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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暖光 孟远岐瞬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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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信息素?”路樾没听清,疑惑地问。
那小孩拔高声音,好奇地又问一遍:“我说,你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
路樾颇有些哭笑不得,用笔轻轻敲他脑袋:“弟弟,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信息素味道是很私密的事,不能随便告诉别人。”
小孩撇撇嘴,“好吧。”
如今社会仍以ABO进行分别,但由于Alpha和Omega的日益减少,已经更为趋近于原始人类的形态——即无信息素的Beta占据社会主流。传统认识里Omega形象偏向甜美、柔弱,擅长艺术与情感工作。而Alpha强壮、高挺,在力量工作中占据上筹。可社会日益发展,群体不再满足于生而贴上的标签,平权运动进行得如火如荼。人们逐渐意识到,AO分化给人以天赋,也从此带来信息素的弊端,受此驱赶下的人与野兽无异。
反抗情绪最为高涨时,到处沸沸腾腾的口号是“未来属于Beta”。
可不太发达的过往时代,AO凭借天赋占据领导地位,多年来颇有些根深蒂固,不可能在一朝一夕之间被推翻。因而社会的潮流换了个方向,即“去信息素化”,信息素抑制器纳入医保,被设计得更便于携带,可以在发情期或者易感期到来时第一时间让人察觉。
信息素成为一种特殊的标志,日益私人化。告知别人自己的信息素味道形同于分享隐私,是一件无比亲密的事。
“所以以后别随便问别人,哪天被谁揍了就不好了。”路樾叮嘱他。
小孩坐在床边,两只腿无聊地晃来晃去:“不会吧,我都没见过几个Alpha和Omega。”
AO与B最大的区别是脖子后的腺体,但腺体并不足以将Alpha和Omega区分开来,只能依照外形大致判断。传统的分化期是十四到十六岁,这小孩刚上初中,身边大多是没分化的同龄人,当然见不到几个A和O。
路樾有些哭笑不得,随手往他练习册上勾了几道题:“下次上课我检查。”
“不要啊!”小孩发出痛苦的哀嚎。
房门被推开,他妈妈端着水果走进来。路樾冲她笑了笑:“今天就到这里吧,我带他预习了下一个章节,到时候学起来应该会更轻松。”
“好。”女人笑眯眯地说,“吃块苹果再走吧,现在有点晚了,要不要让他爸送送你?”
“不用,谢谢阿姨。”路樾礼貌拒绝,“我家离这不远,而且我骑了自行车,用不了多长时间。”
“好好好。”女人把他送到家门口,看他上了电梯,才收回依依不舍的目光,叹了口气:“成绩好性格也好,唉,要是我儿子该多好。”
跟着走出来的小孩:“……你真正的儿子在这呢。”
女人敲他一个爆栗,咬牙切齿道:“我不想承认数学考不及格的人是我儿子,可以吗?”
*
路樾骑着车驶过街道,衣服被风鼓起,像一只欲飞的白鸟。
时间向更深的夜缓慢交接,道路旁边各类夜宵店迎来最热闹的时候。路樾由一个隐秘的巷口拐进去,道路崎岖泥泞,又没有路灯,他不由庆幸自己爱吃胡萝卜,没有夜盲症。
脚尖点地后停下,他推着车找地方停放,隔壁房的阿姨带着小孩从楼梯口出来,向他打招呼:“小樾,今天上晚自习啊,这么晚才回来?”
路樾蹲下身把车锁好,笑着说:“今天周六,没有晚自习,我是在学校有点事。”
这小区有些年头了,整体比较破败,里面的路灯烂了快三分之二,他们楼前那个还□□着,就是灯光昏黄,点亮的地方密密麻麻全是飞蛾。
路樾进去后跺了下脚,声控灯不出所料的没有亮,路樾叹了口气,摸着黑往上走。
走到对应楼层后,他掏出钥匙打开门,暖色灯光立刻泄了出来,一个八九岁的小姑娘蹬蹬蹬出现,兴奋大喊:“哥!”
路樾把她抱起来转了一圈,放下后俯身摸摸她头。眉眼柔和的女人冲他们笑,轻声说:“小樾回来啦。”
她把果盘放茶几上,路樾牵着女孩的手坐到沙发上。屋内装潢简单但温馨,女人把桃子切成两半,分别递给两个人,然后转头问路樾:“今天不是下午就放学了吗?”
路樾面不改色:“老赵留我下来有点事。”
徐茹点点头,没多想,拿起沙发上没织完的毛衣继续织。路樾陪路棂玩小学生群体里时兴的纸牌游戏,一局玩毕,忽而灵光一动,捞起三张牌,狡黠地眨眨眼,说:“哥给你变个魔术。”
路棂手托着脸,眼睛亮晶晶地看他,极其配合地点点头。
路樾让她抽完一张,两指捏着翻了个面,确定完花色模样后放回去,让路棂随意打乱。
路棂循着他的指示做了,打乱完交还给他,看他由背面一张张随意搓开,到某一张时停了动作,骨节分明的手指敲两敲,故意问:“你知道是哪张吗?”
路棂诚实地摇摇头。
路樾嘴角噙着笑,把这一张翻开,赫然就是路棂刚刚选的那张!
路棂又惊又喜,拍手欢呼:“哥哥好厉害!”
