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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所以医务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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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几天。
中午,谢予青从一食堂出来。
她刚吃完一碗红烧肉盖饭,肚子撑得圆滚滚的,脑子里正在想下午的实验课要用的材料带齐了没有。
她边沿着主干道往宿舍走,边低着头看手机,回唐笑的消息。
唐笑问她要不要带奶茶,她回了个“要,芋泥波波,多加芋泥”,发完抬起头——
乾珩站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他站在那里,嘴角带着笑,像是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谢予青愣了一下。
这段时间她忙辩论赛忙课题忙实验,整个人埋在书本和实验室里,说实话,已经好几天没想起这个人了。
这会儿突然出现在面前,她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谢予青。”乾珩笑着叫了她一声。
“学长好。”谢予青把手机揣回兜里,挠了挠头,“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你这表情怎么跟见了鬼似的?”乾珩歪着头看她,“有这么不想看到我吗?”
谢予青赶紧摆手,“没有没有,就是有点意外,你怎么在这儿?”
“我路过。”乾珩晃了晃手里的书,“刚从图书馆出来,准备去吃饭,你呢?”
“吃过了。”
“那陪我走一段?”乾珩指了指前面的路,“我往二食堂走,顺路。”
谢予青点点头,两个人并排往前走。
“最近忙什么呢?”乾珩问。
“辩论赛,课题,上课,瞎忙。”谢予青掰着手指头数,“下周复赛,对文学院,辩题是通才专才,我打一辩,稿子还没写利索。”
“厉害。”乾珩认真地点点头,“上次校赛我去看了,你打得挺好。”
“你去了?”谢予青扭头看他,有些惊讶。
“去了,坐在最后一排,你上台的时候我还想给你鼓掌来着,怕影响你发挥,忍住了。”
谢予青笑了一声,“那你下次别忍了,该鼓掌就鼓掌,给我壮壮声势。”
乾珩也笑了。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辩论赛的事,乾珩说:“我以前也参加过辩论赛,大一的时候,打了一场就再也没去过,因为实在太累了,准备一个辩题要看好几本书,背几十篇论文,比期末考试还累。”
谢予青笑着说:“你那是不爱,爱的话就不觉得累了。”
乾珩点点头,“你这么说也对,不是真爱,就是凑数的。”
聊着聊着到了岔路口。
“那我往这边走了。”乾珩指了指二食堂的方向。
“嗯,快去吃饭吧。”
乾珩站在那里没动,看了她一眼。谢予青心里咯噔了一下,心想这人该不会又要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这周末有个建筑展。”乾珩开口了,语气轻松自然,“在市中心的美术馆,有几个知名建筑师的作品,我一直想去看,你要是有空,陪我去一下?”
还好不是什么奇怪的话。
谢予青想了想。
周末确实没事,辩论赛的稿子周五就能写完,周日一整天都空着。而且建筑展她还真没去过,有点好奇。
“行啊。”谢予青说,“什么时候?”
乾珩像是松了一口气,笑着说:“周日早上十点,那天我刚好有点事,咱们直接美术馆门口见?”
“好。”谢予青答应了。
两个人分开,谢予青转身往宿舍走。
边走边想,这人挺有意思的,说话做事都舒服,不会让人觉得尴尬,也不会让人觉得有压力。
就是未免太过绅士了。
继而又想,不对啊,过年那段时间,她有点回避这个人,也不知道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但是现在明显又没有了,她还是觉得乾珩挺亲切的。
所以是为什么?
之前那种回避的心态消失了……难道说,是原主对她的影响消失了?
她百思不得其解。
但是这毕竟不是现实世界,说不定只是她的梦境,所以爱咋样咋样吧!
