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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夺取死神手上的镰刀 再次遇见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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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8点,城市的霓虹刚亮,市一院的急诊灯,却24小时亮起,不曾熄灭。
交班板上密密麻麻的记录 ,像一道流水线,好似在说今晚又是个不眠夜
我从更衣室内换上白大褂,递过护士给我的蓝色口罩,只露出一副冷谧的的眼睛
我是许清宴,急诊科最年轻的主治医师,今晚值夜班
“今天人多,你盯紧抢救室”护士长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今天人比较多,而且今天晚上,容易来重的 ”
话音刚落,刺耳的急救鸣笛由远极近撕裂夜空
紧接着急诊室的门被狠狠撞开 随后传来
“创伤!车祸!多发伤!意志不清醒!”
担架车呼啸而入,心电监护仪瞬间发出尖锐爆鸣。
血压70/40,心率135
情况很差
我没有半分犹豫,直接上前。
“建立双静脉通路!抽血!配血!通知手术室待命!”
指令清晰、语速平稳,没有一丝慌乱。
身边的护士动作飞快,抢救室里只剩下仪器的滴滴声、按压声、和我冷静的判断。
家属在门外崩溃哭喊,声音隔着厚重的门传进来,模糊又揪心。
我把小冉叫了过来,她是跟着我的实习医生,此刻脸色还有些发白。
我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盯紧血氧和心率,有任何波动立刻告诉我。现在马上去问家属病史,既往有没有心脏病、高血压、心梗病史,一点都不能漏!”
小冉应声立刻跑向家属区。
我守在病床边,指尖按着患者颈动脉,脉搏微弱而急促,情况岌岌可危。
没过片刻,小冉脸色惨白地冲了回来,声音发颤:
“许老师!问出来了!他有明确冠心病史,去年还因为心梗住过心内科!”
我心头猛地一沉。
屋漏偏逢连夜雨。
此时患者刚稳住片刻,心电波形突然又开始乱颤,血压一路往下掉,直接跌破了危险线。
我指尖一紧。
不对,不只是单纯的失血性休克。
“心电图!马上!”
图纸飞快吐出,我只扫了一眼,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创伤诱发严重心脏急症,再这么下去,人会直接死在抢救室。
“小冉,立刻打内科!”我吼得又快又急,“叫他们立刻下来一个人!现在!马上!”
小冉手都在抖,电话拨得飞快:
“喂是内科吗?急诊抢救室,车祸多发伤合并心脏急症,既往心梗史,急需内科医生支援!快点——”
对面的回复却像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内科值班医生全都在台上、要么就是在会诊,没人抽得开!”
我呼吸一滞。
时间每一秒都在杀人。
“问他们,谁最早能下台?谁离得最近?最快多久能到!”
小冉对着电话颤抖着重复。
短暂的沉默后,那边报出一个名字。
她猛地抬头看我,瞳孔骤缩,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许老师……是……是温时安医生。”
我正持续胸外按压的双手,几不可查地顿了半秒。
温时安。
全院最狠、最稳、也最忙的内科尖刀。
“告诉他,”我声音冷得像冰,按压的频率丝毫不敢紊乱,紧绷到极致,
“这里有人快死了,我撑不住,必须他来。”
这句话落下,抢救室陷入了漫长到窒息的等待。
没有脚步声,没有开门声,只有监护仪刺耳的警报声,和我一下下用力的胸外按压,每一次都砸在生死边缘。
“多巴胺!2mg静推!”
“肾上腺素1mg!静脉推注!快!”
