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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聘礼疑案 人在囧途 ...

  •   李双凌醒来时,安静的茶室中空无一人,连烛火都熄得只剩一盏,幽幽照着一个角落,有半透的纱帘盖住她歇卧的美人榻,让睡着的人不会被晃了眼睛。

      她起身,走在通向露台的矮门,门外夜色中,有一道颀长身影正在凭栏远眺。

      夜雾幽蓝,他的轮廓上映了屋中暖色烛光,脸偏侧过来,纤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极淡的弧影,淡淡无奈淡淡忧伤。

      李双凌本想推开门,却又不舍得推开门。

      有美一人,独倚阑干。

      这氛围太美好太安静,陈潜忧伤的表情都极美,让她不忍去打破。

      半晌,她取了一条毯子,走了出去。

      她知道她刚才喝太多了,一时睡着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自然尴尬,她知道陈潜是为了避免误会,才一个人来露台上吹冷风的。

      唇边不知怎么浮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淡淡愉悦淡淡甜蜜。

      可陈潜没有听到她的脚步声,只是痴痴望着夜色,竟然入了神。李双凌轻轻披了毛毯在他肩上,道:“你不困?”

      陈潜一笑,“你醒了?”

      “嗯。”李双凌点点头,与他并肩远眺,“之前没讲完的故事,你继续讲吧。”

      这里视野极好,可以俯瞰包括肃王府在内的大半个城区。她望出去,目之所及处一片夜色苍茫,只有这屋中黄色烛光将桃树照亮,是这幽蓝夜色中唯一一抹暖光。

      “这一夜雪花扑簌,冷得彻骨,可众人挤在一起,又是睡在马厩的稻草堆里,却是难得的暖和。”

      李双凌一笑,“外面狂风暴雪,屋里却安静舒适,这种时候睡得最好。”

      “妙。”陈潜颔首,“正是如此……父亲也睡得格外熟……”

      他杯中不知放了多久的茶,已经被冷风吹得冷却下来,变成一杯安静无澜的死水。

      “第二天早上,却发现马厩里格外的静,格外的空。

      ——因为彼时,整个客栈的人都已经死了。”

      “等一下——”李双凌有些不敢置信,“你是说……全死了?”

      “嗯。没错……肃王府二十四人,店家和住店的客人,包括那个橡罗老者……全都被刀砍死,血流一地,已经冻成紫色的冰……”

      李双凌是与肃王府的人交过手的,连武艺高强的他们都全死于刀下……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从这一夜悄无声息手刃数十人的手笔来看,计划周密行动利索,绝非一般的毛贼所为。

      但有些不对劲——肃王府的奢华聘财,的确值得一个高手出场劫镖杀人。可是,为何会留下一个活口?

      “那你父亲他,受伤了没?”

      陈潜摇摇头,李双凌眉头蹙得更紧——看来是特意没有动他?

      难道不杀他,本就是为让他活着?

      那又为什么让他活着?

      她正在沉思,陈潜突然又道:“马厩中除尸体和一把刀外空无一物,而那把刀,就握在我父亲手中。”

      李双凌心头一震,随着怔住——在熟睡的人面前杀了所有人,再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刀放进他手中,这……现实吗?

      可如果是他贪心大起监守自盗,再杀了所有人,似乎更说得通……

      她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抬头撞上陈潜的目光,不知为何有些心慌。

      “纵使我父亲行走江湖二十年,对这种诡异情状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他便骑着马一路慌不择路奔逃而回……就在回家收拾行装准备逃亡时,被肃王府的人抓了起来。”

      “肃王怎么说?”

      “说他杀人越货,监守自盗,着刑部审理,查清案实后,依法治罪。”

      意料之中。

      陈潜声音颤抖,“我父亲这番讲述,你……相信么?”

