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以为死对头在O装A》宋知致

32、打架 刻板印象真

　　路樾转过头，看见好几个头发五颜六色、指尖夹着烟的小混混，咧起嘴角有些嚣张地笑。

　　路樾心脏猛然向下一沉，知道不好了。

　　为首那个裤脚拖地，朝他们慢慢走过来。路樾不动声色，右脚后撤一步，问：“什么事？”

　　那人忽然定住眼，从头到脚打量了他一番，然后脸色突变，低声骂了句脏话：“卧槽，是你。”

　　他这话说得仿佛自己也没有预料到似的，一时间打破路樾心中认为他们有备而来、蓄意报复的猜测。目光跳跃着落在其中几人身上，路樾更为确信他们是那天在巷子里围堵段凌天那些人。

　　最前面那个人把烟头狠狠往墙上戳，又随手丢在地下，用鞋尖慢慢研磨火星。他随即又挂上那副吊儿郎当的神色，扭头对孟远岐说：“兄弟你穿得不错啊，借点钱花花呗。”

　　孟远岐眉宇沉沉，目光扫射过这几个人。

　　那人也没指望能得到回答，纯属走个抢劫流程，冷笑一声道：“正好买一送一。”
　　然后往地上“啐”一口，抬手简单示意：“上。”

　　其他几人早就等不及了，扑上前就想钳住两人。路樾完全不想掺和进这种糟心事中，刚刚一直在找最佳的逃跑路线，但无奈此地闭塞，没有能做到全身而退的路。

　　这群混混打架完全不讲什么基本法，就莽足了劲挥拳。路樾刚躲过一个，结果另一边已经有人扑上来了，手指快要碰到眼睛的千钧一发之际，他被孟远岐猛然拽开，然后再干脆利落地将他人踹飞出去！
　　孟远岐借惯性将路樾甩到身后，转头拧着眉叮嘱：“你躲我后面。”

　　路樾平日里虽然不太着调，但大体还算个循规蹈矩的三好学生，绝不参与打架斗殴等不法行为，除去偶有几次打抱不平，那也是在清晰估算过当前局面、又仗着Alpha体能优势的情况下进行的，哪里面对过这种场面。

　　但孟远岐不一样，孟远岐从小到大是由专业教练带着练过的，现在又受满腔愤怒驱使，下手可以说比对面还狠。
　　他偏头躲过一击，抓住机会迅速给眼前的人来了个过肩摔，动作快得只剩残影，又狠狠踢向对方肩膀，那人瞬间发出痛苦的尖叫声！

　　路樾看得怔住，忽然反应过来，自己独自一个人躲在这里算什么回事！

　　他轻瞥了一眼远处的楼，然后迅速冲上去帮忙，脑子里混沌地思索，孟远岐揍人怎么这么厉害，等等，他不是Omega吗？！
　　这想法由脑海底下翻涌上来，给了路樾一个激灵，潜意识处，原本就隐隐约约的认知刹那间更加深刻了——
　　刻板印象真的要不得啊！

　　但再会打对方毕竟也人多，不是两个人能轻松招架的，混乱间谁狠狠抓过路樾侧脸，留下一阵刺麻的疼痛感，路樾脑中空白片刻，随即有股无边的愤懑从脚下直冲头顶——
　　“卧槽，你毁我容！”

　　路樾把人掀翻在地，然后一手扯住对方衣领迫使他仰头，再“啪”地给了人一个耳光。这声音太过清脆，以至于所有人都瞬间愣住了，沉默的间隙里路樾冷冷道：“谁叫你抓我脸的。”

　　这动作伤害性不大，而羞辱意味更重，但大家都还没回过神的时候，巷子外面突然传来尖锐警笛声，随即有人中气十足地喊：“干什么呢！”
　　路樾动作放松下来，他猜得没错，附近的居民报警了。

　　一群人由警车运去派出所，中途坐在座位上，路樾可怜巴巴地问随行的女警：“姐姐，有碘伏和创口贴吗？”

　　那几个混混左臂青龙右臂白虎，穿得也流里流气，和身着校服、干净规矩的路樾和孟远岐两人形成鲜明对比，任谁都能一眼看出是谁的错。女警连忙翻找出来递给他，关心地问：“要去医院吗？”

　　路樾拿手机当镜子看了又看，确定只是划破表皮、微微渗出血丝之后，才终于放下心来。
　　他说：“没事，不用去医院。”然后把碘伏瓶盖拧开，一直在旁边默默注视的孟远岐突然开口：“我帮你上药吧。”

　　路樾思考片刻，发现自己确实不太方便，于是把棉签递给他：“谢谢你。”