她想去看建筑展,于是她就答应了。下周还有辩论赛,她还得好好准备。
很忙,很充实。
周日早上,谢予青到美术馆门口的时候,乾珩已经在了。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亚麻衬衫,还是那副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两杯咖啡,站在那里低头看手机。
看到谢予青,他抬起头,笑着说:“来了。”
他把其中一杯咖啡递给谢予青,“拿铁,少糖,不知道你喝不喝得惯。”
谢予青接过来,抿了一口,“挺好喝的。”
“那就好,”乾珩笑了笑,把手机收起来,“走吧,票已经买好了。”
美术馆是一栋灰色的建筑,外墙是清水混凝土,线条简洁硬朗。门口排着一小队人,大多是年轻人,乾珩带着谢予青从侧门进去,验了票,两个人走进展厅。
展厅很大,灯光偏暗,每件作品上方都有一盏射灯。墙上挂着一排排建筑模型照片和手绘图,角落里还有一些实体模型,用透明的亚克力盒子罩着。
第一个展厅展示的是一个日本建筑师的作品。
谢予青走到一个模型前面,弯着腰看了半天。
那是一个美术馆的设计,屋顶是波浪形的,用很多细小的木条拼出来,密密麻麻的,像鱼鳞一样。
“这是隈研吾的作品。”乾珩站在她旁边,两只手插在口袋里,“他喜欢用天然材料,木头、竹子、石头,把建筑做得不像建筑,像长在地里的东西。”
“长在地里的东西?”谢予青歪着头看那个模型,“像庄稼那样?”
乾珩笑出了声,“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他管这个叫‘负建筑’,就是不要做个东西杵在那里,要让建筑跟环境融为一体。”
谢予青绕着那个模型转了一圈,从各个角度看了看,“还挺好看的,就是这些木条拼起来得费多大功夫?”
“所以他贵。”乾珩一本正经地说。
谢予青噗嗤笑了。
第二个展厅是一个欧洲建筑师的作品,风格跟前面的完全不一样。全是直线,全是直角,全是白色。
模型白得发光,墙上挂着的照片也是清一色的白色建筑,在白天的光线下几乎要融进去。
“这个是谁?”谢予青问。
“理查德·迈耶,美国建筑师,喜欢用白色。”乾珩指了指墙上的一段文字介绍,“他做的建筑你从外面看就是一个白色的方盒子,进去之后光从四面八方照进来,每一扇窗户的位置、大小、朝向都是算好的,几点几分阳光从哪个方向照进来,照在哪个位置,都算过。”
“这么精确?”
“建筑师嘛,都有点强迫症。”
谢予青又看了看那个白色模型,“我觉得还是前面那个好看,这个有点太冷了。”
“你喜欢木头那个?”
“嗯,暖和。”
乾珩点点头,“我也喜欢那个。”
第三个展厅是一个中国建筑师的作品,风格介于两者之间,既有现代建筑的简洁线条,又用了很多传统的材料。
墙上挂着一个项目的照片,是一个开在茶园里的民宿,房子是用当地的石头和木头盖的,屋顶铺着黑色的瓦片,院子里种着几棵柿子树。
“这个我知道。”谢予青站在那张照片前面,“我在手机上刷到过,这个民宿特别火,订房要提前半年。”
“对,建筑师叫王澍,普利兹克奖得主,中国人里第一个。”乾珩说,“他做建筑喜欢用旧材料,老房子拆下来的砖瓦木头,收回来洗干净重新用。”
“为什么要用旧的?”
“一个是有历史感,另一个是他觉得旧材料本身带着时间的痕迹,新材料没有。”
谢予青凑近那张照片,仔细看墙上的砖。
果然每一块的颜色都不一样,有深有浅,有灰有红,有的表面还有浅浅的刻痕。
“挺有意思的。”她说,“用旧东西做新东西,旧的灵魂还在,又赋予了它新的意义。”
乾珩看她一眼,打趣道:“不愧是会打辩论赛的人,你说得比我好。”
“少来。”谢予青有点不好意思了。
两个人继续逛。
谢予青看得很认真,每个模型都要转一圈看全貌,每张照片都要凑近了看细节。
看到喜欢的就拿出手机拍一张,拍了七八张。
逛到第三个展厅的末尾,有一面很大的落地窗,窗外是一个小庭院,铺着碎石,种了一棵枫树,枫叶绿绿的。
可以想象秋天枫叶变红之后会有多美。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地板上,白色窗框,木质地板,白色窗帘随风摆动,美得像一幅画。
谢予青站在窗前,伸了个懒腰,“逛累了。”
“还有一个厅。”乾珩看了一眼导览图,“最后一个,看完吃饭。”
“行吧,来都来了。”谢予青打起精神。
最后一个展厅展出的是一个概念设计,不是什么实体建筑,是一组手绘图。
画面上的建筑奇形怪状的,有的像云,有的像泡泡,有的像一团被揉皱的纸。
“这种真的能盖出来吗?”谢予青指着那团“纸”问。
“目前不能,技术达不到,但建筑师嘛,总得有人想那些现在实现不了的东西,不然建筑怎么进步。”乾珩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一百年前有人画了太空飞船,当时觉得是疯子,后来真的有人造出来了。”
“所以建筑师都是疯子?”