      李双凌叹口气,目光凝在远处桃树,半晌摇摇头,“的确……耸人听闻……”

      陈潜低头,眸光黯然,许久,眼角有什么在闪烁,清澈晶莹。

      有风声寥寥,吹得桃树蜡花清脆响,吹得少年发带飘摇,吹得水光流落眼角,在素白面庞上拖出一道长而浅的泪痕。

      “你方才跟我说的时候,我的确也曾想过,是不是监守自盗……”李双凌顿了顿,将脑中混乱思绪快速整理,“但很快我觉得不对劲,如果是监守自盗,那回长槐无异于自投罗网。”

      “没错。”陈潜苦笑,“人人都说肃王阴狠,有没有一种可能……父亲的事,是他故意而为之……”

      李双凌摇摇头,“杀人劫镖必定是有人故意为之,但应该不会是他。”

      黎琰为人极为高傲,他确实阴狠,但他的阴狠仅限于对付他能瞧得起的人。其余人在他眼里,都微不足道,如尘灰,如蝼蚁,随手可杀。

      这样的人,就算再毒辣,也不会费尽心思做局,杀了那么多人,只为嫁祸一个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镖师。

      更大的可能性是,事出蹊跷,但聘财遗失,镖局总要有人出面负责,于是最后的幸存者背上了最大的黑锅。

      可若说这事绝对与黎琰无关,那也不一定。

      毕竟确实也有说不通的地方——

      以黎琰的身份,他杀人不需要讲究证据,不必大费周章把案子送交刑部查证审理,又何必在地牢里关了这么久?

      她正在沉思,陈潜突然摇头:“你不懂……你又没有跟他打过交道,你不了解他。”

      “谁说我——”李双凌下意识反驳,说到一半却又收住——他和平时不同,平时的他说话节奏不疾不徐,可这句话却说得很慢,很急,很笃定。

      陈潜见她不语,也怔了怔——她看出来了?

      的确,他这样说就是为了套她的话,要听她下意识的反驳。

      如此一来,他才能知道,她和肃王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肃王会要求无极营特殊照顾她,又为什么她好像很了解他的为人?

      最重要的是,李双凌究竟能帮自己多少?

      李双凌顿了顿,“谁说我不了解他,关于他的传言那么多,我早都能猜到他怎么想的……你跟他打过交道?”

      她没有直接回应跟肃王打交道这件事。无极营那日,黎琰当众斩杀吕继海之子,在场的人无不自觉缄口,她也不想说给陈潜听。

      毕竟,现在他的父亲就在牢里,让他知道肃王的残忍,与他又有何益?

      陈潜苦笑,“人家哪里会理会我一个市井小民,我也曾托娄家和白家求情,可是,谁讲情都没有用……如今父亲关在牢里,也不准许任何人探视,他受了那么大的惊吓,也不知如今在牢里怎么样了……”

      李双凌抬起手,轻轻抚了抚他的背。

      原来他冷静外表下是如此憔悴疲累的身体,瘦削到隔着大毛的衣裳,依然能摸到嶙峋的骨骼。

      “会好的……”

      一切都会好的。

      一切。

      陈潜扭头看她,神色凝重:“你觉得,凶手杀了全客栈的人,为什么要留一个活口?”

      ……嫁祸?

      李双凌刚要回答,却突然反应过来,嫁祸是最不可能的答案。

      嫁祸别人是为了撇清自己,可有那样绝顶武功之人,一不会被怀疑,二不会被抓,根本没有必要故意做局嫁祸于人。

      相反,留下活口才是自留隐患,赶尽杀绝才能万无一失。

      可万一,他们就是为了留他活口呢?

      而留他活口的唯一目的,就是——

      杀了他!

      陈潜目光微沉,“也许,我们这样的人,注定是没有办法与其相争的……一旦被卷进这样的惊涛骇浪之中,任是再挣扎,也都是徒劳无功……”

      陈潜明亮的眼睛弥漫起一层水雾,而后逐渐黯然,连最后一点光芒也逐渐褪去,直至消失。

      忽然,有一双手,覆上他的指尖。

      小小的,温暖的手,轻轻包裹住他冰冷的指尖,让近乎消失的知觉逐渐回暖。

      他看着那双手,然后。

      微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聘礼疑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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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1.本周在榜,五更 2.段评已开,欢迎讨论哇~ 3.喜欢请收藏灌溉呀~在线乞讨ing~ 这本书是我的第一本书,可以说我的前五十万字从零到一都是写李双凌的故事,删了这五十万字从头写起,才有了现在这一本《铁袖红袂》。 一本书对不对胃口,取决于大家,但一本书有没有用心去写,努力在我,希望大家可以看到我的努力,也一起去体会这个小故事。《铁袖红袂(权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