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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新身份 冯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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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冯亦璟在楼梯间点燃一根烟。
“呼——”
他吐出一口气,疲惫地将整个半身靠在楼梯间的墙壁上放松。
“小冯啊,你来公司那么多年了,也一直跟着我,我一直拿你当亲徒弟看,公司的一些事儿,我也就不瞒你了。”
冯亦璟漫不经心弹了弹烟灰。
郑简刚开始说时他就明白了:裁员。
让他麻溜地自己交辞呈然后滚蛋。
冯亦璟苦笑都笑不出来,那些刺头不请,先请他这个手里有成绩好说话的。
郑简态度还行,弄得冯亦璟也不好直接明说,只能说现在不能辞职,先把手头这个项目跟完,到时候再谈。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也顺着他给的台阶下了,郑简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只能沉默拍了拍冯亦璟的肩。
一根烟抽完,冯亦璟把它在墙上摁灭,起身准备下楼梯。
但在小说里,夜晚、楼梯间、孤男、火星、失意、下楼……如此契合,不加点儿意外简直说不过去。
所以我给他加了点儿意外。
踩空的那一瞬间,冯亦璟脑子第一反应就是:“坏了。”
第二个紧接而来:不妙。
“会不会死啊?”冯亦璟失去意识之前茫然想
好消息:没死。
毕竟真死了,这本小说直接完结。那没死,除了重生,不就是穿越?
为了刺激点儿,我给他安排了穿越。
“成功连接被选择者意识海——”
“已经进行被选择者身份确认完毕——冯亦璟,27岁,男”
“开始传送倒计时——
三——
二——
一——”
“嘀——传送成功,正安排系统与被选择者对接——”
“什么东西,叫叫叫,烦死了。”
冯亦璟想像往常一样顺手就想拿起身旁的枕头扔出去,却只抓到了一团空气。
“锵锵——你好,被选择者001,我是你的引领系统‘我CP天下无敌’,请多多指教。”
孩子本来很激动的,谁曾想差点挨了手刀,给统子魂儿差点吓飞了。
“让人安生睡个觉吧,求你了。”
冯亦璟半死不活呻吟着。
但是令他奇怪的是他没有像平常空气那样的阻力感。
“001!你不要闹了好吧!快醒醒!”
我们无敌同志也很累:怎么第一个任务对象就如此难招呼。
冯亦璟想抬手抹把脸,结果毫无感觉,他这才反应过来:
好像现在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看出冯亦璟的疑惑,系统又解释了一下。
“你下楼梯倒下了,你穿了,我是系统‘我CP天下无敌’,届时完成所有任务,你才有权利选择去留。”
说完这些生怕冯亦璟不干似的,无敌同志麻溜地开启了意识传送通道。
“意识传输数据成功,开启传输通道——
预祝本次被选择者成功完成任务。祝您一生顺利。”
冯亦璟眼前刷一下子黑屏了。
什么东西??
冯亦璟面部抽搐了几下,但没有任何办法。
他想着手适应适应,但一堆信息抢先一步塞满了冯亦璟的脑子。
“冯渊,遂朝承平八年甲科进士第二人,京兆樊川人,原祖籍河南洛阳人士,解褐翰林院编修。”
“初始语言资源包安装完毕——
书写资源包下载完成——
冯亦璟只花了三秒就接受了自己又要打工的存在。
他尝试着叫了一下那个无敌敌敌畏,“系统..系统?”
“我在。”
好一个人机感。
“你们有没有新手礼包之类的?”冯亦璟问,毕竟他看的那些小说里或多或少都有点儿。
“没有,后续礼包可能需要您自行解锁哦~”
“那你总让我完成任务,你得告诉我任务是什么吧。”
“应时任务会根据您在本世界的经理进程随机生成发布。等到时机成熟时,本系统会发布最终任务。”
“那我完成任务后有没有奖励?”冯亦璟问。
“具体情况待时而定哦亲亲。”
“我以后叫你‘敌敌畏’吧,你那名儿有点儿忒长了,你介意吗?”冯亦璟扫了一眼系统名字说。
“随你便吧,请随时做好准备。”
“行。”冯亦璟漫不经心。在看资料时,他不禁感叹:这原主真牛逼啊,长得也不错,勉勉强强有他七分帅吧,反正挺有前途一小伙子,就那么被自己替了也怪可惜的。
但是现在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毕竟冯渊不在了。
现在活着的是他冯亦璟,他要回家。
承平十年,春末夏初,都京,兆乾殿。
“噗通——”兵部尚书唐桓林行完礼刚站起来又一下子跪了下去。
“启奏陛下,北方胡庆堂传来军报,说是满人游牧民族一带近期蠢蠢欲动,骚扰边境,扰乱边防,军饷告急,请求朝廷拨款。”
这几句话扔在死一般的殿上可谓是掷地有声,撞在墙角柱子上估计都得打个转。
唐桓林跪着,不敢抬头,冷汗直冒,谁不知道朝廷正是没钱的时候:圣上前两年要建道观,宫里要修寺庙,各地又是天灾又是人祸。一月,六部协议核对去年账簿竟然还亏空了二百万两银子。收上来的钱一年比一年少,花钱的地方一年比一年多……
国库:我也很长时间没吃顿饱饭了。
谁敢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说要钱的事儿。
但军国大事,你给他唐桓林十个脑袋也不敢不报啊。
一听他这话,户部尚书石应崇这边也噗通一下子跪下了,
“启奏陛下,年初六部协议核对时,查我朝国库已然亏空甚重,去年过年四品以下京官的俸禄还是折了米粮给的,地方官员俸禄也已经赊了半年了,户部能拿出的钱也实在有限。”
户部os:钱钱钱,没钱!