“差不多。”
谢予青看向他,“那你呢?”
乾珩一愣,“我挺正常吧。”
“你以后想设计什么样的建筑?”谢予青好奇。
乾珩想了想,停了一会儿,才开口。
“图书馆。我想设计一个很大的图书馆,里面有很多可以让人安静看书的空间,光线要柔和,但不要太暗,坐一天眼睛不会累的那种。书架不要太高,让人能够到最上面那层,窗户要大,坐在里面的人可以看到外面的树。”
他说这些的时候,声音放低了,眼睛却闪着光。
谢予青光是听着,都觉得这个画面很美好。
“很期待。”谢予青莞尔,“我觉得你会成为一个好的建筑师。”
乾珩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就认真问:“为什么?”
谢予青手指在下巴上点了点:“你很温和,也很细心,搞设计又不是只要天马行空就行,还要讲求实用性啊,你会考虑别人的情绪,这一点就很难得。”
乾珩拖着长腔“嗯”了一声,若有所思点点头,“你这么说也对。不过你怎么看出来我会考虑别人情绪的?”
谢予青没想太多,脱口而出:“那天在医务室……”
她顿住了,乾珩似乎也愣住了,空气顿时凝固。
“呃,”谢予青挠挠头,“我的意思是,你不会让别人为难。”
乾珩话接的很快:“所以那个问题,你会为难?”
谢予青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是……”
“所以不为难?”乾珩带着笑意看她。
她的脸蛋有点红,着急解释的样子让他觉得很可爱。
“哎……”谢予青长舒一口气,直接摆烂,“我不知道。”
乾珩转过头去笑了几声,又转回来,十分无奈:“好吧,我不逼你,但是说实话,你说你为难,我反而有点高兴。”
“为什么?”
“说明我还是有机会的,如果你毫不为难地直接拒绝我,倒是说明我一点机会都没了。”他看着她,眼神很温柔。
谢予青避开他的目光,低头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那如果我直接拒绝你,你会怎么做?”
“会难过,但是会尊重你的意思。”乾珩耸耸肩。
果然,乾珩人品是真的过关。
谢予青不禁想,要是她在现实世界也能遇到这样的男人就好了。
“不过,”乾珩又说,“最好还是不要直接拒绝我吧,真的会很难过的。”
谢予青抬头看他,“好。”
说完就笑了起来,乾珩看着她,嘴角也带着笑。
走出美术馆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头顶了。
谢予青的眼睛被阳光刺得眯了一下,手搭在额前。乾珩在旁边的自动贩卖机上买了两瓶水,递给她一瓶。
谢予青拧开盖子,喝了一大口,整个人从里到外凉快了不少。
“饿了。”谢予青摸摸肚子。
“想吃什么?”
“随便,你定。”
“美术馆旁边有一家川菜馆,味道不错,去吗?”
“去。”
两个人沿着美术馆旁边的巷子往里走。
巷子不宽,两边的墙刷成了白色,墙根种着一排竹子,竹叶在风里沙沙响。乾珩说的那家川菜馆在巷子深处。
店里人不多,他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木桌木椅,桌上的调料瓶排成一排,辣椒油,醋,酱油,盐罐,糖罐,每一个瓶子上都贴了标签,字迹工整,大概是小店老板自己写的。
乾珩拿起菜单翻了翻,“你吃什么?”
“水煮肉片。”
“又是水煮肉片?”
“我喜欢吃水煮……等等,什么叫又是?”谢予青愣了下。
“我第一次见你那天,你不就点了水煮肉片?”乾珩说得很自然。
谢予青眨眨眼,第一次见面?
