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因为是医生》禾几荽忆

28、带教 周六科

　　周六科室日常｜带教、颁奖通知、医患持刀冲突名场面

　　周五整日平淡门诊，无特殊急症、无突发状况，一晃而过。

　　转眼到周六。

　　医院周六创伤科照常排班，科室人流量依旧密集，急诊、复诊、换药、术后观察的患者络绎不绝。

　　许清宴早早换好白大褂，戴好工作牌，刚查完一轮晨间病房，身后便传来张主任的脚步声。

　　“清宴，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许清宴颔首，紧随其后走进主任办公室。

　　张主任放下手里的排班表，直入正题。

　　“今天叫你过来，两件事。第一，院里新一批硕博轮转生到岗了，有几个专攻急诊外科，其中大半方向偏创伤外科，底子不错、基本功扎实，我想让你亲自带一带，跟着你上手术、跟急诊、观摩创伤处置，攒攒临床实战经验。”

　　他顿了顿，继续交代。

　　“第二件，你明天周天的□□国家级颁奖典礼，院里全部流程已经对接完毕，上午整场都是你的表彰流程，三场国家级奖章统一颁发：未来新锐医师奖章、全国医疗卫生先进工作者勋章、国家医疗科创领军功勋奖章。”

　　“但是，明天科室积压了三例高难度重症加急创伤手术，都是疑难复合伤，除了你，没人能稳拿下来。”

　　张主任看着她：“我本来想把手术全部提前，可患者病情等不了，只能排明天。你看看时间能不能协调？实在不行，只能往后压。”

　　许清宴微微思索，语气冷静稳妥：
　　“张主任，我明天颁奖典礼要忙整整大半天。
　　如果是必须急诊加急、不能拖延的重症，就全部排在下午五点之后。
　　我典礼结束得早，就提前回院；结束得晚，我也会准时五点到岗上台，不会耽误危重患者手术。”

　　张主任松了口气，点点头：“行，那就这么定。另外这批学生我让他们现在过来集合，你简单自我介绍、带一带，今天安排一台小难度创伤手术，让他们观摩学习。”

　　片刻，几名硕士、博士实习生整齐站在办公室门口，个个身姿端正，眼神敬畏。

　　许清宴抬眼，语调专业平和，正式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叫许清宴，现任急诊外科副主任医师、创伤科主任医师。本院本硕博连读出身，创伤外科方向。接下来一段时间，由我带你们临床轮转、急诊处置、手术观摩。是哪几位专攻创伤方向的？站出来一下。”

　　几名学生应声上前。

　　“你们全部加一下我的工作微信。”许清宴淡淡道，“临床遇到不懂、拿不准、不敢上手的，随时问。创伤科容错率极低，胆大心细，永远把患者生命放在第一位。”