我嘶吼着下达用药指令,汗水顺着下颌滴落,砸在无菌单上。
短短几分钟,却像一个世纪那么难熬。
我能止血,能维持循环,能做心肺复苏,可心脏这块致命的电风暴,我真的控不住。
恐惧从脚底疯狂蔓延上来,我所有的冷静,都在崩裂的边缘。
就在我快要撑到极限的那一刻——
抢救室的门被人一把推开。
消毒水味里卷进一阵冷冽的气息。
温时安一身手术服都没来得及换,口罩半拉在下巴,额角带着薄汗,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眼神却利得能切开黑暗。
一进来,目光先扫过监护仪上触目惊心的波形,再落在我汗湿的脸上。
“情况。”
只有一个字,却稳得像定海神针,瞬间压住了全场的慌乱。
我深吸一口气,按压依旧没停,语速快到几乎连不成句:
“车祸多发伤,失血性休克,既往心梗病史,现在恶性心律失常,怀疑应激性心肌损伤——我控不住心脏这块。”
他没再多问一句废话,直接上前,指尖已经精准地搭在患者胸前。
“除颤仪准备。”
“给药方案我报,你执行。”
那一刻我才真正意识到——
我刚才所有的冷静,都在崩裂的边缘。
直到他站在我身边,我才敢承认:
刚才那几分钟,我真的怕了。
我双手持续胸外按压,手臂早已酸胀到发麻,却始终保持着标准频率,不敢有半分偏差。监护仪尖锐的警报声裹着抢救室里的紧张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
温时安站在病床另一侧,指尖利落贴上电极片,目光紧锁心电波形,声音低沉而清晰,穿透嘈杂:“除颤仪200J,充电。”
我立刻后撤半步,确认周围无人触碰病床,只一个眼神示意。他按下放电键,患者躯体猛地一颤,波形在剧烈波动后,终于褪去了方才的狂乱,渐渐趋于平稳。
“多巴胺2mg,静推。”
“林格氏液快速静滴,维持灌注。”
“监测血气,五分钟报一次数值。”
他的指令简洁明确,没有一句废话,我紧随其后调整按压节奏,他把控心脏节律与用药,我稳住基础循环与气道,两人自始至终没有多余交流,却配合得天衣无缝。他补我顾及不到的细节,我接他下达的每一步指令,一压一除,一令一行,像是早已演练过无数次。
小护士手稳而快地推药、换液,小冉站在一旁认真记录,原本濒临崩溃的抢救氛围,在我们两人的无声的配合里,一点点拉回了生机。
几分钟后,监护仪的警报彻底平息,血压缓慢回升,血氧稳稳站上安全线,患者指尖轻轻动了动,意识终于出现了微弱反应。
我缓缓收回手,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双臂控制不住地轻颤。我侧过头,声音微哑却清晰地嘱咐小冉:“密切监测心率、血压、血氧,每十分钟记录一次,留意心律失常再发,有任何异常立刻喊我,不要擅自处理。”
“明白,许老师!”小冉用力点头,神色也松了大半。
温时安收回除颤仪,指尖在病床边轻点,补充了几句心内科观察要点,语气平淡,却字字关键,与我刚才的交代恰好互补,将后续风险点全部覆盖。
话音刚落,抢救室门被轻轻推开,之前在门外泣不成声的家属被护士引了进来,一见到脱离危险的患者,又看着我们,瞬间红了眼眶,连连弯腰鞠躬,声音哽咽不止。
“医生……谢谢你们,真的太谢谢你们了……我以为他撑不过来了……”
“辛苦你们了,两位医生,你们是救命人……”
我微微侧身,语气平静:“人已经暂时稳定,后续还需住院观察,不必太过担心。”
