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职高毕业，我靠捡破烂封神》饮川寻客

2、第 2 章 上辈子卷王

　　何泛机械般地跟着瘦猴向前，满脑子都是：职高包吃住吗？生活费怎么赚？又想到他上辈子卷生卷死卷成博士，这个世界有博士吗？他脑海中浮现出一群穿着红领博士服的“骑扫帚”专业博士跨在扫帚上的画面，笑出了声。
　　他这邪魅一笑吓得瘦猴十分惊恐，“老弟，别搞，你是失魂症不是精神病，得了精神病可是要开除的”。
　　这天崩开局，烂的不能再烂了，开除算什么？他接受了穿越的事实，只是这到底是个什么抽象的世界，他究竟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原主和他同名同姓，真有这么巧的事情吗……
　　瘦猴走在前面，何泛一路走，一路观察，他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脚下的黄土路看着普通，可踩上去总觉得轻飘飘的，不像现代的泥土那样发沉，偶尔还能瞥见路边草丛里，藏着几片泛着淡微光的碎叶子，随风摇摆。他用手靠近，指尖传来一丝微弱的暖，好似刚才骑扫帚时小腹散发的热意。
　　这草……是加了荧光剂？还是这地方的植物品种特殊？何泛心里犯嘀咕，又不敢多停留，起身继续往教学楼走。
　　路两旁的路灯歪歪扭扭，挂着的不是灯泡，而是一个个拳头大的珠子，白天看不清光晕，何泛凑近了看，珠子里好像有细碎的纹路在动，诡异得很。
　　“搞什么名堂……”何泛低声吐槽，脚步又加快了些。他这辈子活了二十多年，学的是人文地理，信的是科学道理，可眼前这一切，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往前走，教学楼的轮廓渐渐清晰。那楼看着破破烂烂，青砖裸露，可砖缝里却缠着些银白色的细藤，叶片形状像爬山虎，不一样的是藤蔓上挂着亮晶晶的小铃铛。更离谱的是，教学楼的窗户不是玻璃，而是一层透明的、泛着淡蓝微光材质，隐约能看见里面的学生，有的趴在桌上睡觉，有的手里拿着泛黄的纸，不知道在画些什么，微微发亮。
　　何泛看得瞳孔微缩，心脏悄悄提了起来。
　　这窗户……是塑料膜？不像啊，还是什么新型材料？那黄纸发亮，是荧光笔？他越想越不对劲。刚才在操场，那些人踩着扫帚飞起来，他还能自我安慰是高科技平衡车；可现在看来，这根本不是什么“诡异职高”能解释的。
　　路边偶尔有穿着灰校服的学生走过，有的手里攥着一根细细的木剑，嘴里念念有词，脚步轻快得不像走，倒像飘；有的背着一个破布包，里面鼓鼓囊囊的，书包链竟然是一个罗盘；身旁路过两个打闹的学生，其中一个抬手一推，像是有无形的气，另一个居然轻飘飘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何泛嘴角不自觉地扯了扯，学校诡异，同学当然不会正常，这十分合理。他跟着瘦猴走进教室。
　　他刚坐下，屁股还在隐隐作痛，一个国字脸肌肉男立刻凑了过来，他浓眉大眼，嗓门也浑厚，“何泛！快跟我讲讲，我逃了实训去旁听炼体课，你真补考通过了？”
　　何泛面无表情地挪了挪屁股，找了个最不疼的姿势，“不然等着进厂打螺丝？”
　　肌肉男倒吸一口凉气，“这实训课我真不该逃，错过了你的高光时刻！”他厚实的手掌如蒲扇，拍得何泛直不起腰。
　　何泛嘴上淡淡一句：“我没长进，可能……这扫帚通人性了。”
　　“瞎说，扫帚可不能成精，”旁边的瘦猴一本正经，“你小学没好好学习《通识宝典》？这都不知道。”
　　“扫帚不能成精”还需要学习？何泛没再理他，找到了自己的座位。
　　这所职高的教室空间十分拥挤，他在最后一排，一共四个位置，从走廊到窗户依次是瘦猴、何泛、肌肉男，最里面靠窗的是一个发型杀马特的女生。每个人的座位上贴着姓名，分别是“朱壮实”、“何泛”、“林修竹”、“薛习习”。何泛反复比对人名，眼角微抽。
　　他又看向最里面的薛习习，她正对着镜子摆弄鸡毛毽子配色的发型，红的黄的蓝的缠在一起，蓬松得像个大呲花。面前的桌子上乱七八糟堆着杂志和小说，书页摊开，最上面的一本赫然写着《纯情男修火辣辣，今晚来到你的家》，下面几本盖住的杂志也依稀可见穿着清凉的男士写真照。
　　真是不忍直视。何泛收回眼神，靠在椅背上，不动声色地打量整个教室。
　　吵。
　　很乱。
　　从实训课返回教室的学生吆喝着纷纷脱下布满涂鸦和脏污的校服，团吧团吧塞进满是零食碎屑的桌洞。逃课的学生趴在桌子上，校服蒙头，空中是各色纸条如婚庆彩带，桌前桌后飞舞传递。还有啃零食的、哼歌的、聊天唠嗑的。
　　“这学上得有什么意思，灵力又修不上去。”
　　“等毕业要是进不了内门，还不是要被送去符箓电子厂。”
　　“嗐，别想了，我们这种五五分流进职高的，还想进内门？”
　　“听说去了符箓电子厂，在流水线工作就是被抽灵，跟养料没两样……”
　　何泛：“……”
