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碳酸铝镁 天才小药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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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党，夺嫡，内戚，外敌，这些问题如附骨之疽，如若不及时拔除，早晚会将偌大长槐蚕食殆尽……李双凌越想越觉得胆寒，不禁出了一身冷汗。
白衡看见她单薄衣服都要被冷汗浸湿，只以为是她胃痛更加严重了，暗叫一声不妙——光顾着给她讲这些，倒忘了喂她吃药。忙在身上翻找，一摸裙子，心里一沉，这才想起来今日出门时换了里裙，常备的药都不在身上，于是道：“我回家去帮你找药，你先喝点热水，我很快就会回来。”
李双凌点点头，眼中多了几分温柔。
喝了水，她闭上眼小憩，听着白衡脚步声越走越远，思绪也跟着他逐渐飘远。
不一刻，有人将门轻轻推开，淡淡夕阳光影下，他走到李双凌身边，唇线抿得平直。
李双凌这会儿已经陷入深睡，连痛都感觉不到，表情难得的恬静温柔，呼吸匀称，身上只有一袭银红薄衫，全被汗水浸湿，将少女玲珑曲线尽数呈现他眼前。
一首诗写得太满就太浅薄，一张画画得太全就不透气，明明没有露出半寸不该露的肌肤，却比露了还要勾人，他的目光从雪光堆叠的荒原，流连至辉光照耀的山坡，翻下山坡，便是弧度如月的湾岸，夕阳光晕斜照之中，那银红缎子愈发亮眼，看得人眼目发胀。
他强迫自己收了目光，四下环顾，找了个毯子，慌乱地扔到李双凌身上，将那引人遐思的美景盖住。
李双凌依然没动。
男子伏下身，手背抚过她的眉睫——她的脸如此洁净，像未沾尘烟的琉璃，他这样肮脏的人，怎么配用手指去触碰？
指背骨节从鼻梁滑下，最终落在她柔软温热的唇，却不敢稍作停留，只一瞬便抬起手，却是放在自己唇边。
吱呀一声，他推开门走出，径直下了楼，没有把门关紧。
黑暗的走廊角落，走出两个男人，穿着店小二的衣裳，一个宽脸一个长脸，鬼鬼祟祟潜入了阁楼的房间。
宽脸见李双凌身上披着毯子，随手扯到一边，毯子一掀，将李双凌的领口也散乱，露出一截锁骨，肌肤雪白。
他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在门口把风的长脸走过去，照着他的屁股就是一脚：“雇主要活的！二十两银子你不要了？”
“干那事又不伤及性命，”宽脸猥琐地笑，“这女的是德清堂的学生，八成还是个雏儿呢……”
长脸看着熟睡的李双凌，呼吸也不自然了起来，一咬牙，“那你先，快点儿……”
“好嘞……”宽脸说着便要去解裤子，却忽然停住了。
一阵猛烈的风，灌了进来。
长脸“咦”了一声，转头去看，脸上却出现前所未有的惊骇——
一道鲜红的血泉，正从宽脸的喉管处溅射开来！
汩汩的鲜血溅在四周，如一蓬红雨洒了满地，连李双凌的衣服都被染红，仿若朵朵梅花，绽放在白雪大地上。
长脸拔腿要跑，却听“哧！”的一声，
长剑贯穿胸口的声音，混着呼啸的风声，清晰而冰冷。
那人低下头，愕然看着自己胸口的血洞，又缓缓抬头——面前的人身量高大，英武伟岸，手中一柄造型奇特的兵器，如一根长长的针，针尖还在滴着血。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头来，而后，晃了晃栽倒，再无声息。
他生命的最后一眼，却只看见了一张青铜面具，灿烂如金，微黄夕阳光晕中，映出一丝幽紫，仿若一只神秘的幽灵。
面具人甩了甩手中的无常刺，新鲜的血液流动性很好，顺着血槽尽数流下，滴在石板路上，积成了一小汪血潭，又被风吹散，像一条深红的溪。
他收起无常刺，缓步走到李双凌面前。
她昏睡着，眼角斜斜挑着，挑出刀锋般的锐利，眼尾却天然洇着一层薄红，像无常刺上残留的一线血。
他就那样注视着她，满屋血腥气，他却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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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双凌霍然睁眼。
入眼却是半透的纱帐，自天花板垂落，淡黄的灯影中，有微风拂过，光晕像潮水漾开，有细烟袅袅，安静而美好。
她觉得奇怪，明明记得自己是半坐的，怎么这会儿却是躺着？这装饰，也并不像福和记的阁楼……难道她睡着了？可是就算睡着，也最多睡了半刻钟而已啊……
她觉得喉咙干渴，轻声唤：“白衡，你回来了么？”
边说边转头，却看见床边的美人榻上，有人斜斜倚着。
他一手撑腮，合着眼，长而浓密的眼睫微垂，投下一片形状优美的弧。平日里那张高贵惊艳的脸，竟因这一合眼的闲淡安然，平添了几分淡雅之美。只是眼下淡淡青黑，在提醒她，他一直没睡好。