一旁收拾抢救器械的护士们看着这一幕,相视一笑,忍不住开口打趣。
“许医生和温医生刚才也太默契了吧,一句话都不多说,他说什么你立刻执行,你按他除颤,配合得比固定搭档还合拍。”
“可不是嘛,看得我们都特别安心,这要是天天一起搭班,抢救成功率都得往上飙。”
“我看啊,这就是传说中的心有灵犀,外人可学不来。”
几句调侃带着明显的磕CP意味,听得人耳尖微微发热。我垂眸整理病历,没有接话,指尖却不自觉地轻顿了一下。
温时安依旧是那副沉静淡然的模样,没解释,也没回应,只是目光淡淡扫过我微僵的侧脸,眼底掠过一丝极浅、极淡的弧度,快得让人抓不住。
窗外霓虹流淌,急诊室的灯光依旧明亮刺眼,刚刚那场与死神的竞速悄然落幕,可抢救室里残留的、那份无需言语的默契,却像一道细微却清晰的痕迹,轻轻落在了这个不眠的夜里。
我收回视线,压下心底那一丝微不可查的异样,重新看向病历本,声音恢复一贯的冷静。
窗外霓虹依旧闪烁,急诊室的灯永远明亮,而刚才那一场与死神赛跑的默契,却悄悄落在了夜色里,轻得像一声呼吸,又重得,让人无法忽略。
家属千恩万谢地被护士劝去谈话室,抢救室里终于稍稍安静下来,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我松了松紧绷的肩颈,长时间胸外按压的手臂酸胀得厉害,指尖都在微微发颤。我随手将白大褂口袋一插,姿态懒懒散散,却依旧掩不住满身锐气。
温时安站在一旁,正低头飞快地在会诊单上签字,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利落干脆。
他刚下手术就冲过来,手术服领口微敞,额角的薄汗还未干透,明明是狼狈的模样,气场却依旧冷硬逼人。
我斜睨着他写下的用药方案,眉梢微挑,手依旧插在兜里,语气散漫又带刺,毫不客气地开口:
“温医生会诊风格还是这么激进,这种创伤后心律失常,剂量直接拉满,就不怕患者循环扛不住?”
他笔尖一顿,抬眸看我,眼底带着似笑非笑的锐利:
“许医生刚才按压的时候,可没嫌我的方案激进。我负责稳住心脏,你负责稳住循环,分工明确,难道不是许医生最擅长的‘互不干涉’?”
我闻言冷笑一声,插在口袋里的手指轻轻蜷了蜷,气场分毫不让。
旁人眼里我们配合得天衣无缝,只有彼此清楚,从规培时期开始,我们就从来没顺过气。
他嫌我急诊思路太猛、不顾细节;我嫌他心内科思维刻板、不懂变通。
平日里在医院碰见,要么点头而过,要么几句话就能呛起来,唯独在抢救台前,能暂时放下所有针锋相对。
“我只是提醒你,”我往墙边轻轻靠了靠,依旧插着兜,冷着脸开口,语气强硬又冷淡,“这是多发伤患者,不是你心内科病房里的稳定病例,出了问题,抢救室担主责。”
“所以我才亲自下来。”温时安合上笔,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有我在,出不了问题。”
他的目光太过直接,沉沉落在我脸上,我心头微跳,却依旧插兜不动,只是偏开脸,半点不肯露怯。
一旁整理耗材的护士们低着头,偷偷交换眼神,嘴角憋笑憋得辛苦。
年纪稍大的张护士忍不住开口打圆场,语气里全是看热闹的调侃:
“哎哟,你们俩就别斗嘴了,刚才抢救的时候配合得比谁都默契,他一眼你就懂,你一动他就跟上,整个抢救室都看呆了。”
另一个小护士胆子更大,直接笑着补刀:
“就是啊许老师,温医生一路跑着冲进急诊的时候,嘴里还念叨‘别让许清宴自己硬扛’,我们当时就觉得,这俩绝对不一般!”