　　他耳朵微微一动，灵力，符箓，内门，电子厂，这几个词翻来覆去地往他耳朵里钻。何泛表面淡定，指尖却轻轻敲着桌面。脑海里疯狂检索关键词。他呼吸有些乱了，一段快要被遗忘的记忆，闪电般挤进脑海。
　　他猝死之前。
　　电脑屏幕右下角，那个常年安安静静的AI助手，在帮忙保存word文档之后，非常贴心地弹过一条推荐。
　　“根据你的阅读习惯，为你推荐小说《青云废柴修仙传》，青云职高杂役班，灵根残缺，备受欺凌，考试不及格被下放至符箓电子厂流水线，沦为灵气养料……”
　　何泛当时只是点进去只扫了一眼，发现是本烂尾小说，除了开头，剩下的章节全是空白。标题土，剧情老套，一看就是烂尾流水线文。他直接关掉，继续肝自己的论文。
　　可现在……
　　青云，杂役，灵根残缺，不及格进厂，灵气养料。何泛坐在吵吵嚷嚷的教室里，缓缓垂下眼。
　　每一个词，都严丝合缝。
　　分毫不差！
　　他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这已经不是扫帚能不能成精的问题了。
　　何泛忽然就笑了，肩膀都在轻轻抖。他卷了二十多年。从小学卷到博士，从书桌卷到工作室，熬夜、拼命、不敢停、不敢倒。最后把自己活活卷死在电脑前。
　　本以为一了百了。结果一睁眼，穿成了这么个东西……
　　修仙职高的文盲废柴，没爹没妈，一穷二白，欠着学费，扫帚飞不起来，灵根跟死了一样，再不走运就要被扔进电子厂，抽干灵气当养料。老天爷这是把他按在泥里，碾着玩。
　　何泛低着头，笑声很轻，却带着点近乎荒诞的冷。“行啊。”他低声开口，像在跟天对赌，“真行。”
　　“上辈子卷死，这辈子……”他抬眼，眼底没有恐惧，只剩一种破罐破摔的疯劲。他之前还自我安慰，是什么高科技职高、电动平衡扫帚、地方特色实训。现在全被戳破了。
　　没有高科技。没有平衡车。没有暗黑职高。
　　只有修仙。残酷、落后、把底层当养料的修仙世界。
　　他手里那把摔得他屁股开花的，也不是什么体感器材。
　　是飞天扫帚！纯纯靠灵力驱动的修仙版交通工具。
　　他面无表情地看向窗外，“何泛，你咋不说话？” 瘦猴小心翼翼地问，“你还在想扫帚的事？”
　　何泛收回目光，看了他一眼，平静却惊悚地问：“你觉得……我们现在待的地方，正常吗？”
　　瘦猴一愣：“啊？”
　　“没什么。” 何泛淡淡移开视线，“随便问问。”
　　他已经不需要确认了。所有细节都在告诉他一个事实，他穿书了。穿成了这本《青云废柴修仙传》里，同名同姓、惨死在符箓电子厂的炮灰废柴，何泛。
　　……
　　接下来是自习课。一上课，全班要么趴桌睡觉，要么小声唠嗑，何泛却当场进入紧急求生模式。他把桌上几本封面画得花里胡哨的课本扒到面前，当场化身量子波动速读小天才。越翻，他心里越凉，这里是个规则完全陌生、讲灵力不讲劳动法的修仙世界。
　　而他一个孤儿，欠着学费，未成年，学生手册里明明白白写了没毕业不准打工，只能在电子厂实习，按这世界的规矩，出去干活一律算打黑工。
　　何泛面无表情地合上课本，这已经不是谈五险一金的问题了，合着连打工资格都没有是吧？
　　他不死心，摸出原主那台破破烂烂、连网都卡的劣质传讯玉简，堪比老年机。他心里先为原主默默点上三支香，死者为大，冒犯手机本无恶意，无心窥探隐私，只为谋条活路。他大致盘点了原主常用的软件，都是些灵修通、完美职高、修仙课堂这类的学习平台。
　　“咦？”何泛的手指一顿，他轻轻点击一个空白图标，这个app图标怎么和前世的AI助手一模一样，修仙世界也在发展人工智能？可是这相同的图标，是他想多了吗。打开看，没有一条对话记录……他查阅下载信息，只能精确到日。
　　3月12日！原主是今天下载的，就在他穿越之前！
　　有古怪。
　　可身边的诡异之处又岂止这一个呢？何泛无奈，这世界处处都透着古怪，像手里握着一把线头却不知从何处梳理。也可能是他多想了。他退出AI助手，暂且搁置，又点开青云职高的校内论坛，开始刷帖。
　　大多是些职高风云人物的八卦，或是灵宠、灵药、功法的售卖广告。刷着刷着，他眼神眯起，是一条不起眼的小帖子：学校后门灵货小卖铺长期回收空酒瓶、灵饮瓶、旧瓷瓶，价格公道，当场结算。
　　何泛眼睛亮了，废品回收？当场给钱？
　　他顺手再一搜关键词：废品回收。页面一弹出来，废旧符箓、过期灵墨、磕坏的二手灵剑、用完的灵膏空瓶、废弃阵盘碎片……只要是别人不要的破烂，全！部！有！人！收！
　　何泛盯着屏幕，沉默三秒。一个当前处境下朴素且坚定的念头轰然成型。
　　捡破烂。
　　不用毕业证，不用灵力，不用看别人脸色，不用进黑厂。一个麻袋，一双手，天黑就出门，天亮去变现。就算真被抓住了，他思索再三，可以直接理直气壮号称环保主义，建设美丽宗门，从我做起。
　　何泛把玉简一放，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口气。废品回收，谈何不是一种大学生创新创业呢？
　　很好。非常合理。
　　上辈子卷王，这辈子破烂王。不寒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