　　学生们连忙点头，依次扫码加好友。

　　带教安排完毕，上午科室节奏渐渐忙碌起来。

　　走廊忽然传来激烈争吵声，越吵越凶，戾气极重。

　　原本在整理病历的许清宴眉头微蹙，闻声抬步出去查看。

　　走廊尽头，温时安正耐心安抚一名情绪极度激动的家属，语气克制、态度温和，一直在尽力和解、沟通、解释术后恢复情况。

　　可那名家属情绪早已彻底失控，满脸通红，双目赤红，根本听不进任何解释。

　　周围护士、规培生全都不敢上前，只能远远看着，试图劝阻。

　　就在所有人以为只是普通医患争执的瞬间——

　　那名情绪崩溃的家属，骤然从身后掏出一把小刀，动作极快，朝着温时安直直捅去！

　　全场瞬间死寂，所有人吓得倒吸一口冷气。

　　温时安反应极快，身姿利落轻盈，瞬间侧身堪堪躲开第一刀。

　　可家属已经彻底丧失理智，红着眼，反手蓄力，第二刀紧接着再次狠狠刺下！

　　角度刁钻、距离极近、完全是拼命的架势，根本躲不开。

　　千钧一发之际，许清宴几乎是本能反应，一步上前，直接挡在了温时安身前。

　　锋利刀刃狠狠划穿白大褂，扎入她小臂内侧。

　　皮肉瞬间裂开，深度创口直接割裂数根手臂筋膜与肌腱。

　　剧痛骤然席卷全身，鲜血瞬间浸透白色工作服，顺着指尖大颗大颗滴落。

　　但她硬生生站得笔直，一声未吭。

　　与此同时，温时安眼神骤冷，反手发力，干净利落一个标准过肩摔。

　　疯狂行凶的家属直接被狠狠摔在地面，动弹不得，瞬间失去行凶能力。

　　保安立刻冲上来压制、控制人员，报警、封存现场。

　　混乱的走廊瞬间安静下来。

　　血腥味弥漫空气。

　　温时安瞳孔骤缩，猛地低头看向身前的人。

　　许清宴小臂伤口狰狞，肌腱断裂带来的牵扯剧痛让她指尖微微发颤，脸色瞬间泛白，却依旧稳稳站着，第一时间抬眼看向地上的家属，冷静出声：
　　“无过度反击、无主动挑衅、全程被动避险、制止行凶——正当防卫，没有任何争议。”

　　她是在场第一目击者，也是伤者，更是最权威的医务判定人。

　　一句话，直接定死整场冲突性质。

　　全程：
　　温时安毫发无伤。
　　唯一受伤的，是替他挡下第二刀的许清宴。

　　手臂筋膜、多根肌腱断裂，创面深且重，必须立刻急诊手术缝合修复。

　　刚刚还从容带教、安排明日国家级领奖、统筹全院疑难手术的顶尖医生。

　　此刻，血染白衣。

　　周五一整天泡在门诊，重复问诊、开检查单、交代复诊事项，平平淡淡没什么波澜，一晃就结束了。

　　转眼到周六，我照常来创伤科值班，换上白大褂戴好工牌，走完晨间查房，刚回到办公桌整理病历，身后就响起了张主任的声音。
　　“清宴，来我办公室一趟。”

　　我放下钢笔，应声跟上他的脚步。办公室的木门关上，张主任指尖敲了敲桌面的排班文件，开门见山。
　　“喊你过来两件事。第一，院里新来一批硕博轮转学生，主攻急诊外科，其中几个人细分方向是创伤科，基础不错，交给你亲自带教，跟着上手术、跑急诊，积累实战临床经验。之后安排一台创伤清创小手术，让他们旁观学习。”

　　他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郑重：“第二，明天周日，□□的颁奖典礼正式举行，三场国家级奖章都会颁给你。但科室压了三例高危重症创伤病人，加急手术拖不得，原本想提前安排，时间对不上。”

　　我微微思忖，开口回应：“张主任，明天颁奖典礼流程漫长，要忙大半天。如果这几台手术必须加急，统一排在下午五点之后。典礼结束早，我就提前赶回医院；就算收尾拖沓，五点我也会准时到手术室就位。”

　　“那就这么定了。”张主任抬手朝外示意，“学生已经在门外等着了，你简单自我介绍，对接一下带教事宜。”

　　几名硕士、博士鱼贯走进办公室，站姿规整，目光里带着后辈面对前辈的拘谨与敬佩。
　　我站直身体，语调平稳专业：“大家好，我叫许清宴，现任急诊外科副主任医师、创伤科主任医师，也是本院本硕博连读的博士。几位专攻创伤方向的往前一步。”
　　几人连忙上前，我拿出手机点开二维码：“都加一下我的工作微信，临床遇到拿捏不准的问题随时咨询。创伤科容错率极低，谨记胆大心细，患者生命永远排在第一位。”