我脸色微僵,手在口袋里攥了攥,冷声反驳,语气更冷:
“别胡说,他只是不想出现医患纠纷。”
温时安站在旁边,没解释,也没否认,只是看着我,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那眼神明晃晃写着——我可没这么说。
我懒得再跟他纠缠,依旧单手插兜,转身走向治疗台,拿起消毒液慢慢擦拭双手,语气里带这些送客的风味:
“会诊单写完就可以走了,温医生,手术室还有台等着你的吧,别耽误了你的大手术。”
温时安却没动,反而往前走了一步,微微俯身,声音压得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
“患者夜里大概率会再发心律失常,”他的气息很近,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我把手机音量开到最大,你撑不住,随时叫我。”
我手一顿,心跳莫名乱了半拍,插在口袋里的手指猛地收紧。
还没等我开口回应,他已经直起身,拿起搭在臂弯的外套,头也不回地朝抢救室外走。
走到门口时,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只淡淡丢下一句:
“许清宴,别逞强。”
门被轻轻带上。
抢救室里再次恢复安静。
我缓缓站直身体,依旧保持着插兜的姿势,指尖微微蜷缩,心里那点针锋相对的冷硬,莫名被这一句话,砸得松动了一角。
张护士走过来,撞了撞我的胳膊,笑得一脸意味深长:
“撑不住随时叫他~听听,这哪是会诊医生说的话,我看啊,咱们温医生,是把你放在心了。”
我白了她一眼,手仍旧插在兜里掩饰心绪,强行压下耳尖的热度,重新拿起病历本,声音恢复冷静。
“别瞎猜,工作而已。”
只是只有我自己知道,此刻胸腔里,除了刚结束抢救的急促,还多了一丝,连我都不愿承认的、细微的涟漪。
此时抢救室的喧嚣稍稍褪去,仪器规律的滴答声成了主旋律。我揉了揉酸胀到抬不起来的胳膊,看向一旁脸色依旧发白的小冉,语气放软了几分。
“你去隔壁休息室趴一会儿,这里有我和张护士盯着,四个小时后再过来换我。”
小冉愣了愣,连忙摆手:“许老师,我还能撑——”
“快去。”我不容置喙地打断她,“急诊夜班最忌讳硬扛,等会儿真来重病人,你状态差只会添乱。”
她这才点点头,攥着记录本快步退了出去。
我刚转身想喝口水,抢救室的呼叫铃又尖锐地炸响,护士匆匆跑进来,声音带着急色:“许医生!新收病人!胸闷胸痛半小时,大汗淋漓,既往也是冠心病!”
心口一紧,我几乎是本能般想让护士去叫科……温时安。
我自己先僵住了。
指尖在白大褂下摆攥得发紧,心底那点别扭翻涌上来。
明明全院内科不止他一个,可遇上心脏急症,我的第一反应,居然还是他。
我俩是一个学校的,规培的时候,他就已经被称为内科天才,尤其是心内,年纪轻轻就稳坐全院第一把交椅,骄傲得目中无人,偏偏技术狠得让人挑不出错。那时候我们就不对付,他嫌我急诊做事太冲,我嫌他端着天才架子死板,针尖对麦芒,见一次呛一次。
可现在……病人等不了。
我压下那点不自在,抬手给内科打去电话,听筒里只有忙音。
连续三遍,全是忙线。
没过半分钟,内科总值班回拨过来,语气疲惫又无奈:“急诊许医生是吧?内科今晚全满了,三台心梗介入,两台危重会诊,一个人都抽不出来。”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泛白,看着病床上痛苦蜷缩的患者,心电波形已经开始出现异常。
没有时间犹豫了。
我深吸一口气,指尖颤抖着,在通讯录里翻到了那个单独存着、却从来没主动打过的号码。
温时安。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他那边背景很吵,有器械碰撞的声音,显然还在台上。
“什么事。”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手术中的冷肃。
“抢救室,急性心梗,既往支架术后,现在ST段抬高,我需要心内支援。”我语速极快,刻意压下所有情绪,只剩工作的冷静,“内科没人,只有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秒,随即传来他利落的指令:“稳住血压血氧,我十分钟到。”
不等我再说,电话□□脆挂断。
我盯着暗下去的屏幕,心头莫名一乱。
真是见鬼了。
刚把这位病人初步稳住,抢救室的门再次被撞开——之前那个车祸多发伤的患者,心电突然再次崩乱,血氧直线往下掉!
“许医生!不好了!患者恶性心律失常复发了!”
