敞着口掉在地上，显然是有贼溜门撬锁或者飞檐钻窗钻了进来，被贺跋昭悄无声息结果了。
想来，可能从当铺出来的时候就已经被盯上了。
“你做什么！”
贺跋昭不说话。
李双凌这才想起来，连忙解了他的穴道，贺跋昭咳了两声，无辜地道：“有贼，我本想发出一点声音吓一吓他，让他自己离开，可是……”
敢情要怪我？
李双凌心力交瘁，飞快地把碎银子拣起来收进钱袋，把口扎紧，揣进怀里，“那也不至于杀人啊！”
“他看见了我的脸！”
李双凌飞速打包好行李，扛在肩上，“杀了人要报官府的，这里不是橡罗也不是萝台，没有人给你擦屁股。走！”
她抓住贺跋昭的手腕，从窗户一跃而下，两人一起稳稳落在马上，解开缰绳，长鞭一扬。
“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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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的旅途，变成了逃跑。
飞速行了十几里，李双凌勒住了马，把襻膊解开。
身后的贺跋昭见她动作，立即知道她的意思——战场上两人共骑一匹马，后面的那位难免更颠簸一些，很容易会飞出去丧生马腿之下。所以，战士们带伤员返回军营之时，经常用布条或绳结将自己和伤员捆绑在一起，这样即使后面的人掌握不了平衡，也不怕从颠簸的马匹上被甩下来。
他于是坐得离李双凌更近了些，搭着她的肩，紧紧搂住她。
年少男女，肌肤相贴，却都十分坦然，心无杂念——这种时刻，搂得越紧越安全。
襻膊绕过两个人，扎紧，“你先睡会儿，待会儿换我！”
两个人就这样轮换着且行且睡，上午、中午、下午，到第二天日头擦黑之时，贴在贺跋昭背上睡得昏天暗地的李双凌，终于被他唤起。
贺跋昭指指山坡下的一处背风小湾，“天要黑了，再走下去不安全，我们先避一避。”
前面有一处小小村落，李双凌嘱咐贺跋昭先去安营扎寨，她则去村子里找点吃的。
找到一家客店，点了菜，又备上干粮——她先吃饱了再说，至于贺跋昭嘛，吃点干粮就可以了。
她正闷头填饱肚子，一个碗啪嗒搁在她对面，端碗的手洁白如雪，满手的金戒指却比肤色更亮，闪得她不由得眯起眼睛。
浮夸，真浮夸。
她咬了一口馒头。
她原以为，像白衡这种打扮浮夸的人，世上少有。现在才知道，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她端起碗，借喝汤的机会，用余光扫对面——
“噗——”的一声喷了出来。
对面人眼疾手快，横手捏起一张抹布挡在身前，而后，抹布后头露出白衡那张带着嫌弃的脸：“女孩子家家的，要注意形象。”
“你……怎么在这里？”
“你不是也在这里？”白衡两只手指捏着抹布，还给一旁擦桌子擦到一半被抢了抹布，一脸震惊的店小二，最后还不忘用干净的帕子擦一擦手指。
波澜不惊。
李双凌从他盘子里搛走一块红烧肉，“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李康上京，必定会带着你给李怜容的东西。”白衡道，“我猜那是一份证据，跟肃王有关，却并不足以扳倒肃王，所以你还要亲自再送一份补充证据到玉京。”
他说得不错，李双凌此去，正是要把那份礼单的译本一同送进京。
顺便，她去玉京，还有一些其他的事情要做。
“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李双凌感叹一声。
“接下来换我问你了。”白衡道，“跟你在一起的铁面人是谁？”
李双凌一呆，“你怎么知道？”
“我来的时候，沿途探听消息，听说一个女子和铁面侍卫路过，随即便有当地惯偷在他们留宿的客栈离奇死亡……我一下就猜到是你，花了一些小钱安抚了惯偷的家人，把此事压了下去。”
这也就是说，她不用担心被官府缉拿了。
李双凌感动地望着他，“白衡，我该如何感谢你……”
“别转移话题。”白衡眯了眯眼，眼神尖锐，“回答问题呀。”
“不好解释。”李双凌道，“待会儿带你见他。”
白衡不置可否，手一翻，翻出一封信。
“我给你带了好消息和坏消息，你先听哪个？”
“有什么区别？一起告诉我。”李双凌一向很没耐心。
“不行不行，这是规矩。”
“……那就好消息吧。”
白衡将信递过去，李双凌拆开一看，陈潜的字迹，四个大字，“不辱使命”。
“金榜题名，一甲三人，探花林晓月，榜眼刘荣，状元，陈潜。”