哦,对,也是在一家川菜馆。
但是吃了什么,她早忘记了……
这人记性这么好?
谢予青耸耸肩,“那又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发现你对吃的东西还挺专一的。”乾珩笑了笑。
“这叫长情,不叫专一。”谢予青从他手里抽过菜单,又加了一个回锅肉,一个清炒时蔬,一个番茄蛋花汤,“够了,再多吃不完。”
乾珩把菜单递给服务员,服务员是个扎着马尾的姑娘,看起来像个兼职的大学生,记菜的时候马马虎虎写了两笔就走了。
等菜的时候,两个人继续聊天。
“你那个辩论赛准备得怎么样了?”乾珩问。
“一辩稿写好了,攻防手册写了一半。”
“攻防手册?”
“就是预测对方可能问的问题,提前写好应答思路。”
“你还做这个?”
“当然要做,不做在台上被人问住了多丢人。”
乾珩笑着说:“你打辩论赛的样子,跟平常不太一样。”
“什么样的?”
“很凶。”
谢予青被他说得哭笑不得。
她凶吗?她在台上就是据理力争而已,哪里凶了?以前在公司做方案汇报,那些客户才叫凶,拍桌子瞪眼睛的都有,她这点程度算什么。
“那你怕不怕?”谢予青故意问。
乾珩笑得很开心:“当然不怕,你在台上的时候,其实很耀眼。”
谢予青一下子语塞了,觉得这话不太好接。
幸好菜上来了。
水煮肉片的盆比脸还大,红油上面飘着一层白芝麻和干辣椒,肉片切得很薄,在红油里若隐若现。回锅肉炒得焦香,蒜苗绿油油的,肉片微微卷曲。
谢予青拿起筷子,先夹了一片水煮肉片。
肉片很嫩,鲜香,随后,麻辣味上来,她嘶了一声,吸了口气,筷子已经伸出去夹第二片了。
“辣成这样还要吃?”乾珩在旁边看她那副又嫌辣又停不下来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辣也要吃。”谢予青根本停不下来。
乾珩给她倒了一杯水,放在她手边。
两个人吃着聊着,话题从辩论赛转到考研,从考研转到学校的食堂哪个窗口好吃,哪个窗口难吃到让人怀疑人生。
乾珩说学校二食堂的麻辣烫不错,汤底很浓,配料也新鲜。谢予青说一食堂的盖浇饭也不错,红烧肉那款每天中午十二点准时卖完,想吃要趁早。
两个人交换着食堂情报,都表示回头要去试试对方推荐的。
吃到一半,谢予青放下筷子,看着乾珩。
“你最近是不是瘦了?”
乾珩夹菜的手停了一下,“是吗?没觉得。”
“下巴都尖了。”
“考研复习累的。”乾珩笑了笑,语气有些抱怨,“每天看书看到半夜,能不瘦吗。”
“那你多吃点。”谢予青看他这副样子,突然想到他也不过21岁,还是个小孩,顿时心有些软,用公筷夹了一块回锅肉放到他碗里。
乾珩看着那块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
吃完饭,两个人从巷子里走出来。谢予青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天,今天天气很好,湛蓝的天空,万里无云。
乾珩说:“打车回去?”
谢予青拒绝:“不要!前几天我打了个车好臭……有阴影了,还是坐公交车算了。”
她皱着眉头,还拿手在鼻子下扇了扇。
乾珩笑着看她:“好吧。”
两个人往公交车站走。
公交车来了。两个人上了车,谢予青靠着窗,乾珩坐旁边。车子晃晃悠悠地开着,午后的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暖洋洋的,谢予青的眼皮开始打架。
她强撑着不让自己睡着,但脑袋一下一下地往下垂。
乾珩在旁边看着,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把肩膀往她那边挪了一点,可惜她没靠过来,自己又坐直了,晃了两下又往下垂。
到站的时候,谢予青自己醒了。
她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跟着乾珩下了车。
两个人并排走回学校。
到了岔路口。
“明天开始辩论社集训了?”乾珩问。
“对,每天晚上七点。”
“加油。”
“谢谢。”
两个人挥挥手,各自转身。