我瞳孔骤缩,立刻冲回病床边,胸外按压刚按到第三下,才猛然想起——小冉去休息了,身边只有一个经验尚浅的年轻护士。
“除颤仪!快!”
我一边按压,一边嘶吼,冷汗再次浸湿额发,心脏那块的电风暴,我真的控不住。
就在我快要撑不住的瞬间,抢救室门被大力推开。
温时安居然提前到了。
他连手术服都没换,白大褂随意搭在臂弯里,只穿了一身深蓝色刷手服,领口被他扯得松了些,少了平日的刻板,多了几分野性的凌厉。
我看着他这身打扮,再看看自己身上整整齐齐的白大褂,尴尬瞬间窜上耳尖。
偏偏他目光一落,就精准捕捉到我的窘迫,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却没开口调侃,只沉声道:“让开。”
那一刻,我居然乖乖松了手。
又是一次无声的配合。
他控心脏,我稳循环,一除颤一按压,再次从鬼门关把人拉了回来。
等天蒙蒙亮,两拨病人全部平稳住进ICU,我才彻底松了劲。
长时间的高度紧张和体力透支,让我眼前一阵阵发黑,此时我被通知要开晨会,到了会议室我直接整个人累趴在了办公桌上,脸颊贴着冰凉的桌面,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意识昏沉得几乎要睡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胳膊被人轻轻戳了戳。
我迷迷糊糊睁开眼,刺眼的白光让我眯起了眼。
下一秒,我彻底清醒。
急诊会议室里,院长、心内科主任、急诊科主任、各科室骨干,全都坐得整整齐齐,目光齐刷刷落在我身上。
而我,还保持着趴在桌上的狼狈姿势。
我猛地坐直,脸颊发烫,慌忙理了理皱掉的白大褂,低声道歉:“对不起院长,我……”
院长摆了摆手,语气温和,带着赞许:“没关系,许医生,昨晚你辛苦了。昨天急诊室连发危重病人,你和温时安医生联手两次抢救,力挽狂澜,全院都看在眼里。”
我下意识看向对面。
温时安就坐在正前方,已经换上了干净的白大褂,领口一丝不苟,神色淡然,仿佛昨晚狂奔而来、满身薄汗的人不是他。
四目相对的瞬间,我飞快移开视线,耳根又热了。
院长继续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会议室:
“另外,宣布一项人事安排。为加强急诊心内急救能力,院里决定,心内科温时安医生,轮科至急诊抢救室三个月,后续常驻急诊联合出诊,与许清宴医生搭档,负责急危重症抢救工作。”
这句话落下,我整个人都僵在了座位上。
轮科到急诊?三个月?和我搭档?
我猛地抬头看向温时安,他恰好也在看我,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像是早就知道,又像是在看我的热闹。
针锋相对的死对头,现在成了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固定搭档。
会议室里瞬间响起低低的议论声,旁边熟悉的医生偷偷戳了戳我,挤眉弄眼:“许医生,以后你可有强力后盾了,温大天才天天跟着你,抢救成功率直接拉满。”
我冷着脸没理,心跳却乱得一塌糊涂。
散会之后,我刚走出会议室,就被张护士和几个小护士团团围住。
“许医生!以后温医生天天在急诊啦!你们这对黄金搭档要焊死在抢救室了!”
“我看啊,这哪是轮科,分明是院长特意给你配的专属心内支援!”
“昨晚温医生跑了两趟急诊,次次都是冲第一个,生怕你自己硬扛,我们可都看在眼里呢!”