　　扫码对接完毕，我回到科室工位继续处理工作。没过多久，走廊爆发的争吵声越来越刺耳，焦躁的嘶吼穿透病区，扰得人心烦。
　　我皱了皱眉，起身出去查看情况。

　　视野里，温时安正站在病患家属面前，耐着性子柔声沟通和解，反复解释术后恢复周期，姿态克制又耐心。可那位家属彻底被情绪裹挟，满脸赤红，听不进半句劝解。

　　下一秒，我瞳孔骤缩。
　　那人猛地从口袋摸出一把小刀，直直朝着温时安胸口刺过去。温时安身形敏捷，轻巧侧身躲开第一记刀锋，可家属已经疯魔，抬手又是一刀狠狠劈来，距离太近，躲闪不及。

　　本能盖过了思考，我快步上前，径直挡在温时安身前。
　　冰凉锋利的刀刃破开白大褂布料，狠狠扎进我的小臂，尖锐的痛感炸开，数根筋腱被直接割裂。温热的血液瞬间浸透白衣，顺着小臂往下淌，滴在地面瓷砖上。

　　剧痛让我的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后背却绷得笔直。身旁的温时安眼神骤然变冷，抬手干脆利落一记过肩摔，将行凶的家属狠狠按在地面，彻底锁住对方行动。保安闻声狂奔赶来，压制住人，紧急报警取证。

　　周遭嘈杂的惊呼声渐渐模糊，我垂眸看着不断渗血的伤口，强压下手臂的阵痛，冷静开口，敲定定性：“全程被动避险制止行凶，无主动挑衅、无过激反击，属于正当防卫。”

　　话音刚落，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张主任快步拨开人群走到我面前，脸色凝重地看向我流血的小臂。
　　“先别管这边的纠纷了，立刻去处置室处理伤口，准备肌腱缝合。处理完伤口，来我办公室一趟。”

　　我轻轻点头，任由护士快步上前搀扶着我走向处置室，小臂撕裂般的痛感阵阵袭来，视线微微发晕，脑海里还下意识闪过明天的颁奖典礼、五点后的加急手术，还有那群等着我带教的学生。

　　手臂肌腱断裂｜全程清创缝合细节（第一视角）

　　被护士扶进处置室的那一刻，我整条左臂已经彻底发麻。

　　不是不痛，是痛得太剧烈，神经短暂性应激麻木，只有伤口深处一阵阵撕裂、抽空的钝痛感，源源不断往骨头里钻。

　　白大褂袖口完全被血浸透，暗红的血顺着指节一滴一滴砸在地面，声音轻得吓人。

　　温时安寸步不离跟着进来，关门的瞬间，他声音压不住的沙哑、颤抖。

　　“许清宴，你怎么这么傻。”

　　他站在我面前，眼底是我从未见过的慌乱。
　　“你是外科主刀手，你的手是吃饭的手、是救人的手，你不知道有多珍贵吗？你为什么要替我挡。”

　　我靠在处置台边，微微喘了口气，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手术衣内衬，声音轻得发虚：
　　“我宁愿是我受伤，也不愿意你受伤。”

　　温时安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眼眶彻底红了。
　　他不敢碰我的伤口，只能死死盯着我不断渗血的小臂，声音带着破碎的哭腔：
　　“你知道吗？你冲上来挡在我前面那一秒，我心直接碎了。看着你手出血那一刻，我真的感觉……我的心也在滴血。”

　　护士准备器械的金属碰撞声格外冰冷。
　　无菌托盘、止血钳、冲洗针筒、碘伏、生理盐水、肌腱缝合线、持针器、显微镊一一摆开。

　　我低头瞥了一眼自己的伤口，非常清楚伤势——
　　刀刃斜划入手臂内侧，皮肤裂开三厘米左右创口，皮下脂肪外翻，三根屈指肌腱部分离断，浅层神经挫伤，血管破裂出血汹涌。

　　我是创伤科医生，我一眼就能判：必须显微缝合、对位修复，稍有偏差，以后手指发力、握刀、精细操作全部废掉。

　　护士轻声问：“许医生，打局部浸润麻醉？”