李双凌惊喜地“哦”了一声，敛了笑容问：“坏消息呢？”
白衡劈手将信扯了回去，揣在怀里。
“玉京传来消息……陛下怀疑春闱主考泄题舞弊，所以成绩全部作废，此事现已交给杨春宝和大皇子督查，凡榜上有名者，不分名次先后，俱已下狱候审。我哥哥和陈潜……亦在其中。”
李双凌怔了怔，“给杨春宝和大皇子督查？”
指向很明显，表面上是春闱舞弊，将刘桂的罪证和审判权都交到其政敌手中，恐怕就代表了陛下的意思。
这是有意扶持大皇子和杨春宝了……
“这是目前我们能知道的所有消息。”白衡道，“再往后，旅途中，可就没有消息来源了。总之，先到玉京再说。”
李双凌微笑地点头，摸摸兜里本来就不多的盘缠，再看看白衡的金戒指，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双人并行不如单打独斗来得自由，三人结伴却比前两者都要容易，何况白衡还随身带着一箩筐宝贝——全是他家先祖远赴北析西滨南榆等国游览名山大川胜景美地最后又从各大店铺商号行商坐贾手中购买的奇珍异宝。
当然，此时的她根本没预料到，此去玉京山路难行，干粮不够，白衡不肯吃贺跋昭打来的野鸡野兔，好几次饿到两眼发黑，由她背着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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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安北镇的驿馆外。
这里是北方到玉京的必经之路，这个驿站又是附近几十里最大一个驿站，许多上京的官员都会选择在这里歇脚。
环境也着实清幽，前头是小溪，后头是山。
幽蓝的夜色如一场大雾，磅礴地落下，笼罩在大地四野。
溪边，有女子枕着胳膊仰卧草地之上，一身轻便骑装，身上脸上都是灰尘。
出发已经月余，她的皮肤渐渐被阳光染上蜜色，显得五官的色彩十分模糊，连眼角那一抹红晕都不明显了。身形也愈发地消瘦，纤细的四肢在衣服里晃悠，显得十分可怜。
月光淡淡，她在朦胧的夜色中闭着眼，偶有几根鬓发被风吹到眼皮上。
她用手拨去脸上发丝，道：“梁王世子的消息是你放出去的？”
水边有人负手而立，静看流水东去。行路之际，他穿得不似往常那般珠翠盈身，却也干净端整。洗去铅华的他，脸上英气更加明显，表情也有着不符合年龄的苍凉。
“不错。”他颔首，“知道小梁王还活着的消息后，所有人都来了萝台。那些来寻找小梁王的人，包括二皇子一派和梁王派，都一无所获。只有杨春宝没有派人来寻，因为他知道，真正的小梁王已经被他害死了……”
“你放出梁王世子的消息，是想知道现在还存多少梁王派？”
“聪明。”白衡在李双凌身边坐下，“大江东去，时过境迁……二十年了，我怕当初拥护梁王的人，现在都坚定地拥护陛下，那些无人知道的真相，终有一日会失传……好在，还有许多许多与我志同道合的人……据说……梁王妃有一随身小册子，记载了宫墙内所有真相……若能揭开那些真相，能在百姓和朝臣面前揭开皇帝的真面目，若能为梁王平反……他老人家在九泉之下，也能安息了。”
李双凌心思一动，想到了什么，却忽听贺跋昭从一旁的树上跳下来，向远处指着。
两人齐齐回头向山上望去，却只见马队行进，辘辘滚滚，不多时便有一匹先行小马冲进驿馆，驿丞忙不迭出来迎接。随后大队人马皆至，便有几名小卒牵马往溪边而来，是来饮马的。
驿站，只有官员因公出差才能住进去，像他们这样的普通百姓只能睡在客栈里，可越往玉京，走到那些要紧的聚落，两人总不愿到街上抛头露面——鱼龙混杂的地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所以，他们总是挨着驿馆，睡在河边或山脚。
来到驿馆住店的人往往都是轻装简行，今日这批人马却是浩浩荡荡，阵仗属实不小。这里是从北方到玉京的必经之路，路上最大的一个驿站，许多上京的官员都会选择在这里歇脚，想来是这个缘故。
三人交换了个眼神，一致同意进到林子深处去睡——
根据白家先祖所著《白侠客游记》中所述，露宿一定要远离熊、老虎和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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