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程式》吃吃可颂

7、第 7 章

　　清晨的薄雾还没完全散去，沾在窗玻璃上凝成细碎的水珠，顺着光滑的玻璃缓缓滑落，在窗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屋里的空气暖融融的，没有室外的清寒，只飘着淡淡的退烧药甜味

　　还有季屿身上独有的、像雪松般干净清冽的气息，缠绕在沈行止鼻尖，将他从昏沉的睡梦中轻轻拽了出来。

　　沈行止睫毛颤了颤，慢悠悠睁开眼，视线先是模糊了片刻，才渐渐聚焦在天花板上。

　　浑身的酸软感还没完全褪去，额头贴着一片微凉的退热贴，喉咙干得发疼，连咽口水都带着轻微的不适感，他这才清晰地想起，自己昨天放学前突然发起高烧，是季屿一路把他送回了家，还忙前忙后照顾了他许久。

　　他微微侧过头，就看见季屿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身子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头轻轻靠着床沿，似乎是守着他睡着了。

　　少年的眉眼生得极好看，鼻梁高挺，唇线清晰，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清冷疏离的神色，此刻闭着眼熟睡，少了那份生人勿近的距离感，反倒显得格外温和。细碎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他脸颊上，镀上一层浅浅的光晕，连长长的睫毛都看得一清二楚，眼下淡淡的青黑格外明显，一看就是一夜没睡安稳。

　　沈行止心里轻轻一动，下意识地放轻了呼吸，生怕惊扰到眼前的人。他想起昨天自己烧得糊涂，浑身发烫难受，迷迷糊糊间只记得季屿沉稳的声音，还有他温热的手掌覆在自己额头试温的触感，安稳又可靠，让他原本焦躁的情绪都平复了不少。

　　或许是他的动作太过轻微，还是惊动了浅眠的季屿。季屿缓缓睁开眼，眼底还带着一丝未散的睡意，可在看清沈行止醒过来的瞬间，睡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关切。

　　他立刻直起身，伸手轻轻碰了碰沈星回的额头，指尖微凉，触感轻柔，仔细感受着温度：“感觉怎么样？还烧吗？”

　　“好多了，”沈行止声音沙哑，带着发烧过后的干涩，“就是还有点没力气，头也有点晕。”

　　“退烧贴贴了半夜，温度降下来不少，”季屿收回手，语气平稳，带着让人安心的笃定，“早上先别去学校了，我帮你请一上午的假，好好在家休息，中午再看情况。”

　　沈行止点点头，他现在这个状态，别说去学校听课，就连坐起来都觉得费劲，请假确实是最好的选择。他看着季屿起身，动作熟练地去倒温水，又拿来退烧药和清淡的白粥，显然是早就提前准备好的。

　　“先喝点水润润嗓子，再把药吃了，粥熬得很烂，趁热吃点，不然空腹吃药伤胃。”季屿把水杯递到沈行止手边，看着他小口喝完水，又小心翼翼扶着他坐起身，在他背后垫了个软枕，让他靠得舒服些。

　　沈行止乖乖吃了药，小口喝着温热的白粥，粥香软糯，暖意在胃里散开，浑身都舒服了不少。

　　他看着季屿在房间里轻手轻脚地忙碌，收拾着昨晚用过的东西，开窗通风，又把温度调好，一举一动都细致妥帖，心里莫名泛起一股暖意，这种被人放在心上细心照顾的感觉，是他很少体会过的。

　　“你不用一直守着我，”沈行止忍不住开口，声音依旧轻轻的，“你还要去学校，别耽误了你的课。”

　　“已经跟老师说过了，我也请了一上午的假，”季屿回头看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你现在没人照顾，我走了不放心。等中午你状态好点，我们再一起去学校，下午的课赶上就行。”

　　沈行止一时语塞，看着季屿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想说些感谢的话，可话到嘴边，又觉得太过生分，只能默默低下头，把碗里的粥喝完，心里却记着这份好。

　　一上午的时间过得很慢，也很安稳。季屿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偶尔看看书，偶尔抬头看看沈行止的状态，时不时提醒他喝水，再帮他换一次退热贴。沈行止大多时候都在躺着休息，半睡半醒间，总能感受到季屿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温和又安稳，让他心里格外踏实，烧也彻底退了下去，浑身的酸软感减轻了大半，精神也好了很多。

　　等到中午，太阳渐渐升高，薄雾散尽，阳光洒满房间，暖意更浓。沈行止已经能正常起身走动，除了还有些轻微的乏力，基本没什么大碍了。他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和季屿一起吃了午饭，便准备下午一起去学校。

　　两人都是走读生，家离学校不算太远，往常都是各自走读，中午回家休息，这还是第一次结伴去学校。走在午后的校园小路上，梧桐树叶被阳光晒得发亮，风一吹，轻轻晃动，落下斑驳的光影。身边的季屿步伐平稳，和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没有多余的话语，却不让人觉得尴尬。

　　走进教室的时候，下午的预备铃刚好响起，教室里原本闹哄哄的，看到两人一起走进来，瞬间安静了几分，不少同学的目光都落在他们身上，带着几分好奇。毕竟沈行止昨天突然发烧请假，今天却是和季屿一起进来，而季屿平日里独来独往，很少和人走得这么近，难免让人觉得意外。

　　沈行止刚走到自己的座位旁坐下，好兄弟江时衍就立刻凑了过来，满脸八卦又好奇的神色，眼睛在沈行止和季屿之间来回打量，压低声音，一脸促狭地问：“沈哥，你可算来了，昨天烧得严重不？我正想放学去看你呢！对了，我问你，今早你没来，是季屿帮你请的假？你们俩到底什么关系啊？怎么还一起帮你请假，现在又一起到学校？”

　　江时衍一连串的问题问出口，语气里满是好奇，毕竟在他眼里，沈行止性子偏安静，季屿又高冷难接近，两人平日里在班里交流并不算多，这次却这般亲近，实在让人忍不住追问。

　　沈行止刚坐下，还没来得及拿出课本，被江时衍这么一问，耳尖微微有些发烫，他抬眼瞥了一眼身旁不远处的季屿，对方已经坐下翻开了课本，神色淡然，仿佛没听到这边的对话。

　　沈行止收回目光，看向一脸八卦的江时衍，语气淡淡的，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纵容，却又明确地说道：“没什么关系，就是同学，昨天我发烧，他刚好送我回来，今早顺便帮我请个假，一起返校而已，少管”

　　他的语气不算严厉，却带着几分不想多谈的意思，江时衍看着他的神色，又偷偷看了看一旁的季屿，心里虽然还是满是疑问，却也识趣地没有再追问，只是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谁稀得管”，便悻悻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只是时不时还是会偷偷瞟向沈行止和季屿，心里的好奇半点没减。

　　沈行止看着江时衍坐回去，才轻轻松了口气，拿出课本摊开，目光落在课本上，心思却有些飘远。他想起这两天季屿的照顾，想起刚才江时衍的追问，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淡淡的，却又格外清晰。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窗户照进教室，落在课桌上，温暖而明亮。预备铃的最后一声落下，教室里彻底安静下来，季屿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身旁不远处的沈行止，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柔和，很快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一切都藏在平静的校园日常里，悄无声息地蔓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