　　我点头。

　　麻药针刺入皮肉的时候，又是一阵锐痛。
　　药水推进组织里，涨痛、刺痛交织在一起，我指尖微微蜷缩，却一声没吭。

　　麻药起效需要一分钟。

　　这一分钟里，温时安一直站在我身侧，呼吸都是乱的。
　　他全程盯着伤口，眼底全是后怕。

　　麻药彻底起效后，我的手臂表层失去痛觉，但深处肌腱空洞、拉扯的异物感清清楚楚。

　　护士先做初步止血，纱布按压创面，清理表层积血。
　　随后用大量无菌生理盐水高压冲洗创口深处。
　　水流冲进裂开的伤口，冲掉残血、皮屑、微小污物，防止术后感染粘连。

　　接着是碘伏逐层消毒，由内向外，反复三遍。

　　最关键的一步来了——肌腱对位修复。

　　护士不敢碰肌腱，抬头看向一旁始终紧绷的温时安：“温医生，需要您协助缝合。”

　　温时安是心内科，但外科基础极强，这种急诊肌腱缝合他完全能上手。

　　他走上前，洗手、戴无菌手套，动作快却稳，只是我看得见——
　　他戴手套的指尖，在轻微发抖。

　　他拿起显微镊，轻轻翻开我外翻的皮肤创口，看清里面断裂的三根肌腱。

　　他声音极低，带着压抑的心疼：
　　“三根屈指肌腱部分撕裂，深浅层都受损，还好没完全离断……再偏一点，你这辈子握不了手术刀。”

　　我淡淡应声：“所以赶紧缝。”

　　他深呼吸，压下情绪，开始正规操作。

　　第一步：深部组织对位整理
　　用显微镊轻轻牵拉断裂肌腱两端，精准对位，避免扭转、错位、重叠，一旦错位愈合，后期手指屈伸会永久受限。

　　第二步：肌腱专用可吸收线八字缝合
　　线极细，比发丝还要细，是外科修复肌腱的专用线材。
　　他手腕极稳，穿针、走线、打结，每一个结都松紧适度，既要拉住断裂肌腱，又不能卡压血运。

　　连续缝合修复三根受损肌腱，反复加固、防滑结。

　　第三步：筋膜层对位缝合
　　逐层闭合皮下筋膜，消除死腔，防止后期积液、粘连、疤痕增生。

　　第四步：皮下缝合减张
　　细细埋线，减少皮肤张力，最大程度保护手臂外观与皮肤弹性。

　　第五步：表皮连续美容缝合

　　全程十几分钟。

　　他全程沉默，动作专业到极致，可我能看见他每一次走线都格外谨慎，生怕有一丝偏差。

　　缝合收尾、剪线、消毒、贴无菌敷料、加压包扎。

　　包扎结束的那一刻，他摘下手套，指腹轻轻碰了碰我完好的手腕，声音沙哑得厉害。
　　“以后不许再这样。”

　　我抬眼看他，眼皮发沉，浑身脱力。
　　“我不后悔。”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是张主任的声音。
　　“清宴，伤口处理完就来我办公室。”

　　张主任办公室谈话剧情（无缝接续）

　　包扎好的左臂沉甸甸垂在身侧，麻药还撑着表层麻木，但深处肌腱被缝合拉紧的牵扯感，一阵阵闷着疼。

　　温时安替我理好宽松的病号袖管，眼神依旧沉得吓人，牢牢扶着我胳膊，不让我用力。

　　我轻轻挣开他：“没事，张主任叫我，我得过去。”

　　他喉结动了动，低声叮嘱：“慢一点，别扯到伤口。”

　　我点头，走出处置室，一路走到主任办公室，抬手轻轻敲门。

　　“进。”

　　推门进去时，张主任正站在窗边，脸色难看至极。

　　他转头看见我包扎严实的手臂，眉头狠狠拧在一起，语气又心疼又气：“你啊你，许清宴，你真是胆子太大了。”

　　他快步走过来，目光落在我缠着厚厚无菌纱布的小臂上，语气压着怒意与后怕：
　　“我刚接到安保、警务两边的报备，持刀伤医，你居然第一时间冲上去挡？！你知不知道这一刀再深半公分，你整只手的精细操作功能直接报废？”