他睡得很浅，几乎只是闭目养神的程度，听见她的声音，他立即睁眼，却立即反应过来，她叫的又是别的男人的名字。
不禁一蹙眉，嘴上却柔声细语，“你醒了？”
毕竟她刚醒，就算他再想欺负她，也不忍心对这个刚受了委屈的倒霉蛋说什么重话。
“你——”李双凌张大嘴巴，唰地掀开被子，发现自己全身衣裳都换过，就连亵衣都换成了轻薄柔软的桑蚕丝。
也就是说……
她怒目而视，“你！”
黎琰微笑，“侍女换的。你觉得本王会亲自给你换衣裳？”
李双凌咬咬牙，“你最好是！——这是哪儿？白衡呢？”
“一直说别的男人的名字，本王会吃醋。”黎琰一本正经。
李双凌气结，她原以为黎琰会伤害她，现在看来，黎琰好像更喜欢恶心她。
起身便走，一直起身，腹部却一阵绞痛。
“太医已经给你把过脉，你饮酒过多，加之呕吐灼伤了脾胃，又被人下了迷药……”
“迷药？”
“当时你手边的水，我已派人验过，是江湖骗子常用的迷药‘三步倒’。有两个人对你欲行不轨，不过放心，已经杀了。你的衣裳沾了血，所以换了。你还要么？不要扔了。”
“你跟踪我？”
这回轮到黎琰气结了——他分神派人专门保护她的安全，结果在她眼里是跟踪？
“不跟踪你你早死了。”黎琰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现在的语气中却难得带了怒意，“本王是救你。”
“既要下毒害我，为何又要救我？”
黎琰目光一凝，“毒？”
“殿下是打量着我没看见么？之前让云总管给我递的酒里——”
黎琰怔了怔，随后笑了。
“说你蠢，你还真是不聪明。”
他从袖口的暗袋中取出一个小匣，打开便是几枚药丸，“你说的可是这个？这是解酒的。”
他说着还吞了一颗以示清白，李双凌于是呆了呆。
她歪着头看黎琰，是她误会了？他原是想帮她的……
心里刚涌出一点点愧意，却听黎琰幽幽道：“别想多了，不是帮你……你酒后失态，丢的可是本王的脸……”
“你是本王的未婚妻……”半明半暗的烛光里，他的眸子似深不见底的海，声音低低，“你的安全，为夫的当然要时刻保证……”
他越说越近，脸在李双凌衣襟擦过，清凉的呼吸点在她耳尖，“跟踪算什么？本王还要……”
他的声音低沉魅惑，整个长槐的女子听了恐怕都要为之心动，李双凌却不敢听下去，赶紧推开他，正色道，“欲行不轨者何人？”
“两个地痞无赖，穿着福和记店小二的衣裳。”黎琰说着，心中也浮起一丝疑问，这样特别的场合，两个采花无赖给李双凌下了迷药，真有这么巧的事？
他认真思索，没注意到自己的目光还停在李双凌脸上，一回神发现她也一样在思索，细而黑的眉拧着，一双微挑的眼睛总是泛着红晕，像刚哭过一样，可他从没见她哭过。
不管怎么欺负她，她都不曾哭……真是让人挫败啊。
还有些可恨。
真的应该在刚才，她梦呓中念出陈潜名字的时候，狠狠敲她几下。
虽然本就把她当一枚棋子，她却总在不同人的视野当中，不服管，不听话，还总被人鹰视狼顾，反而要花很多心思在她身上。
……倒也在这荒瘠贫芜的长兴州，给他枯燥的生活多添了一丝乐趣。
“总之多谢。”李双凌正色，“今日，你救了我，总有一天，我会还你。”
她语气里的冷冽与决然听得黎琰一怔，她总要跟他算得那么清楚，可他几时要她还了？
心头便不自觉地发堵，嘴上却是要压她一头的，刚要说些什么，却听见有人敲门，黎云深打开门缝，探头探脑地进来，“主子，白家那个小子……”
“不是说了让他放心？怎么又来了？”黎琰不耐烦。
“他说，他相信殿下会保证双凌娘子的安全，但是，他有一个治胃痛的特效药，是他家先祖游历海外时，向北析名医，叫什么……什么……”
“管长生？”李双凌道。
“没错，就是管长生。”黎云深眼前一亮，“呀，娘子你醒了……”
李双凌醒了，也就是说，殿下能睡得着觉了。
从傍晚守到后半夜，还要一直听着李双凌念叨陈潜陈潜的，殿下的眼睛里简直能冒出火来。
黎琰已经走过来取药，看着这个小巧玲珑的白色小圆饼干，粉末压制而成，拿锦帕包裹着，形状不太像这个世界的产物，“太医验过没有？”
“就是验过以后，我才拿来的。”黎云深嘿嘿一笑，“不过太医说，这里面成份太过玄妙，实在难以捉摸，所以，只知道无毒，却不知道有没有效……”
“肯定有效。”李双凌说着抢过药，黎琰要夺，她却已经吞下。
黎琰拂袖，他给李双凌的药，她就当成毒药，白衡给的药她说吃就吃？
凭什么她怎么对白衡这么信任，却单单怀疑他？
只好拿黎云深醒脾，“以后这种东西不要拿来！滚！”
黎云深听话地滚了，滚去工作了。
毕竟殿下最信任他，王府上下大大小小事无巨细都需要他亲力亲为。他盘算着，下一旬一定要请了殿下的示下，招一些趁手的新人来，嗯，就从德清堂招好了……
他揉揉太阳穴，眯起眼睛，笑看桌上一张请柬。
肃王殿下钧鉴：
……兹定于五月十五日午，长兴州府，略备薄酒，藉图一叙……
娄子昂顿首。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碳酸铝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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