调侃的话语一句接一句,我耳尖烫得能烧起来,强装镇定地冷声道:“工作安排,别瞎起哄。”
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一道低沉熟悉的声音,带着淡淡的笑意:
“许医生说得对,工作而已。”
我猛地回头。
温时安就站在我身后,白大褂衬得他身姿挺拔,目光落在我泛红的耳尖上,笑意深了几分。
“以后抢救室的心脏病人,我负责。”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得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你不用再自己硬撑,也不用再……犹豫着要不要给我打电话。”
我心口一震,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底。
窗外的朝阳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他身上,也落在我慌乱的心上。
急诊的灯依旧亮着,而这一次,那个与我针锋相对、却总能在生死关头站在我身边的内科天才,再也不是匆匆赶来的支援。
他是我的搭档。
是往后三个月,甚至更久,都会站在我身侧,一起与死神竞速的人。
我别开脸,语气依旧带着惯常的冷硬,却少了几分刺:
“温医生最好说到做到,别到时候嫌我急诊思路太猛,又跟我吵架。”
温时安低笑一声,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不吵。”
“你救人,我兜底。”
我回到了急诊科,墙上的电子钟跳到 7:50。
还有十分钟,这个熬得人脱层皮的大夜班就正式结束。
我靠在抢救室门口的墙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白大褂口袋里的笔。最后一张医嘱早在半小时前就签完、核对完毕,病人全部平稳,该交班的内容也在脑子里过了三遍。此刻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只剩一片发空的静。
窗外天已经大亮,阳光斜斜切进来,落在空了大半的抢救床上,一夜的喧嚣终于彻底沉淀。
我微微垂着眼,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昨晚那场凶险到极致的电风暴,一会儿是会议室里院长宣布的那句「搭档」,一会儿又不受控制地,撞上温时安那双沉得看不清底的眼睛。
真是越想越乱。
脚步声由远及近,不急不缓,带着一种我这一夜已经莫名熟悉的节奏。
不用抬头,我都知道是谁。
“站在这里发呆,是在等我夸你昨晚抢救思路够快,还是在算等会儿下班往哪躲我?”
温时安的声音带着刚熬过大夜班的微哑,却依旧清冽好听,尾端还勾着一点欠揍的笑意。
我终于抬眼,瞥了他一眼。他身上还是那身干净整齐的白大褂,连领口都一丝不苟,明明跟我一起熬了一整夜,却半点不见狼狈,只有眼底淡淡的红血丝,泄露出他也没歇过。
“温医生想象力真丰富。”我淡淡开口,语气恢复成平日里那副冷硬模样,“我只是在算,还有多久能脱离你这个‘专属心内支援’的视线范围。”
他轻笑一声,往前走近半步,距离近得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混着浅淡冷香的味道。
“这么不想看见我?”
“不然呢?”我挑眉,“以前一个月见不着几次,见一次呛一次,清净自在。现在倒好,直接焊在抢救室,抬头低头都是你,我怕我哪天忍不住,跟你在抢救室吵起来。”
“吵不起来。”他语气笃定,目光落在我眼底,“你负责冲在前头救人,我负责在你身后兜底,怎么吵?”
“那可不一定。”我别开脸,不跟他对视,耳根却有点不受控地发烫,“你心内讲究按部就班,我急诊讲究先斩后奏,理念不合,迟早吵翻。”
温时安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放轻,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
“理念不合可以磨合。”
“你撑不住的时候,我替你。”
“你冲太快的时候,我拉住你。”
我心口轻轻一跳,下意识要呛回去:“谁要你拉——”
话没说完,墙上的钟叮一声轻响。
8:00。
准时下班。
我猛地回过神,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立刻站直身体,往更衣室方向偏了偏头。
“到点了,我下班。”我语速飞快,刻意忽略刚才那点心跳乱掉的感觉,“温医生慢慢留岗,我先走了。”
说完我几乎是落荒而逃,身后传来他低沉又纵容的笑声,轻飘飘落在我耳后:
“许清宴。”
我脚步顿了顿,没回头。
“明天早班,别迟到。”
“我在抢救室等你。”
我攥紧手里的记录本,耳尖彻底烧了起来。
死对头变搭档就算了。
怎么连一句正常的拌嘴,都开始带着让人乱了分寸的温度。
开了一篇新的,看了800本医学书
谁来救救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