　　我垂眸，声音轻稳：“当时情况来不及思考。时安站在前面，躲不开。”

　　“我知道你护人！”张主任又气又无奈，“但你是我们院里第一创伤主刀、明天要去□□领三项国家级大奖的核心骨干！全院最难的手术谁扛？是你！全国排名第一的医疗科创平台谁带头？是你！你的手比谁都金贵！”

　　我没说话，只是微微抿唇。

　　张主任叹了一大口气，语气放缓，转为心疼与无奈：
　　“警方那边结果出来了，百分百正当防卫，对方寻衅行凶、蓄意伤医，全程你和温医生无任何过错，医院全力兜底，不用你们担半分舆论、半分责任。”

　　他顿了顿，转回正事，开始重新统筹我的排班。

　　“本来明天周天，你全天颁奖典礼，我是打算让你彻底休息、好好领奖、接受表彰的。”
　　“但那三台危重创伤重症病人，病情持续进展，真的拖不到后天。”

　　我主动开口，接上我早上的安排：
　　“主任，照旧吧。
　　我白天领奖，下午五点之后，三台加急手术我全部上台。
　　典礼流程如果提前结束，我就提早回院待命，绝不耽误危重患者。”

　　张主任看着我包扎的手臂，犹豫了：“你手刚肌腱缝合，要不要……我安排别人顶替一台？”

　　我立刻摇头，语气笃定：
　　“不用。
　　肌腱缝合只是部分离断，不影响我站姿、不影响我主刀视野、不影响精细操作。
　　我稳得住。危重病人我最熟，别人接手风险更大。”

　　张主任沉默几秒，最终妥协。

　　“行。我就知道你不会松口。”

　　他转而提起早上的带教工作：
　　“今天那批硕博、博士创伤方向的学生，我已经让他们先回去整理病历观摩记录了。等你手恢复一点，下周我再统一排你带教手术。今天这台原定的带教手术，我暂时取消，让你养伤。”

　　我轻轻应声：“好。”

　　最后，张主任郑重补了一句：
　　“明天□□颁奖典礼，院里全员出席观看直播。三项奖章——未来新锐医师、全国医疗优秀工作者、国家科创领军功勋，实至名归。
　　你今天受的伤、吃的苦、守的初心，所有人都看得见。”

　　我低头看着自己白色纱布，心里很平静。

　　我的手疼。
　　可我护住了我想护的人。

　　走出办公室时，走廊尽头，温时安一直站在原地等我。
　　目光沉沉，寸步不移。

　　周六夜里下了一整夜的雨。

　　夜色暗沉，雨点密密砸在窗玻璃上，风声裹着潮气往屋里钻。

　　我的手臂从半夜开始，就一阵阵抽着疼。

　　肌腱缝合后的伤口最怕阴雨天，深层断裂的筋膜、受损的神经被湿气一激，是那种钻骨的、绵绵不绝的酸痛，扯得整条手臂都发僵、发沉。

　　我睡得很浅，半梦半醒间直接坠入噩梦。

　　梦里没有挡刀的那一下。

　　医患冲突爆发，家属挥刀冲向温时安，我站在原地迟了半步，没能拦住。

　　刀刃直直捅进他胸口。

　　血瞬间浸透他的白大褂，大片大片往下落。

　　他倒下的时候，眼神还是温柔的，看着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现场混乱、人群尖叫、保安迟迟不到，他躺在冰冷的走廊地面，大量失血，没有人签字、没有人做主、没有人第一时间护住他。

　　梦里的我崩溃到极致，怎么冲都抓不住他。

　　猛地惊醒时，我浑身冷汗，胸口剧烈起伏，眼眶瞬间红了。

　　雨声很大，手臂的疼痛也在这一刻放大无数倍，委屈、后怕、疼痛全部压下来，我控制不住，眼泪直接掉了下来。

　　身边的温时安瞬间醒了。

　　他立刻开灯，慌张看向我，伸手小心翼翼避开我的伤臂，轻轻抱我：“怎么哭了？哪里疼？是不是伤口受不了？”