无人应答,又是一阵细微的回声。
唐桓林急得差点哭出来,心想:你们户部没钱,我们兵部就有钱了吗??搁这儿闹呢!
“陛下,边关军国大事等不得人,假若北部边防沦为凶野蛮族之手,百姓惶惶不安,万一满子起兵进犯,我军后备资源不足,下场恐测惨不忍睹,甚至可能会动摇我大遂的国之根本,陛下。”
“陛下,”吏部尚书郑怀昌这边也噗通一下子跪了,“百官俸禄赊欠已久,二品以上尚还有各省年敬,其余官员虽面上不显,内心难免有腹诽之言,六品以下京官大多还赊欠着米行半年的粮钱,商户早有不快,已再三催款,再拖下去,百官揭不开锅,难免有亵职风险。”
吏部:这钱我势在必得。
唐桓林真的急了,声音都发了颤:
“陛下!我们不能寒了前方军士一片报国之心啊,他胡庆堂年近五十,驻守前方二十载,回京城的次数屈指可数,所图也不过是国定家安,如今军情危急,稍有差池,于我大遂就是万劫不复,切望陛下三思。”
“唐大人所言极是,外患固然心忧,”郑怀昌肯定说,
“但自古以来,唯有内部安定,才能凝心聚力;凝心聚力,方有力气抵御外敌。我朝已近一年没有发俸禄,年底吏部还是用胡椒香料折的月俸,地方官员早已积怨已久,治理不善,民变之患,难以轻放。”郑怀昌这话说得的确不错。
庆宜十五年秋收,关中不少地区闹了蝗灾,赈灾银早早拨下去,十二分的银子,到了百姓手里竟不足一半百姓不满政府作为,到官衙闹事。
此事由裕王一手打理接洽,便草草安了个暴民的名头,在折子里短短几句带过。
恒光帝也并未重视。
两人你一言蛮子狡诈,我一语基层不易;
你一句刻不容缓,我说难年艰难,都为了争最后一笔银子,吵红了脸。
石应崇跪直了身子在他俩旁边听他们嚷,一个头两个大,眉头鼓得有唐桓林郑怀昌俩人平躺摞起来那么高。
钱钱钱,哪里还有什么钱。
现在整个朝廷都在啃着杜逄抄家抄出来的的那点儿底,满打满算也就八百万两银子,早就花得差不多了,更别说这两年,工部还拿批条支了三百万两给皇上修宫殿……
石应崇:钱难赚屎难吃账难算。
唐、郑俩人唾沫星子飞了半天,跟打了个水漂似的——屁声没有。
宫殿里只有漏刻滴水的声音,诡异得一批。
“林阁老怎么看?”
