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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生辰与余生 女主生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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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12日|生辰与余生,皆归于你
我的八月十二号,是在手术室无影灯的白光里准时开场的。
科室早班排得满满当当,两台加急创伤手术连轴转,是科室早就定好的排班,没有任何人特殊通融。我早就习惯了医院不分节日、不分生辰的节奏,只是今天格外吃力。
我的三根手指还在康复期。
上个月肌腱断裂的伤没有彻底养好,指尖依旧发僵,发力的时候会带着整条小臂发酸、发颤。穿手术衣、持器械、缝合打结,每一个重复了千万遍的动作,今天都要比平时更费力。纱布裹得薄薄一层,藏在无菌手套里,不影响上台,却时时刻刻提醒着我,这双手还没有完全痊愈。
温时安就在我身侧。
他全程没有多说一句心疼的话,医护的默契从不需要多余的言语。手术站位他悄悄替我分担了大半精细操作,递器械的节奏放缓,会在我指尖轻微发抖的瞬间,稳稳扶住我的手腕,力道轻得恰到好处,既稳住了我的动作,又顾及了我所有的自尊心。
四小时连台手术结束,脱完手术衣,窗外的日光已经盛得发烫。
我听力有障碍,平日里医院嘈杂的仪器声、人声都模糊温和,很少会让我觉得不适。也正因如此,我对突如其来、尖锐炸裂的巨响格外敏感。我心里隐隐记得今天的日子,却完全没去想惊喜、仪式这类东西,只想着换下洗手服,好好做一组手指康复训练。
可推开休息室门的那一刻,我下意识顿住了脚步。
我提前绷紧了神经。
我看得见门口悄悄攒着的细碎彩色纸屑,看得见同事们眼底藏不住的笑意,我知道他们准备了礼花筒。我微微侧身,下意识抬手虚捂住了一侧耳朵,身体形成一个轻微的防御姿态。
我不怕温柔的祝福,唯独怕那一声突兀的“砰”。
那是会穿透我模糊听觉、狠狠刺进神经里的巨响。
温时安几乎是第一时间察觉到了我的小动作。
他没有让礼花响起来。在同事正要抬手的瞬间,他轻轻摇了下头,步子上前,稳稳挡在了我的身前。高大的身影替我隔绝了所有人的目光与准备好的热闹,他抬手轻轻覆在我的手背上,温热的掌心裹住我微凉、还带着术后酸胀的指尖。
“别放。”他声音很低,温柔又坚定,“她受不了巨响。”
简简单单五个字,护住了我所有的不安。
热闹瞬间变成了温柔的安静。
没有人觉得扫兴,大家只是笑着收起了礼花,轻声说着生日快乐。休息室的空调风软软的,桌上摆着小小的奶油蛋糕,点缀着简单的蜡烛,没有喧闹,没有刺耳的声响,是完完全全适配我的、温柔的生辰。
我站在原地,慢慢松开了紧绷的身体。
三根受伤的手指还在隐隐作酸,康复训练的酸痛、连台手术的疲惫、长久以来的伤病压抑,都在这一刻被轻轻抚平。
其实我从来不需要盛大的惊喜。
我这一生,见过太多血肉与创伤,经历过手部断裂的绝望、康复训练的煎熬、听力残缺的自卑。我早已习惯了狼狈、疼痛和不完美,可温时安永远记得我所有的软肋。
他记得我怕巨响,记得我的手没好,记得我每一处不为人知的敏感与脆弱。
蜡烛点燃,微弱的暖光落在我眼里。
我闭上眼睛许愿,没有宏大的愿望,只愿岁岁平安,愿我的双手终能痊愈,愿身边人岁岁相守。
吹灭蜡烛的那一刻,温时安低头靠近我,温热的呼吸落在我的耳畔,语速放得极缓,字句清晰,适配我所有的听力偏差。
“生日快乐,清清。”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我缠着纱布的指节,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温柔:“上午陪你过生日,下午,陪你过余生。”
我瞬间懂了他的意思。
收拾好东西的时候是午后,阳光穿过医院的长廊,碎碎落在地面。
我带着还在康复的伤手,带着不完美的身体,带着我所有的残缺与过往,和温时安一起走出了医院。
褪去白大褂,我们不再是并肩手术的许医生和温医生。
只是一对普通的、历经风雨,依旧想要相守的恋人。
民政局的阳光很软。
填表、签字、按手印,我的手指依旧有些僵硬,落笔微微不稳。温时安静静看着我,等我写完每一个字,没有催促,耐心温柔。
红本本递到手里的那一刻,我低头看着上面并肩的名字,鼻尖骤然发酸。
八月十二号,我的生日。
我熬过了连台手术的疲惫,扛着三根手指的伤病,避开了足以刺激我的巨响,在所有人温柔的偏爱里,过完了最安稳的生辰。
也在这一天,我和我这辈子最坚定的救赎,合法相守。
从前我的人生满是创伤、病痛、缺憾与荆棘。
但从今天起,岁岁生辰,年年余生,皆有温时安。
他是我所有残缺人生里,最圆满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