　　孟远岐小心蘸好碘伏液，然后准备仔细涂到他脸上，相触那一刻感受到路樾明显的一瑟缩，孟远岐不禁回忆起路樾之前摔伤腿去医院的情景，这人特别怕疼。
　　想到这里他感觉自己堪堪压下的那股怒火又迅速燃烧起来，连带着方才打斗时候飙起的肾上腺素，这种纯粹的发泄能激发他血脉深处潜藏的暴戾，使得整个人都无法控制了，孟远岐感觉自己心脏被狠狠攥住不放。

　　路樾等他上好药，又对着手机再次检查了一番伤口大小，忧郁地问：“我脸上要是留疤怎么办？”

　　女警不由自主地弯起嘴角，安慰路樾说：“放心，这种程度的伤，过几天肯定就自发痊愈了。”她的神色缓缓严肃起来：“但不管怎样，对方绝对要受到应有的惩罚。你们是路过那里然后被围堵的吗？”

　　路樾有些犹豫地点点头，忽然说：“我们是路过那里，但他们好像是有备而来。”

　　“哦？”女警示意他说下去。

　　路樾把自己之前在这里救过人、刚刚听他们说过的话简明扼要讲完，又提起一个猜想：“他们见到我的时候很惊讶，但他这几天晚上都在走这条路，所以可能是专门来堵他的。”说完戳了戳孟远岐的手臂。

　　孟远岐终于从一浪又一浪的戾气里抽离出来，沉下心回忆起昨天那个细节：“昨天我离开的时候，有听到奇怪动静。”

　　围堵孟远岐的话目的就显而易见了，毕竟这人全身上下每一处都昭示着“我很有钱”的样子，再联系上这几日学校附近勒索要钱的传闻，他们几乎能瞬间确定缘由。

　　两个人只是去派出所提供个证据，没过多久就可以离开，女警说之后一定会给他们明确答复。但刚才毕竟耽误了好长时间，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路樾边走边踢路上的石子，孟远岐突然问：“你刚才为什么要冲上来？”

　　路樾微微歪着头看他：“什么？”

　　孟远岐道：“我让你躲我后面，这样就不会被波及到了。”

　　路樾恍然大悟，不解地说：“这么多人，我怎么可能自己躲起来？而且……而且……”
　　他声音忽然一顿，接着又说：“你不是Omega吗？我不该让你一个人对付他们。”

　　孟远岐没想到是这个狗屁理由，也没想到路樾一直相信到现在。

　　不知道想到什么，路樾忽然站定，认真地说：“对了，我之前不该对你抱有怀疑，对不起。”

　　孟远岐直直看着他。

　　路樾继续解释：“之前我一直嘴上说着尊重，但其实还是留有那种印象在，很多时候潜意识里否认你。现在反思过了，一直这样的话，和那些导致你隐藏身份的人也没什么区别，这种默认其实是对他们潜在的支持，我应该向你道歉。”
　　路樾低头说：“对不起。”

　　孟远岐感觉舌尖处淡淡苦涩，原本准备坦白的冲动被生生咽下去，又在肠胃里膨胀，他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后悔过当初的胡言乱语。
　　他感觉喉咙里有血腥味在蔓延，不知道是刚刚的愤怒余留，还是现在无穷无尽的怅然作祟。

　　路樾没有得到回应，缓缓抬起头，孟远岐终于说：“没事。”
　　他本来就不太会说话，平日里惜字如金，除了装逼外也，也是为了掩饰自己口拙这一特点，但在这一刻，孟远岐无比希望自己能够巧舌如簧，把之前所有一切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地解释完整，让他和路樾之间再无隔阂。

　　路樾的神色终于放松下来，捂着嘴巴浅浅打了个哈欠，眼神惺忪道：“那好吧，我准备回去了，耽误这么久，以前这时候都该睡了，再见。”

　　孟远岐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眼中闪过深深晦暗，在夜色中一动不动，不知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动手拨通钱潜的电话。

　　路樾最开始以为这事牵扯较广，警察大概会以此作为切口进行查探，所以得过好长时间才能受到答复，但出乎意料的是，几乎在第三天，对方就给他发来了消息。
　　那几个混混迅速得到彻查，之前做的桩桩件件恶事全被抖出来，勒索、斗殴、故意伤害，过去隐约有受害人站出来举报，但似乎因为其中一位的父母较有人脉，所以都被压了下去，现在终于能够得到惩罚。
　　那所谓的“人脉”也遭狠狠惩处，其实并不是多大的官，但这点装模作样与狐假虎威，落到更为弱小的受害人身上，就是一生都难以褪去的痛苦。

　　不过女警联系路樾，除了告诉他事情的处理结果以外，还带来一个消息：那群人确实是在蹲守孟远岐，但两者又不同校，平日里毫无接触，按理来说没那么容易把他作为目标，他们审问下去，出乎意料的发现，这目标是有人向他们推荐的。
　　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路樾已经隐隐能猜出是谁，直到听到名字，才瞬间印证了自己内心的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