　　我埋在他怀里，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
　　“我哭有两个原因……”

　　“第一，我做噩梦了。梦里我慢了一步，没有挡下来。你大出血，没人签字，没人救你……我看着你差点没了。”

　　我吸了吸鼻子，手臂因为情绪波动更疼了。

　　“第二……下雨太疼了，筋断的地方，又酸又胀，疼得我受不了。”

　　温时安眼底红得厉害，抱着我的手都在抖，一遍遍轻轻拍我的背，心疼得无以复加。

　　我抬眼看他，泪眼朦胧，认认真真、一字一句问他：
　　“温时安，你什么时候娶我？”

　　他瞬间怔住。

　　我盯着他，语气带着委屈，也带着无比清醒的固执：
　　“我不想下次你出事的时候，我连签字的权利都没有。
　　哪怕不是我救你，我也想做那个能为你做主、能为你签字、能替你扛所有风险的人。”

　　那一晚。

　　温时安没有敷衍回答。
　　他抱着我沉默了很久，心里彻底下定了决心——
　　他要娶我，尽快，立刻，马上。

　　天亮，雨停。

　　今天周日，□□颁奖典礼。

　　我一早起床准备着装。
　　今天有两场着装要求：
　　商务类科创奖项穿正装西装，医学荣誉奖项穿本院制式白大褂。

　　抬手换衣服时，我看着小臂厚厚包扎、痕迹狰狞的纱布，瞬间皱了眉。
　　颁奖全程镜头很多、合照很多，伤口太惹眼，容易引发舆论揣测，也不好看。

　　我正发愁，温时安从收纳盒里拿出一只全新的、他早就买好一直没送我的情侣款Apple Watch。

　　他轻声开口：
　　“早就给你备好了，一直没机会送。刚好能遮住包扎，又正式、又不突兀。”

　　他抬手，小心翼翼帮我戴在受伤的左腕。
　　手表尺寸刚好，稳稳盖住整片纱布，完美遮挡住所有伤口痕迹。

　　他低头认真帮我调试功能、同步手机、设置紧急联系人、心率监测、跌倒预警，把所有情侣联动功能全部打开。

　　调试完，他抬眼看我，温柔又郑重：
　　“今天领奖，我陪你去。全程我在。”

　　我点头，心底安稳了大半。

　　上午，□□颁奖典礼准时开始。

　　第一场，科创产业国家级奖项，我身着剪裁利落的黑色正装西装，身姿挺拔、气场沉稳，上台领取国家医疗科创领军功勋奖章。

　　台下领导、行业前辈、全院直播师生，掌声不绝。

　　第二场、第三场医学荣誉奖项，我换上干净笔挺的白大褂，医者风骨凛然。
　　依次领取未来新锐医师奖章、全国医疗卫生先进工作者勋章。

　　三场国家级重磅荣誉，全部落定在我名下。

　　颁奖词字字铿锵，肯定我临床救人、科研领军、带动全国医疗产业升级的所有付出。

　　全程无人看出我手腕重伤、肌腱断裂，无人知晓我昨夜疼到落泪、噩梦难安。
　　镜头里的我，冷静、从容、沉稳，是众望所归的顶尖医者。

　　典礼圆满结束，比预定时间早了一些。

　　我和主办方、院领导简单合影结束，立刻转头看向温时安。

　　“五点三台加急创伤手术，我提前回院准备。”

　　温时安全程陪着我，轻声应：“我陪你回科室，我全程台下辅助你。”

　　下午五点，我准时站上手术室。

　　左臂戴着情侣手表，遮住伤疤，看似完好无损。
　　只有我自己知道，每一次抬手、每一次用力，深处都是牵扯的隐痛。

　　但我依旧稳稳站术、精准下刀、逐层缝合、处理重症复合创伤。

　　三台高难度加急疑难手术，全部顺利收官。

　　下台脱手术衣那一刻，温时安第一时间上前扶住我，眼底全是藏不住的心疼。

　　今日所有喧嚣、荣光、重担，尽数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