徐茹边织毛衣边看兄妹俩的互动,眼里不知不觉溢出柔软的幸福。路樾又摸摸妹妹脑袋,站起身:“妈,我去房间里再做会儿试卷。”
徐茹叮嘱他:“好,早点睡,不要学习太晚了。”
路樾坐到书桌前,手机上传来消息,家教那个阿姨把今晚的钱发给他了。路樾道过谢,细细计算了一下最近赚得的钱,再加上他先前断断续续存下来的一些,心里有数后,给冯茂发消息:我决定去参加集训。
冯茂很快就回复了,这人大概率正在打游戏,所以只有简短的一句:好好好。
路樾放下手机,感觉一颗摇摆的心由空中渐渐沉下来,最后终于触到了地面。他趴在桌子上,用手戳戳桌角的玩偶,不由想:我还是挺厉害的。
路樾额头靠在手臂上,不自觉笑了笑,然后弹起身,从包里拿出试卷。书包的一角被剐蹭后留下黑色,他抽出纸来擦了两下,顺带想起今天早上的遭遇。
当时绿灯亮起,他骑着自行车从人行道上穿过,本来就有点迟了,正赶上上班的早高峰。一步相隔处,还没过完马路的老奶奶忽然一个踉跄,路樾吓一跳,条件反射伸手扶住她,任自行车倒下也没管,把老人扶到阴凉长椅上坐下,担心地问:“您还好吗?”
他后知后觉怀疑会不会是诈骗,但做都做了,也没有就这么逃走的道理。
但万幸不是。老人坐一会儿后恢复过来,推推老花镜,感激地说:"刚才眼睛一花,谢谢你呀小伙子。"
“没事。”路樾问,“您要去医院看看吗?我看看……”他环顾四周,最后目光落在倒路边的自行车上,“我打车带您去吧。”
老奶奶摇摇头:“没事,老毛病了,我孙子在前面呢,我给他打个电话,就不麻烦你了,去忙你自己的事吧。”
路樾担忧问:“真的不需要吗?”
老奶奶呵呵笑了两声,作势就要拨打电话,冲他摆摆手:“去吧,去吧,去上学。”
路樾于是放下心来,推起自己的自行车就跨上去,他已经快迟到了,所以动作就显得匆忙,浑然不知堵车的长队里,有一个人目睹并误解了整个情形。
从孟远岐的角度看,方才他的车头恰好撞到别人,如今又匆匆忙忙肇事逃逸。那老年人作势要打电话报警,结果看这人逃走之后,又沮丧地放下了电话。她起身可能准备追上去,结果又一个踉跄,显然是刚刚撞击带来的后遗症。
孟远岐皱眉,逃走那人长得人模狗样,结果却这么道德败坏。
他叫住车前座的助理:“叔,你去看看外面那个老年人,看是不是受了什么伤。”
“叫我小钱就行少爷,别喊叔了,我没这么老。”钱助理转过头,诧异地朝那边看过去,然后拉开车门,“我去看看,要不你们等我一会儿,我给老师发个消息说迟点到。”
孟远岐:“不用,你送她去医院看看吧,我自己去报道就行。”
钱助理愣住:“这怎么行,齐总说……”
孟远岐打断他,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口气说:“去吧。”
最终还是就这么决定了。
前方拥堵的长队终于开始挪动,修长宾利汇入车流里,而不远处,自行车都快蹬出火的路樾并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晚上时他只是再度想起这件事,担忧一番老人后面有没有去医院,但这就是她家人的事了,路樾心里明白,转而将其抛在脑后。又想到今天那个转学生,那点残余的恼怒再度浮上心头,他“哼”一声,愤愤想:装什么装。
火气驱使下字迹也重了几许。电话铃声却忽然响了,路樾一看,是老赵打来的。
接通之后对面一片沉默,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传来声:“喂?”
路樾:“老师?”
对面继续长声喊:“喂?”
路樾有些无语,知道这老头上了年纪耳朵不好,于是拔高声音:“老师,我听到了。”
老赵终于满意,向他交代起打这通电话的意图:“我把新同学的微信推给你,你把他拉进班级群,介绍介绍我们班的情况。”
路樾立刻拒绝:“我感觉他不太喜欢我,你拉他就是。”
老赵泰然道:“我对这些电子产品的功能不太熟悉。”
路樾一噎,无语道:“赵老师,人还是得学习新东西,才能跟上时代。”
老赵跟他打哈哈:“我之后学,之后学。害,哪有这么多喜不喜欢,同学间要团结友爱嘛,没有接触怎么破冰呢,况且你作为班长,要起带头作用……”
路樾被他叨叨得头疼,这小老头别的毛病没有,就是做事慢和爱啰嗦,上个物理课能从法拉第扯到道家典籍,再绕回他最近读的一本心灵鸡汤,其功力和唐僧无异。
路樾这个班长是被全班硬投上去的,纯属赶鸭子上架,平日里负责插科打趣和传达同学大众的各种不合理愿望,基本就是甩手掌柜,如今好不容易被派项任务,他确实也不好坚定拒绝。
“而且你看,他内心深处绝对是喜欢你的。”老赵讲得有些口干,抬起保温杯喝了口水。路樾趁这安静的间隙连忙答应:"好好好,你把他推给我吧。"
老赵达成目的后心满意足:“这才对嘛。”
挂电话后不久,路樾收到孟远岐的名片。头像是一片纯黑,名称是个句号,和他今天的装货形象完全吻合。
路樾捏着鼻子发送好友申请,本来已经做好了不被通过的打算,思量着联系老赵遗憾传达结果,结果还没等一秒,就已经显示“我通过了你的好友验证请求”。
路樾一怔,头顶冒出巨大的问号。
这都能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