良久,珠帘后传出一道散漫的声音。
恒光帝在珠帘后仔细手里的拂尘:沉香木柄上刻的龙首神采奕奕,还被精心刷了金粉,赫然不可一世。
林仓身形如松,弯腰回话:“陛下所想,臣之所念。”
不偏不倚。
“都说人老越老胆越大,你这老头儿怎么还越活越回去?你心里想的什么直说就是,朕不会怪你。”
恒光帝笑着说。
林仓沉了沉眉,平声说:“两位大人刚才所言,都是银子不够,年初议账,现在朝廷能够拿出的银子只够一方所需,而两方又都言是万分火急……”话余三分,林仓又低头不语。
恒光帝甩了一下拂尘,
是说下去的意思。
“臣唯有一拆补的法子。”
恒光帝眉头微挑,饶有兴趣,开口, “拆哪补哪儿啊?实在没法子,看看国库里还剩多少银子,直接搬走就是。”
瞬时,唐桓林几人连带恒光帝身边的大太监陈桦立刻慌忙跪好,齐呼“陛下息怒。”
“朕跟你们说句玩笑话,那么紧张干什么。都起来都起来。”
陈桦低着身子跪爬着,离恒光帝近些,抬脸满是小心和惶恐,恒光帝看到他这样子,拿拂尘朝他脸上悠了一下,淡淡说:“起来。”众人才又跪直了身子。
林仓又说:“把能支配的银子拆成三份,两份供给前方,定军心,后一份补发地方县官的俸禄,稳定百姓,防止民变。此为拆。”
“补为后补。”
恒光帝给了林仓一个眼神示意。
“坤化三十八年,单江浙一带年税收田赋粮食为八百二十万石;税收白银约为二百一十万两。庆宜十六年,田赋粮食尚为八百万石,税收白银二百万两;而去年田赋粮食仅剩七百六十五石,税收白银一百四十万两。这还是庆宜十五年三月又加了一成赋税的结果……”林仓又停住了。
这数据谁听了都不是很乐意。
这不明摆着的,有人贪钱贪地了呗。
自古就有地主为了少交田赋税银,吸纳流民隐匿土地,只要不过分,官府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全国都有的事儿,但林仓拿浙安来说就是另一个味儿了,谁不知道浙安一带是裕王的封地,那皇帝的儿子说事儿,林仓莫不是不想干了提前致仕?
众人:林大人我跟你!
几人连同陈桦跪着等皇上接话。
恒光帝:我一个皇上,你让我接我就接?
众人:皇上你总是这样。
恒光帝仍低头看着他的拂尘,里面掺着银丝,晃几下,颇有仙风道骨的味儿。
拂尘是好拂尘,可惜道长是个伪道长。
林仓接着开口说:“陛下 ,天下之财政,贡赋,经费,钱课,所过之处,由十三司收奉,户部统筹,流程严谨,今缺口所在,不在制度不备,而在欺下瞒上,田地不清,司职杂乱。”
“那林大人有什么法子啊?”恒光帝仍然漫不经心转着手中的拂尘。
“司不明不足以谋其职分。俗话说,治病看根。臣以为,充实国库,供给军需,不必一味增加赋税,而是重新划分亩田,登记田簿,责令户部以下十三司清理被豪强地主隐没的土地,并责令他们补齐往年应交的税,再按照一亩田二十两银子的价格补交清丈税。”
林仓不紧不慢地说出,仿佛只是就事论事一样。
恒光帝听这话,拂尘也不转了,头也能抬起来,眼也能来仔细看这跪了一地的官服了。
他先是扫了一眼石应崇,又将目光放在紧闭的殿门上,悠悠开口:“石爱卿,户部现今能拿出多少银子?”
“回陛下,户部现手能拿出白银三百五十万两。”石应崇开口回道。
“拿出二百万两先供给胡庆堂他们,剩下的就拨给陕北吧。”
“是。”
“朕坐累了,陈桦,扶朕起来走走。”恒光帝朝陈桦伸手,陈桦忙不迭弯着腰把胳膊送上去。
但也没有让底下跪着的人起来的意思。
陈桦扶着恒光帝在大殿转圈儿,谁也没说话。
“林大人这法子好啊,四两拨千斤。”
拂尘被恒光帝握着,丝穗下垂拖扫着地面“那就从浙安开始吧,这可是个好地方,有山有水有田,也怪不得有人说'七品浙官胜过五品京城吏。”
“陛下言重,为官无论地方,唯论能力。”林仓淡淡开口。
“哈哈哈哈哈,这话说得好啊,能力强了,更容易被人看见。朕也是那么想,”恒光帝大笑了两声。
“朕记得你有个学生是吧?殿试时写得一纸好策论,长得也是一表人才。”
“回陛下,臣是有那么个学生,名冯渊,现在翰林院编修史册。”
“那就让他去浙安干清丈亩田的活儿吧,林大人,好苗子得历练才能结穗啊,放在身边,怕磕着碰着,就憋死了。”
“谢陛下赐教。老臣谨记于心”林仓磕头回应。
“这天儿也热得快,朕乏得也快,还是老了啊,年轻的一茬接一茬儿出,都在那等着啊。走吧。”看是单对陈桦说的似的,恒光帝转身走入帷帐,像是刚想起来一般,又朝身后说:“天热,都一把养老的年纪了,快些回去吧,朕就不留你们喝茶了。”
拂尘丝穗困在地上,随着晃动的身形一摆一摆走远。
“臣等恭送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